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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风吹破政府迷思 】 杨云 香港青年时事评论员协会会员

暴风雨的前夕往往是宁静的,暴风雨的善后却是折腾的。超强台风山竹离港后,连接着周一的上班日,交通系统的瘫痪,夹杂着 Blue Monday 的情绪,令民怨激发,特首 Facebook 的再次““嬲嬲上到鼻”。特首在周二回应时,指“攞特首来出吓气系无问题,特首系可以俾人闹嘅”;笔者写文旨在说理,不在出气,也不想闹人,是故以下分析,还是回到政府决策本身,不要针对个人。

 

在大多数市民心中,整个事件的核心问题是“政府点解唔宣布停工?”这问题正好点出了市民一直以来对政府存有的一种迷思︰“政府点解唔 XXX ”,而 XXX 就是市民认为政府应做的事。山竹这次吹破的,正是到底我们一直认为政府“应做”的事,政府是否“能做”。

 

先说说表面的技术问题。议题过了数天,有关政府当时在法理、技术上,可否做到“全港停工”的效果,已有不少讨论。有人认为根据《紧急情况规例条例》,特首可就紧急情况或危害公安的情况订立任何合乎公众利益的规例,包括将周一列为临时公众假期;有人认为可按照《职业安全及健康条例》,在无法提供及维持安全进出工作环境地点的途径下,由劳工处发出停工令。对于这些观点,政府回应是“没有一个机制去评估政府突然叫停工的法律后果及对各行各业的影响”,所以“根本无(停工)这个方案考虑”,指出若当时作出停工的决定,不是特首负责任的做法。

 

从政府的回应中可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市民心目中,政府在周一的情况下,不作出停工的措施,是“不负责任”;但在政府思维中,如当时作出全港停工的决定,反而是“不负责任”。此处我们先不要立即作出那种指责政府“坚离地”的反应,不如细心想想,政府为何会有这样的思维,作出这样的决定。

 

当时的决策机制,是政府不能在有效控制“停工”这个决定的法律后果及评估影响,不能依据“理性选择”的公共行政模式,作出决定。这也就是说,政府一向依赖的行政模式在当时失效了,只能依靠政治判断,而现实结果反映的是政府未能及时做出这个政治判断。

 

为看清这个问题,我们不妨将分析山竹事件的目光从周一的处理手法上拉阔一点,回到山竹来袭前的一个星期。随着传媒大肆报道山竹的来势淘淘,市民积极备战之时,政府于 9 月 12 日(周三)、14 日(周五)召开了跨部门会议,以让各部门有充份的准备及应变能力,应对山竹吹袭香港的严重威胁。平心而论,山竹这种级数的超强台风吹袭期间,香港尚算如特首所言的“安然度过”,而这四个字与政府在事前的充分准备不无关系,当中为香港默默付出的公务员亦应得到我们的掌声。

 

把这些情况一并来看,就可看到有在机制、有程序的情况下,香港政府是可以发挥效率,但若出现一些机制以外的情况,“甩辘”的机会甚高。用一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周一的情况,教育局可以及早在周日宣布周一停课(虽然这建议也引来一些家长非议,但在此先不讨论),正是因为有机制可依。相对地,在周一上班的问题上,政府只能善良地相信“雇主雇员互谅互让”。政府即使当时判断不宜宣布停工,也可在周日时作出政府内部的弹性上班安排,一来在权限范围减轻同事压力,二来也可对私人企业作出示范作用。可惜政府连这个内部通知弹性上班的安排,也要到下午 3 时 07 分才向全体公务员发电邮,可见最缺乏弹性的正是政府自己。

 

Blue Monday 之乱后,很多评论说政府低估了台风过后的混乱状况,这固然是有,但同时我们也高估了政府的管治能力。这几天笔者听到很多朋友就善后工作的建议,大多都是很好的方法,但现实却是我们有“张良计”,政府却没有足以跨越程序的“过墙梯”。山竹袭港,不只吹倒了大树,吹毁了玻璃,也吹破了一直以来香港市民对政府的核心迷思︰“点解政府唔 XXX ”,将这个“小政府”的本来面目尽露于人前。这种目标为本、依赖既定程序、欠缺政治判断的管治模式,宜用于治世,难用于乱时。记得回归以来,香港严峻的政局危机,都不离大型公共安全灾难的挑战,当中最难忘的是“沙士”。香港政府能否借着这次教训,提升应对公共灾难的应对能力,是未来能否长治久安的关键。

 

否则,在突破政府迷思的最后,香港市民只能说声 TGIF。

香港青年时事评论员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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