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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塌橋調查:司機稱不超載賺不到錢

10月10日傍晚6點10分左右,312國道上海方向K135處、錫港路上跨橋出現橋面側翻,造成3人死亡,2人受傷,引發輿論高度關注。

10月12日早晨,上游新聞(報料微信號:shangyounews)記者在現場看到,側翻橋面長約200米左右,已被清理,跨橋下道路已通車。312國道無錫段超載情況已明顯好轉。

此前,上游新聞記者曾根據貨車司機提供的路線,沿無錫市區貨車來往較為頻繁的路線進行了實地駕駛體驗,發現多條高架橋上並未明確標註限重標誌。多名貨車司機稱,市區內短途超載已成為行業潛規則。


▲涉事路段路面已通車。攝影/上游新聞記者 時婷婷

事發36小時後涉事地通車

10月12日上午7點15分,江蘇省無錫市312國道上海方向K135處、錫港路上垮橋,下方道路在封鎖36小後,正式通車。

上游新聞記者注意到,側翻橋面長度200米左右,僅側翻橋面下可供車輛、行人通行。側翻橋兩側跨路橋下方大部分為荒地,並被封攔,車輛和行人均無法通過。側翻橋面切口整齊,未見兩側橋墩有明顯裂痕。

此前,上游新聞記者在現場看到,事故發生後,現場周圍3公里均被禁止進入。11日晚11點左右,執勤民警表示:「為保證行人安全,該路段包括涉事故橋樑均被封鎖,需道路安全評估後,才允許通行。」

由於封鎖現場面積較大,周圍居民稱已影響到正常出行。居民王女士稱:「平時上班都是從跨路橋穿過去的。事故發生後,至少要多走很遠才能到廠里。」

對於封鎖時間長,面積大的情況,10月12日,上游新聞記者從無錫市官方了解到,事故發生後,消防、交管等部門趕往現場,加派了救援和清理車輛。因側翻橋面近1200噸,吊車無法一次完成清理,在未能確定被壓車輛內人員狀況的情況下,救援人員調用了大量土方,傾倒入側翻橋面下,以防止側翻橋面下滑造成二次傷害。

11日凌晨,救援人員選擇爆破手段對側翻橋面進行拆除,隨後由消防人員進行人工破拆。因工程量較大,12日凌晨清理工作全部完成。再對約3000平方米的路面瀝青鋪設完畢後,12日7點15分地面道路恢復通車。

「事故橋樑及旁邊的上跨橋仍無法通行,待檢測修復,無安全隱患後,會發佈通行消息。」執勤民警表示。


▲10月11日凌晨,因312國道封路,大量貨車改道S228線進入無錫市區。攝影/上游新聞記者 時婷婷

貨車司機稱超載是潛規則

事故發生12小時後的11日早晨6點,事故地周圍仍聚集著大量圍觀市民。

上游新聞記者在對周邊環境走訪中注意到,事故地點錫港路附近10公里範圍內分佈著鋼材、機械、飾品、木材等大量批發市場及物流中心,僅錫港路附近便有5個大型停車場。因臨近312國道,這裏成了大車司機最集中的地方。

在事故現場,多名大貨車司機向上游新聞記者表示,短途貨車超載已成為行業潛規則。「走高速肯定不會超載,一上就會被罰。無錫範圍50公里內的貨車基本都走國道,不超載就賺不到錢。」多名貨車司機稱,在人工、車輛保養、油價上漲的情況下,要想有利潤只有超載。雖然有風險,但普遍存在僥倖心理。

經多方證實,此次肇事的隸屬於無錫成功運輸有限公司的事故車輛,是從無錫江陰碼頭出發,承載每個28噸的鋼扎卷板運輸至無錫市區。

稱,事故發生時,經過該橋段的貨車共有兩輛,其中一輛載重6個鋼扎卷板,另一輛載重7個鋼扎卷板。前車通過後,肇事車輛在通行時發生了橋面側翻。但可以肯定的是兩車均屬超載。

多名目睹事故發生的市民向上游新聞記者證實,事故車輛長約32米,屬6軸加長貨車,側翻時共有6個鋼扎卷板散落在地。此類車輛在該路段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上高架橋的現象也極為普遍,「跟在這種拉鋼板的大貨車後面上橋,感覺橋都是晃的。」

除物流、建材企業密集外,因312國道無錫段是連接上海、蘇州、常州、南京之間的重要貨物通道,也使得該路段成為無錫重要的交通樞紐。

12日上午,上游新聞記者注意到,錫港路通車後,貨車來往恢復了以往的繁忙。但無一輛車承載超過1個鋼扎卷板,多輛貨車貨物還未接近車輛後擋板高度。

「出事了,以前裝6個,現在只能裝一個。」貨車司機們稱。


▲事故路段錫港路,因臨近多個建材市場,大型貨車來往頻繁。攝影/上游新聞記者 時婷婷

無錫多條道路未設限重標誌

上游新聞記者注意到,在無錫市與312國道結構相似且允許貨車通行的高架橋並非只有這一條。

10月11日,根據多名貨車司機提供的路線,上游新聞沿著貨車通行較為頻繁的錫港路向錢洛路行駛,沿途經過廣瑞路、廣博路、錫虞線、江海東路輔路、快速內環東、江海西路、江海快速路、江海東路、洛新高架橋、錢洛路等多條道路,其中包括快速內環東、江海快速路、洛新高架橋等多個高架橋路段,橋體設計有獨柱墩橋和雙柱橋兩種。

與312國道上跨橋一樣,這些高架橋上允許大型貨車通行,一路上記者看到,除拉普通貨物的貨車外,也有大量運輸建材的大型貨車及大型攪拌車。但沿途,記者並未看到高架橋的出入口處有限重標誌。

上游新聞記者查詢發現,根據2016年交通運輸部令第62號《超限運輸車輛行駛公路管理規定》,6軸車車貨總重由55噸變為49噸,並明確交通、公安部門將實現常態化聯合執法,對超限超載運輸車輛將嚴格實施「一超四罰」。《規定》指出,公安交通管理部門負責指揮引導車輛到超限檢測站接受檢測,公路管理機構負責實施稱重。

但實際上,記者沿途並未見到執法部門對上路車輛進行限重檢查,也未見到超限檢測站。

11日,無錫市長黃欽帶隊對無錫市超限監測站進行專題檢查,黃欽稱車輛超限超載對道路交通安全帶來極大隱患,違法現象不在少數,治理任務任重道遠。要加強對「百噸王」車輛的查處力度,摸清「百噸王」車輛源頭裝載單位和運輸企業,確保100%查處到位。


▲無錫市多條可供貨車行程的高架橋上,均未看到限重標誌。攝影/上游新聞記者 時婷婷

江蘇多地採取措施嚴查超載車

上游新聞記者了解到,早在2018年9月1日,江蘇省實施了《江蘇省貨車超載「一超四罰」實施細則》,今年9月29日,無錫市也啟動了新一輪道路交通領域安全隱患大排查、大整治,其中就包括重點車輛的超限超載行為。

而截至目前,對於公眾普遍關心的日常監管及超載貨車如何上了高架等問題,無錫官方尚未作出明確回復。

但記者注意到,就在事發當日,江蘇省交通運輸廳就曾發佈消息稱,江蘇省交通運輸綜合行政執法局下發了《全省高速公路入口拒超稱重檢測系統設施建設要求》,提出要進一步加強高速公路入口稱重檢測系統設施安裝,加快推進高速公路入口聯合治超工作,實現高速公路入口全部管控。

事故發生後,10月12日無錫官方媒體發佈消息表示,無錫東、無錫西、無錫北等無錫所有高速公路收費站入口「拒超稱重檢測系統設施」全部安裝結束,並已具備使用條件。今後無錫境內所有貨車在上高速之前必須先通過“拒超秤台”的檢測,正常範圍內的載貨量自動扣費後自動放行,如果超限,車輛將被禁止進入高速並強製作卸貨處理。

無錫因貨車超載導致橋樑垮塌事故對周邊城市帶來了直接影響。蘇州市已開展對超限超載運輸違法行為的檢查工作,並明確要求各治超站點開展24小時值守查處工作,發現超載車輛一律卸載;南京市發佈消息稱,今年年底前,預計年底將有50處超限超載不停車檢測系統建設並投入運行。主要分佈在重要卡口和重要路段,24小時監控保護重點路段和重點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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