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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身边“革命伴侣”:与其原配夫人姐妹相称


孙中山与陈粹芬

爱国新女性陈粹芬1891年开始追随孙中山,直至1912年“自愿离开”,孙科等孙氏后人奉养到老。

19世纪末、20世纪初,孙中山为推翻清朝、创建民国,奔走于中国香港、澳门,日本横滨,檀香山(今为美国夏威夷群岛),美国和南洋等地宣传革命。在那段艰苦卓绝的革命岁月中,常有一位女性陪伴其侧,追随襄助他从事反清斗争。这位女性并非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卢慕贞,她叫陈粹芬,是孙中山倡导反清革命时期最亲密的伴侣。

在1949年后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在各种有关孙中山的著述中,人们根本看不到关于孙中山与陈粹芬的革命故事,更鲜见有文章全面介绍陈粹芬生平事迹。可翻开冯自由、黄三德、刘成禺等辛亥革命功勋的回忆录,在字里行间总能找到记述陈粹芬的点滴笔墨。

笔者从1990年代初开始关注陈粹芬其人,撰文介绍她的生平事迹。之后介绍陈粹芬与孙中山的历史在国内各种书刊中渐渐多了起来,陈粹芬也不再成为媒体和影视刻意回避的名字,电视连续剧《走向共和》也出现了陈粹芬的身影。今年适逢辛亥革命百年纪念,上海国画家戴敦邦先生根据孙中山与陈粹芬的合影,用中国画的传统笔墨展示了孙中山与陈粹芬这对革命伴侣的艺术形象,这在画坛尚属首次。

陈粹芬,一位不该被历史遗忘的孙中山革命伴侣,一位为正义和信仰献出了一切的女杰,一位为爱情奉献了毕生的女人!

《大革命写真画》误传陈粹芬为“孙大总统夫人”

1993年1月,台北《传记文学》刊文介绍孙中山原配夫人卢慕贞,配文的一张照片是这样说明的:“孙中山原配卢慕贞(1867-1952)遗影。”

然而,接着一期的《传记文学》就对那张照片做了重要更正,说“孙中山原配卢慕贞遗像系陈粹芬之误”,并附有“孙中山先生与陈粹芬(即陈四姑)合影”照片。

查《传记文学》两期上刊登的陈粹芬照片,均出自一本1912年元月辛亥革命成功后出版的《大革命写真画》第十二集第二页,其中一张为陈粹芬与孙中山合影,另一张陈粹芬单人照片上方写着“孙大总统夫人”。两张照片中陈粹芬的穿戴和照片背景完全相同,可见两张照片摄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只是拍摄角度略有不同。

按理说,孙中山原配夫人是卢慕贞,直到1915年9月她才和孙中山协议离婚,当时的“孙大总统夫人”当是卢慕贞无疑了。以此推理,这大概也是《传记文学》出现纰漏的原因了。但如果从容貌上稍微仔细辨认,上方写着“孙大总统夫人”的那位妇人,显然不是卢慕贞。

笔者当年对陈粹芬几乎没有了解,就带着困惑,去向熟悉的孙中山文献著名收藏家王耿雄先生请教究竟。王老先生坦率地说,他以前也一直对这张照片感到困惑:她究竟是谁?直到近年,他方得知这位“孙大总统夫人”原是被遗忘的孙中山革命伴侣陈粹芬,兴奋了好一阵子。据原中山大学孙中山纪念馆负责人余齐昭女士考证,这张照片估计摄于1907年前后。

不过,当时仍令笔者困惑的是,卢慕贞是被公认的孙中山的原配夫人,追随孙中山的革命同志无人不晓,但当时出版的《大革命写真画》,怎么会把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的夫人搞错呢?编者为何称陈粹芬为“孙大总统夫人”呢?这是一个有待解开的谜团。

香港青山红楼结情缘

副题为“港议员呼吁保存孙中山香港故居”,全文如下:

香港讯香港屯门区多名议员,最近正在发起一项保护孙中山当年在香港的一幢旧居的行动。这幢被称为“红楼”的孙中山旧居,位于香港屯门蝴蝶湾区域市政局骑术学校附近。有逾百年历史。据传,当年孙中山曾在那里召开军事会议,策划广州起义。此处曾还一度用作军火库,将军火经蝴蝶湾运至内地支援辛亥革命,故历来被公认为是孙中山先生的一处革命遗迹。

近日,红楼的业权人,入禀法院,要求收回红楼,改为别用,甚至可能将它拆除。为此屯门区议会的多名议员已联名向港府提出呼吁,要求保存这一古迹,并明确列红楼为香港的一级古迹。

中被称为孙中山旧居的红楼,位于屯门青山湾西面的白角,坐落于龙门路,背靠青山。红楼因在青山农场,又名青山红楼,原属香港商人李纪堂的产业。一时不知牵动了海内外多少敬仰孙中山人士的心。

其实,青山红楼不仅是孙中山在香港的旧居和革命党人活动的重要基地,而且是孙中山与陈粹芬结为革命伴侣、从事反清事业的纪念地。

陈粹芬(1873一1960),原名香菱,又名瑞芬,人们以排行称呼“陈四姑”。她原籍福建厦门同安,父亲是位郎中,五口通商时父亲随厦门商人来到香港,所以她出生在香港新界屯门。据说福建同安人爱国华侨陈嘉庚是她的侄辈。由于她早年在南洋从事革命活动的时间较长,因而常被误认为南洋人。

陈粹芬身材适中、眉清目秀、贤惠娴静、吃苦耐劳,由于家贫、父母早亡,未曾读过书,因而有人说她不识字。但陈粹芬是那个时代富有爱国思想的新女性。据孙中山的曾侄孙,也是陈粹芬的外孙孙必达先生说:“陈粹芬是个很容易接受摩登事物的人,在当时可说是勇敢的新女性,她懂得骑马,也会开枪,在那个时代来说是相当少见的。”

有人说红楼是“一座青砖古屋,楼高二层”,但据陈粹芬回忆,红楼是以红砖砌成而得名,距屯门不远,当年靠海边,填海后已离海边一里许。她称红楼为“民主革命的摇篮”,当年革命青年来红楼见孙中山多是在夜间乘小船来的。陈少白、尤列、陆皓东、冯自由、郑士良等常到红楼与孙中山聚会,商议推翻清朝的大计。另据记载,1911年4月著名的黄花岗起义前,黄兴在红楼住过,并在那里策划过革命事宜。

红楼对于中国革命的贡献向来受到世人的瞩目,早在1968年就在红楼一带建成中山公园,除在其旁立有一尊孙中山左手插进裤袋、右手拿着文件的全身塑像,并建有一座“孙逸仙博士纪念碑”,碑文简述孙中山生平事迹。此外还有刻有孙中山遗嘱与墨迹“广慈博爱”的牌匾。1995年,港英当局将红楼及青山农场列为法定古迹。

那么,孙中山与陈粹芬是如何相识的呢?

1891年,孙中山在西医书院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陈少白是他在学校最亲密的朋友。一天,19岁的陈粹芬在屯门基督教堂(美国纪慎会),由陈少白介绍她与孙中山相识。初次相见,孙中山即向她表示要效法洪秀全、石达开推翻清朝。出身贫困的陈粹芬深为孙中山的豪言壮语所感动,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也立志参加革命。不久,志同道合便使陈粹芬与孙中山结成革命伴侣,追随孙中山鼓吹革命思想。后来他们在红楼租屋住下,更是相偕奔走革命,共同筹划反对腐朽的清政府。

掩护遭通缉的孙中山亡命日本

1892年7月,孙中山在香港西医书院五年学业期满,以该校第一届毕业生中的第一名获得毕业证书,又因成绩优异而获得医科硕士学位。

孙中山毕业后在澳门行医。他医术高明,善待病人,为反清还采取义诊赠药的方法,收揽人心,故诊所名声日隆,求诊者络绎不绝,结果遭葡籍医生的排挤,诊所被迫迁至广州。陈粹芬随孙中山同来广州,尽管因故三迁其居,但她与孙中山形影不离。那时,孙中山名为“悬壶救世”,实为宣传革命,每天行医仅一二个小时,而从事革命则达七八个小时。陈粹芬是孙中山从事革命的忠实助手。

1893年冬,孙中山在广州城南广雅书局南园的“抗风轩”邀请程耀庭、程奎光、程璧光、陆皓东、郑士良、尤列等人开会,他在会上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华夏”的斗争口号。这个口号是仿照朱元璋《北伐檄文》中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而来的。

1894年,孙中山又写了一封近万言的《上李鸿章书》,抱着“冀九重之或一垂听,政府之或一奋起”的希望,与陆皓东一起北上设法面呈李鸿章。

然而,孙中山上书李鸿章的活动失败了。面对清政府腐败、衰弱、落后,外敌入侵,使孙中山抛弃改良而选择了革命,那就是要以暴力革命推翻清朝,拯救中国。

为了“实行反清复汉之义举”,孙中山于1894年l0月赴檀香山向旧日亲友筹募革命经费,并不久在那里成立了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派的第一个政治团体兴中会。

1895年初,孙中山、邓荫南等人从檀香山回到香港后,即着手成立兴中会总机关。为了便于开展革命活动,香港兴中会总机关对外用“乾亨行”名义作掩护。同年3月,香港兴中会总机关决定10月26日(重阳节)在广州起义。

为了准备起义,革命党人从香港采购武器运回广州。不幸的是,在起义前夕,负责起义的陆皓东有一次在广州长堤附近偷运军火时被清廷缉获,另有不少人被捕入狱。幸好,经陈粹芬之手藏下的一批短枪、短刀、子弹、炸药、手榴弹等武器分藏在河南、河北各处,行踪隐秘,安全无事。

随孙中山在广州发动起义的陈粹芬,在得悉陆皓东被捕后,为了保证孙中山的生命安全,她既是孙中山的护士,又是他的卫士。她和孙中山不敢回诊所,也不敢回家睡,隐迹在亲友家中,观察事态的发展。

1895年10月下旬的一天,郑士良派人密告孙中山,陆皓东已被处死,清廷已出了告示。是日深夜,陈粹芬又得三合会另一首领通知,清政府以重金缉拿孙中山,情况万分危急。于是,陈粹芬和匿居于牧师王煜处的孙中山当机立断,匆匆收拾行装,立即深夜化装逃出广州。临行前,孙中山派人送信到香山家乡,叫原配卢慕贞夫人带着独子孙科等速到澳门避难。次日,陈粹芬随孙中山、尤列等乘舟经顺德到了香山县的唐家湾,再到孙中山在澳门行医时结识的葡人菲南士家避居。孙中山又马上去探望逃至澳门的全家老幼,得以有短暂的会面。陈粹芬接着随孙中山等人先到香港,再亡命日本。后来孙中山经美国赴英国,陈粹芬则留在日本。

甘当革命党人的“煮饭婆”和“洗衣婆”

1897年夏末,孙中山从英国伦敦蒙难后到日本,继续从事反清革命活动。陈粹芬作为孙中山的革命伴侣,随同他流离转徙,备尝艰辛。

在1900年前后那段艰苦的岁月中,孙中山蛰居日本,清政府曾派员诱降,并派遣密探企图加害革命党人。但陈粹芬与孙中山共同生活,以夫妻的名义掩护孙中山,对革命的秘密活动颇为有益。陈粹芬又以女性的温柔与细致,加上勤劳贤惠、热诚干练,使孙中山在亡命异乡、颠沛流离的艰苦生涯中,获得大量的精神支持与慰藉,始终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和乐观主义精神。

陈粹芬在日本横滨,曾寄居在孙中山好友、横滨华侨邮船会社经理张能之(也名仁之)家里一年余。她接待革命同志、照顾大家的生活,几乎无微不至。她为孙中山等革命党人烧饭做菜、洗衣服和袜子等,一切活儿都由她一人承担,任劳任怨。当年如胡汉民、居正、戴季陶、冯自由、廖仲恺、刘成禺、蒋介石、许崇智、陈炯明、陈其美、黄兴、蔡锷、李烈钧、邹鲁、谢持、邓铿等都曾受到陈粹芬的接待与照顾,她使这群为献身革命而背井离乡的亡命客大有“宾至如归”的亲切感,以至大家都亲热地喊她为“四姑”。然而,对于自己在日本的劳绩,陈粹芬却谦称自己只有一点苦劳,实际上只是一个“煮饭婆”、“洗衣婆”,让人听了肃然起敬。

那时,孙中山在横滨设立兴中会分会,日本社会知名人士如宫崎寅藏、头山满、西园寺公望、犬养毅等都与孙中山往来密切,他们都对陈粹芬的作为赞誉不绝。有关陈粹芬在日本照顾孙中山一事,宫崎寅藏夫人槌子在《我对辛亥革命的回忆》一文中讲到,宫崎寅藏的哥哥宫崎民藏对她说:“在照顾孙先生日常生活的那位中国妇女同志,真是个女杰。她那用长筷子、张著很大的眼睛、像男人在吃饭的样子,革命家的女性只有这样才能担当大事。”宫崎民藏还勉励其弟媳向陈粹芬学习,说:“你看她声音之大,你应该向她看齐才对。”

追随孙中山投身反清武装起义

1900年,帝国主义列强向清廷提出《议和大纲》12条,清政府丧权辱国,完全接受(1901年正式签订《辛丑条约》)。当时广东人心惶惶,孙中山则在日本决心与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保皇党划清界限,策划广东独立。

当时,广东三合会首领郑士良愿在孙中山领导下,在惠州起义成功后加以割据。三合会尽管在惠州地区很活跃,但武器很差。香港兴中会通过海员工会的海员秘密从美国、加拿大等地购买武器,当时的横滨作为中转站,所有藏有武器的邮船经过横滨都由陈粹芬亲自联络接洽。每当邮船一到,她立即前往接船,上下往返,传送情报。在日本,妇女上下船不被人注意,这样,陈粹芬乘机完成孙中山嘱托的特殊任务。这一批批武器,由三合会、兴中会、兴汉会在香港集结,利用香港、深圳河通过宝安县运至惠州地区。

1900年10月,郑士良率先起义,但不久因伤亡惨重而失败。他在解散队伍后,退入香港。

惠州起义失败后,不少革命党人逃亡到日本横滨。对起义前冒死运送武器的无名英雄陈粹芬,大家称赞她英勇、果断和勤劳。而她却说:“我当时传递书简,并不害怕,大家拚命去做,总有办法。”

20世纪初,孙中山曾到南洋各地奔走革命,陈粹芬也不畏艰辛,形影相随,还亲自印刷宣传品反清檄文。曾追随孙中山到南洋参加革命担任英文秘书的池亨吉是最早记述见到陈粹芬的日本友人,他在1908年所写的《支那革命实见记》中说“陈粹芬工作非常忙碌,性格刚强”,颇有“女中丈夫”的气概。

1907年,孙中山在广东等边界先后策划了四次起义,陈粹芬随侍左右。这年12月2日,革命党人潜袭镇南关第三炮台,并乘胜占领了第二、第一炮台,缴获大批武器。3日,孙中山率黄兴、胡汉民等革命党首领,自越南河内人驻镇南关,并带着陈粹芬亲自上阵指挥,与清兵鏖战(但也有学者认为,镇南关之役孙中山、黄兴等十余人只在山上过了一夜,陈粹芬压根儿就没有去)。

当时,陈粹芬还在军中为将士煮饭送饭,照顾士兵,终日忙碌。然而,由于敌强我弱,孙中山最后下令退入越南。有一天,大家集会共斟别酒,刚毅的陈粹芬也不堪别凰离凤之悲,双目饱含泪水。

对于陈粹芬在镇南关的革命事迹,有人张冠李戴,误其为卢慕贞夫人。其实,卢夫人其时没有随侍在丈夫身边,在孙中山大哥孙眉因倾力支持弟弟的反清革命而破产后,卢夫人从檀香山带着婆婆杨太夫人和两个女儿,到香港九龙与孙眉一起生活。

后来,陈粹芬因患当时认为非常严重的肺病,回香港疗养,由孙中山好友尹文楷医师治疗。

来源:东方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