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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野人走出深山 “原始部落”的千年跨越

这个部落曾经被世界遗忘。

峰峦起伏,云雾缭绕。站在客厅窗前,80岁的苦聪人李窝则陷入沉思。远山曾是他的“家”,他的祖先作为古时氐羌的一支,从西北迁徙到云南哀牢山,已经超过1000年。“那些草窝棚早就烂掉了吧?”老人喃喃说。

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者米乡地棚村小组(新华网图片)

他的祖辈从没离开过山林,李窝则青少年时代的记忆,除了寒冷,还有饥饿。一到下雨,苦聪人就担心火堆被浇灭;族里有人生了孩子,只能把芭蕉叶烤烤,就用来包裹婴儿。漂泊不定,历经千年的遁迹山林,让苦聪人害怕与山外接触,成了神秘的“野人”,被形容为“最后的原始部落”。

新中国成立后,一支支解放军和民族工作队进山寻找苦聪人。工作队每次进山都带上衣服、盐巴和粮食。几经努力、几番接触,苦聪人戒心慢慢放松。“他们每次来都和我们同吃同住,还给我发烟。”李窝则说。在工作队劝说下,苦聪人陆续搬出老林。政府发给他们粮食和农具,工作队员教他们生产和生活技能。“谁愿意一辈子住在深山老林?”李窝则说。

苦聪人的旧房子(新华网资料图片)

苦聪人还要学习现代生活,例如洗脸刷牙、洗衣叠被、使用厕所等。他们试过因为不习惯山下气候和生活,几度重回老林。政府一次次派人进山劝导,为他们重新定居提供支持、发展产业,才慢慢把他们稳住。苦聪人现有三万多人,主要住在云南省北至镇沅县、南到金平县等地的哀牢山区。

芭蕉摇曳、鸡犬相闻。镇沅县城郊的山坳间,名为“复兴村”的苦聪新寨映入眼帘。47岁的王应跟其他苦聪乡亲一起,从几个老寨搬迁到这个海拔较低、土地肥沃的新家园,一共200户。

现今苦聪人的房子(新华网图片)

王应开始种水稻解决温饱,后来改种果树,夫妻两人还学会手艺,王应平时亦会帮人盖房子,又兼任山林管护员,太太在县城当厨师,很快就脱了贫。“我们村除了一户缺少劳动力的,其他都脱贫了。”

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者米乡地棚村小组(新华网图片)

天刚泛白,李明勒就背上背篓,和姐妹们说说笑笑,一同到乡上赶集。“快来看看啊!山里的芭蕉花、草果、芋头,纯生态食品……”60岁的李明勒嗓音清脆。说起叫卖,对苦聪人来说不是易事。

一名苦聪妇女在自家开的超市工作。(新华网图片)

当年,苦聪人想把猎获的野兽背到山下坝区交换,方式是把物品放在路边,自己躲进树丛,等着村民拿食盐、铁器、旧衣服来换,多少不论。等人家走远,苦聪人才敢现身。“我们苦聪人胆小呢。”李明勒笑道。苦聪人过去缺少商品概念,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仍然习惯以物易物,学会做买卖只不过是这二十年的事。

一名苦聪青年骑着电自行车出村。(新华网图片)

如今,苦聪人当街卖特产、开超市、上网卖货、到外地打工、刷微信用支付宝等已成寻常。一些头脑灵活的苦聪人更勇闯商海,当上了“老总”。

在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者米乡中心小学,孩子们在教室上课。(新华网图片)

王生云去年从北大毕业,拿到博士学位,是镇沅苦聪人中第一位北大学生,也是村里第一位博士。60多年前,苦聪人还在结绳记事,如今不少老人都不知道“大学”究竟是什么,王生云决定回云南工作,帮助更多苦聪人实现梦想。

孩子们在食堂拿取营养晚餐。(新华网图片)

“以前苦聪人很自卑,见到生人连招呼都不敢打。现在年轻一代开放了,知道要有梦想和追求。”王生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