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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小吃店爆炸致9死10傷:目擊者稱「和地震一樣」

(原標題:無錫小吃店爆炸驚魂:「不敢想」的一次事故,有救援者將鞋底磨穿)

左邊鮮花店的招牌被打落了一個字,剩下的也歪歪斜斜。右邊的理髮店牌匾上蒙上厚厚的煙塵,房樑上掉落磚瓦碎石,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坑。中間的小吃店,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曾經的面目。爆炸在地下室中發生,巨大的衝擊波使二樓和三樓的大部分樓板都坍塌下來,混凝土塊和各種雜物堆積,一樓已經完全沉下去。

這是江蘇省無錫市錫山區鵝湖鎮最熱鬧的一條街道,生活便利,理髮店、小吃店、銀行、水果店一應俱全。這家叫「秦園小籠」的小吃店總是很多人。10月13日的午飯時分和往常一樣,三三兩兩的人們坐下來點餐。11時許,從地下室衝出的巨大爆炸打斷了這頓午餐。

據無錫市人民政府通報,這起事故共造成9人死亡,10人受傷。


現場:「不敢想」的一場爆炸

最先被感知到的是聲音。「很大的爆炸聲。」爆炸發生時,盪口古鎮旅遊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李雲祥正在距離現場400多米處的辦公室開會。聽到爆炸聲後,所有參會人員都跑出來查看。距離該店鋪約50米左右的一家商鋪老闆則對南都記者形容,“簡直和地震一樣。”


「秦園小籠」店。

再近一些,很多人感受到爆炸帶來的衝擊波:一位臨街商戶3歲的小兒子正在門口玩耍,巨響之後,商戶從震蕩的房子中慌忙跑出門口發現,兒子突然倒在地上,腳被炸過來的玻璃打到,一塊青紫。往四周一看,爆炸來自僅隔著一家店鋪的小吃店「秦園小籠」。現在已經看不出它的招牌了,一聲巨響之後,整個門頭都掉了下來。三層的小樓整個向下塌陷,一樓完全沉了下去,爆炸騰起巨大的煙塵阻擋了視線,水泥塊、混凝土不斷從樓下斷落。

一牆之隔的理髮店內,一位女士正在洗頭。「嘭」的一聲之後,連人帶椅子掉進爆炸形成的地坑裏,灰塵瀰漫,什麼也看不見。在這條街道上,大多數店鋪都和「秦園小籠」一樣是聯排商鋪,上下共有三層。鄰近的幾家店鋪大多被爆炸擊打得一片狼藉,二三樓的玻璃被震的破開,窗框及空調外機一半掛在牆體,一半搖搖欲墜。

爆炸的威力衝出店門向前,大量的煙霧將街道遮蔽,氣浪將馬路對麵店鋪的玻璃衝破,牆體、門框夾著土塊煙塵從房上掉落,砸得兩名過路人措手不及,慌忙跑開。石塊被氣浪卷挾到馬路對面的水果店,店主的女兒剛好站在玻璃門下,石頭把玻璃擊碎,劃傷女孩的胳膊。

得知爆炸的消息,很多無錫市民說,沒想到,不敢想。


無錫人對這個店名很熟悉,連鎖店,做本地特色小吃,大街小巷上經常能看見,發生爆炸的這家位於盪口古鎮景區外,景區之內,另一家同樣名字的分店已經開了好多年。

「秦園小籠」所在公司官方微信曾介紹,經多年的發展,「秦園小籠」在無錫各地已有30餘家門店,主營秦園小籠饅頭、傳統無錫餛飩、現炒澆頭老式面等小吃。無錫之外,2018年,「秦園小籠」將分店開到了蘇州市相城區。2019年,在常州市也開設了多家分店。

2017年4月,在盪口鎮最熱鬧的大街上,一家「秦園小籠」新店開業。店鋪面積不大,就餐區呈“L”型,裝修頗有古意,牆上貼著山水畫,木質的桌椅挨個排開,前來就餐的市民坐得滿滿當當,還有大人帶著尚在嬰兒車中的幼童前來吃飯。這裏的生意一直不錯,有不少食客認可它的味道,放眼整個街道,這是為數不多的小吃店。

每到飯點,附近的居民、前來古鎮遊玩的遊客人群熙攘,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湯麵傳送至每張餐桌,煙火氣伴隨著席間談笑,這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時候。

開業近3年後,一場爆炸將此摧毀。

救援:磨穿的鞋底、抽搐的右腿

逆著爆炸帶來的漫天煙塵,當地多處救援力量迅速趕來,營救小吃店內的被困者。

4台挖掘機,21輛消防車、救護車,8個消防中隊105人、藍天救援隊32位救援人員、30餘位醫護人員到現場開展救援,80多位志願者趕到現場配合救援。

爆炸強大的衝擊力貫穿了三層樓房。上方,碎石不斷墜落。腳下,坍塌的廢墟難以辨認,掩埋著生死未卜的傷員,求救聲不斷傳來。救援人員一邊開動挖掘機,將建築材料破拆後挖走,一邊人力進行搜救,確保被壓人員的安全。志願者們引導著周邊居民遠離事發地,防止受傷。

事發時正在附近開會的李雲祥也參與了這次搜救,並成功救出2名男性傷者。回憶起衝進爆炸小吃店的場景,李雲祥直言,「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想著有人受傷,要趕緊去救人。」

以前當過特種兵,平時也有一定的救援知識和技能的李雲祥就這樣衝進了室內。「我進去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水泥塊還在從上面劈里啪啦地往下掉,我就隨手找到一塊厚木板頂在頭上,往裏鑽。」李雲祥告訴南都記者。

在往常的就餐區視線範圍內,他並沒有看到有人,只有一些血跡。「爆炸發生後,二樓的樓梯已經部分坍塌,北面原有的牆被炸開了一部分,只有很窄的縫隙,原來吧枱的方向被掉下來的混凝土基本堵住,只有靠北的角落處縫隙空間稍微大些。」


「有沒有人?」連喊了好多聲後,李雲祥隱約聽到了救命聲,經過現場判斷,呼救聲從一堆混凝土及其他各種雜物混在一起的下面傳來,距離大約1米。隨後,李雲祥大聲呼叫周圍其他的救援人員,一同加入營救。

「當時我們一邊扒,一邊鼓勵下面的人,讓他有信心堅持住。」李雲祥向南都記者回憶,多名救援人員一起扒了一會後,看到有一隻手在搖動,再接著扒,發現下面其實有2名受傷人員被困。

李雲祥回憶,2人均為中年男子,其中1位身材壯實,被發現時意識較清醒,腿被壓住直喊疼。在多名救援人員的共同努力下,該名傷者被合力抬到打通了的救生通道口,隨後被送往醫院。

另一名傷者的營救則要困難一些。李雲祥回憶,扒出這名傷者的上半身時,傷者的頭部看起來受傷不重,還有意識,左小臂已經斷了。最為嚴重的是,傷者的腹部及腿部被一個很長很重、上有大量雜物覆蓋的大鐵櫃壓住,一時間無法脫身。

李雲祥告訴南都記者,在他和其他救援人員從兩頭一起用力推柜子之下,大鐵櫃鬆動了一些。鬆動之後,他們分工合作,有人頂住柜子,有人拉拽傷者想把他提上來。「頂柜子的時候,我是用一隻手在頂,另外一隻手被傷者緊緊地抓住,他的求生欲很強,我怕影響他的情緒就沒有用力掙脫,只能用一隻手頂住整個鐵軌,很重很重,但當時確實沒有選擇。」

據李雲祥回憶,幾秒之後,救援人員終於合力將傷者拽了出來。參與救援之後的李雲祥渾身都是灰土和血跡,由於右手瞬間承受了太大的力量,造成了一些拉傷。李雲祥說,自己的整個右手到肩膀全都麻木了,整個右腿和右側肋部肌肉也開始抽搐。直到現在,仍然有些隱隱作痛。


這場救援,一直到當天17時才結束。一位年輕的消防隊員脫下鞋子,發現右腳整個鞋底被磨穿,破了大洞。另一群救援人員累極了,坐在街邊的台階上,摘下口罩,低頭睡著了。

整治:無錫全面排查燃氣安全隱患

爆炸帶來了傷痛,也給其他幸免於難的人們帶來了震動。燃氣作為日常生活的必備能源,人們開始發現,當危險來臨時,他們並不知道該怎麼做。

一個關於煤氣罐著火該如何處置的視頻開始瘋狂傳播。視頻中,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男子聲稱,家中煤氣罐起火時,應先滅火再關閥門。視頻中,「2019年消防安全培訓」的橫幅不斷滾動。

這個煞有介事的視頻誤導了很多人。10月14日,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官方微博@中國消防發佈闢謠,稱上述視頻中的「白制服」並非消防人員,公眾不要被誤導。


液化氣鋼瓶著火時應該先關閥還是先滅火?@中國消防表示,液化氣鋼瓶一旦著火,可以根據現場情況,採取不同的處置措施。在液化氣鋼瓶閥門完好的情況下,首選是關閥,閥門關了火就滅了。如果無法預判,也沒有處置能力,要第一時間撥打119報警電話,等待消防員到場處置,不要讓燃燒的瓶體倒地。

惡補燃氣安全應急處置知識的同時,一場地毯式的安全隱患排查整治也正在無錫展開。

10月13日,爆炸發生的當天下午,無錫市政府召開全市燃氣安全檢查整治工作緊急部署會議,緊急部署全市燃氣安全檢查整治工作。當天晚上,無錫市政府部署全市安全領域隱患地毯式大排查大整治。

加上10月10日在無錫發生的312國道錫港路上跨橋橋面側翻事故,小吃店燃氣爆炸事故是4天之內,無錫當地發生的第2起安全事故。會上,無錫市長黃欽指出,接連兩起事故的發生,充分暴露出無錫市安全管理方面存在的薄弱環節和監管漏洞。

事故發生第二天,無錫市政府有關負責人便赴多地暗查暗訪,排查整治安全隱患。「用氣安全」成為多地關注重點,危化品經營存儲是否合法合規、燃氣使用是否安全等都面臨著考驗。

一些潛在的隱患被排查出來。在無錫市梁溪區,當地開展燃氣安全排查時,發現當地一家燃氣公司存在不具備安全場所儲存氣瓶和超出經營許可範圍儲存氣瓶和超出經營許可範圍儲存煤氣瓶的情況。

104瓶違規儲存的煤氣瓶被現場查獲、清理。

膠通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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