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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背心運動到堅離地政治

法國總統馬克龍最近非常「黑仔」,上週末他到阿根廷出席G20峰會,接機的阿根廷副總統遲到,一開機門,他只能夠與穿著黃背心的阿根廷地勤人員握手。法國網民譏笑總統想避開國內的「黃背心」示威運動,怎料一到阿根廷又遇上黃背心。

圖:馬克龍在阿根廷下機也遇上「黃背心」。

圖:馬克龍在阿根廷下機也遇上「黃背心」。

圖:黃背心示威者到處搶掠放火。

圖:黃背心示威者到處搶掠放火。

就在馬克龍停留在阿根廷的兩天,法國的第三波黃背心示威,演化成激烈衝突,巴黎市中心被打砸搶燒。暴力示威者不但在浪漫的香榭麗舍大道到處放火燒車、搶掠商店,更在法國的象徵凱旋門塗鴉,闖入凱旋門博物館,把象徵法國的瑪麗安娜雕像頭部打穿一個大洞,見者傷心。

圖:凱旋門博物館的瑪麗安娜頭像被打穿一個大洞。AP圖片

圖:凱旋門博物館的瑪麗安娜頭像被打穿一個大洞。AP圖片

這場黃背心運動,由政府增加燃油稅觸發。由於法國要求所有的駕駛者都要配備一件黃背心,以備出意外時穿上,示威者就以黃背心作為標記,在網上發動每星期六出來示威抗議。在過去的3個星期六,每次都有十多二十萬人出來示威,暴力程度也越趨嚴重,是過去50年罕見。美國《華盛頓郵報》以大字標題形容法國是「生病共和國」。

事件緣起是馬克龍政府為了履行《巴黎氣候協議》,推動人民使用清潔能源,政府又缺乏財政資源,唯有透過增加燃油稅來徵集資源,計劃由明年1月1日開始,每公升汽油提高0.029歐元;柴油提高0.069歐元,每公升汽油大約增加了0.26港元,加幅不算大,但卻觸發全國範圍的暴力示威。示威者號稱無組織,而法國政府則指稱他們是由極右或者和極左勢力在幕後策動。在示威中被捕的人大多數是30至40歲的男性,主要來自法國的農村。

馬克龍開始時不當黃背心運動是一回事,以強硬方式回應,快速拘捕和起訴示威者,但示威越演越烈,馬克龍唯有讓步,宣佈暫停增加燃油稅,甚至派出總理菲利普與示威者對話。但事件未能平息,示威者的訴求很快便全面擴散,主要針對經濟差、一般人購買力的下降等問題。

去年年僅39歲的馬克龍,以政治素人的形象擊倒傳統的黨派領袖,也壓住右翼分子勒龐,當選法國總統。當時法國人希望他能夠帶來清新的改革,把法國帶出困局。不過,馬克龍的改革很有美國式精英主義味道,其中一個特點是要做全球的領袖,實踐像環保方面的高遠理想。

相反美國總統特朗普上任之後,卻放棄了精英主義訴求,例如在環保問題上,他就單方面退出《巴黎氣候協議》,馬克龍卻執起這枝環保大旗,全力實踐保障環境的能源政策,而增加燃油稅籌集資源正是這種思維的結果。慘烈的是在馬克龍出事之後,特朗普發帖文恥笑他,說法國的暴動證明了美國退出《巴黎協議》是正確的;然而,更慘烈的是,法國網友認同這種觀點,說「馬克龍加徵的是全球變暖的稅收」,「現在法國人意識到特朗普一年前退出那個交易是對的,譴責特朗普的傻瓜現正吞下他的苦果。」

法國正瀰漫著一種反精英的情緒,馬克龍經過一年的實踐,被法國人認為他仍然是一名富人總統,令到法國更加不公正。巴黎政治學院政治研究中心專家魯邦說,「法國病的社會癥結在於精英階層固化,與中產階級的鴻溝擴大。」現實上,法國越來越多人認為,法國沒有必要維護一些原則性、政治正確的政策,完全可以變得更功利,更現實一些。用我們的語言,就是那些政治正確政策,但太過堅離地。香港在朝在野的精英,卻仍擁抱很多政治正確的「堅離地」政策,法國的暴力惡浪背後的因由,值得注意。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