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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精英研判香港九成半年輕人認同「反中」 內地經濟支援不會換來認同

分析香港時局的內地網紅兔主席發表長文,詳細論述過經五月反修例風波後,對香港年輕一代的研判,結論非常悲觀,他認為香港年輕人的具體反中、脫中意識遠遠超出內地政界的樂觀估計,認為九成至九成半香港年輕人不認同、不了解、不尊重、反感、恐懼、敵視中國內地,甚至不少人歧視中國內地,而且這種負面情緒正在轉為仇恨。

兔主席還判斷阿爺如像過去那般以經濟支援香港沒有用,佢認為內地的經濟支援不會換來香港年輕人的認同和感激,不要指望通過內地對香港的經濟支援去感化香港年輕人。

兔主席這篇文章,顯示內地精英、甚至政界人士對香港問題分析相當透徹,看上去很悲觀,但係面對挫敗、面對現實,才能作出更適切的決策。

全文如下:

“面對現實,丟掉幻想”:對香港年輕一代的十個研判

 兔主席 2019/11/03

 香港的排華排陸運動還在繼續發展和蔓延,從街頭令人髮指的無差別暴力,到校園裡的大批鬥。經過幾個月時間,現在可以比較清楚的看出,反中、反共是香港年輕人身份認同的核心部分,換言之,這是説明回答究竟“什麼是香港人”、“香港人應該做什麼”的核心問題。做香港人,喊香港加油,就是要反中反共。反中反共就是他們的身份和認同(identity),就是團結和聯席他們的最大紐帶,就是他們的集體意識,就是他們的政治目標與理想。

本博之前亦寫過多篇文關於香港在否定的基礎上(反中、反共、反陸)構建身份認同的文。

我相信,北京對香港年輕一代的態度是:

1)一下子很難從心理上和認知上接受一整代人都如此反中反共,這意味著過去的政策和模式存在失誤,另外面子上也不好看;

2)逐漸才可能看到問題的嚴重性,以為年輕人就是有些情緒,對政府不滿,對他們嚴重的反中反共脫中政治意識可能有低估;

3)不忍心、不甘心,不願意放棄這些人,對他們還是寄予希望,希望他們能夠在看到中國的富強與崛起後,逐步回心轉意,在政治上回歸中國大陸。

因此,多個月來,北京對香港問題一方面盡最大可能的容忍和克制,一方面還是非常積極、正面的:

一是希望找到運動背後深層次的原因,從香港人民群眾的利益出發,對症下藥,找到解決香港問題的長效對策、制度性對策;

二是希望盡自己的力量,給予香港必要的支持,特別是經濟支持,幫助香港融入中國內地;

三是輿論基調的引導上比較謹慎,一方面對暴力進行譴責,第二也不願意擴大打擊面,否定大多數人(包括不願意否定大多數年輕人),避免內地與香港發生更深刻的隔閡。

筆者目前的看法是,經歷幾個月時間,大家都可以看見,要贏得香港這一代年輕人的心——意願好,但沒有好的解決辦法,結果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香港年輕人的基礎價值觀和政治意識已經建立完畢,而且現在的香港與五年前占中時不同,經過持續的政治運動,他們政治上更加“覺醒”,正在建立一套更加系統、更成體系的反中、脫中、港獨的政治身份、政治話語。他們有了自己的標識、綱領、口號、政治訴求、甚至“國歌”。雖然這種認同非常膚淺,就是樸素的本土主義(nativism)、“民族主義”、文化種族主義(cultural racism),但也很適應香港的政治智識水準,方便他們成體系地將這些內容淺顯的“意識形態”通過校園、社會及互聯網灌輸給下一代人。

如果香港的青少年教育體系和思想政治工作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預見未來的年輕人將在反中、脫中路上越走越遠。

那麼這一代政治“覺醒”、激進化、極端化的香港年輕人的政治願景是什麼?

第一層訴求是要堅決地將香港排除在中國大陸政治之外,拒絕香港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中國國家治理體系,也不認為香港從屬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事業。他們希望最大程度的脫中、脫離中國大陸的政治、文化及制度影響,在“一國兩制”上最大程度的突出“兩制”,實現最大程度的自治,在路徑上則選擇跟隨西方。

第二層是如果中西方發生文明衝突、地緣政治衝突,他們將堅定的站在西方的一邊。一整代香港年輕人將做好準備,把香港變成全球反華勢力的前沿和橋頭堡。與國際上所有不希望看到中國崛起的勢力聯合起來反對中國。港獨分子黃之鋒到德國說,“香港就是新冷戰時期的柏林,是兩個世界對抗的前線”,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說幾個月前香港年輕人還只是有泛泛的反中厭中,經過這幾個月的運動,他們的政治意識進一步激進化、極端化,冷戰橋頭堡的表述會為越來越多的香港年輕人所接受,成了他們的政治願景及歷史使命。

一直以來,香港是有罵共產黨的。到香港旅遊的知道,那裡反共出版物非常多,是一個巨大的產業。但是筆者想說的是,過去的香港和未來的香港恐怕是不同的:

過去的香港:“分享秘聞”——主要圍繞內地的歷史、時政展開,政治上抨擊內地之外,還是以資訊提供為主,上不到意識形態的高度,在文明衝擊中沒有地位。

未來的香港:“反華基地”——將成為全球生產反共反中資訊、進行意識形態反華宣傳的橋頭堡,在文明衝擊中扮演重要作用。

鄧公其實做過一些區分界定:

 “比如一九九七年後香港有人罵中國共產黨,罵中國,我們還是允許他罵,但是如果變成行動,要把香港變成一個在‘民主’的幌子下反對大陸的基地,怎麼辦?那就非干預不行。”

——上面的還能“允許他罵”的,就是“過去的香港”;

——“反對大陸的基地”,就是現在和未來的香港。

鄧公對未來情景的預測,很不幸正在變成事實。

新中國建國以來遇到過很多地方問題,要麼是大漢族的南方族群(離北京及官話文化距離非常遠者)不能接受和融合中央的政策(廣東、海南的地方主義歷史問題),要麼是少數民族問題(西藏和新疆)。在所有這些地方,問題不是通過精神包容、文化感化、經濟融合等實現的,都是通過強力的政治和文化政策實現的,而且都有很複雜的歷史,也都有令人不愉快的經歷。融合必然有痛苦,也有代價。

現實主義者會指出,這雖然殘酷,但卻是事實。

按照當前這個機制,一國兩制,對香港不直接干預、不直接形式治權,指望香港從政治上、文化上自發的實現“思想改造”,自發“回心轉意”,自發認同中國內地,與內地融合,很遺憾,不要說在港澳台,在中國內地恐怕都沒有成功的案例。

丟掉幻想,避免善意但卻不切實際的預期與願景,回歸現實,可能是做出正確判斷和決策的第一步。

這個現實是:

一、我們丟掉了一整代香港年輕人:所謂一整代人,指這個年齡群體90~95%以上的人口。這個年紀群體包括中學生以上人群,並且有理由認為小學生也穩步朝這個方向邁進;

二、香港年輕人的具體反中、脫中意識遠遠超出我們的樂觀估計:這一整代香港年輕人不認同中國/內地、不瞭解中國/內地、不尊重中國/內地、反感中國/內地、恐懼中國/內地、敵視中國/內地,同時不少人歧視中國/內地,而且這種負面情緒正在轉為仇恨;

三、年紀增長,無非也是從激進派發展成為深黃:伴隨與大陸接觸的加深及年紀的增長,這些年輕人的心理認知不是完全沒有緩和或弱化可能,但從根本上扭轉是不可能的。他們最多從激進派發展成一般的深黃人士;

四、年輕人的社會流動性問題——對內地:香港年輕人壓倒性絕大多數並不具備直接參與中國內地經濟的知識技能及社交技能(包括他們知識水準、語言能力、對內地政治社會經濟社會的瞭解等)。簡單地說,他們在內地根本找不到工作,在內地的勞動市場上沒有價值;

五、年輕人的社會流動性問題——在香港本地:香港離岸金融最大的客戶是中資/中國內地。由於年輕人的知識水準、語言能力、對內地缺乏瞭解,因此在香港本土也不具備與內地背景同齡人的競爭能力。問題出自教育,是結構性的;

六、不要高估我們的統戰能力:內地與香港年輕人在語言、價值觀、文化上的隔閡非常大,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生態宇宙(例如互聯網世界),講述完全不同的政治話語。短期內建立一套植根於香港年輕人的互聯網社交網路,講述他們的語言,吸引他們接納中國制度的教育文宣體系基本不可能。另外千萬不要指望新港人/港漂精英能夠去改變香港年輕人/同齡人。他們與本地人沒有聯繫和交集,普遍以社會隔離(social segregation)的方式生活在香港。因此,千萬不要高估內地在這個已經極為陌生的戰場上的統戰能力,這會浪費更多年的時間;

七、不能指望本地人的教唆和教育:不要指望香港的中老年/家長可以感化香港的年輕人,他們對自己的下一代束手無策。更不要指望香港的精英、政府、有識之士可以有足夠的歷史意識、政治素質、全球視野能夠看清楚現在的大局,自上而下推動改變香港的教育。他們甚至目光短淺,甚至意識到香港年輕人缺乏競爭力的原因,不要說國民認同和政治思想,連在技術上優化、改進香港教育、提升年輕人競爭力的能力都沒有;

八、內地的經濟支援不會換來他們的認同和感激:不要指望通過內地對香港的經濟支援去感化香港年輕人。他們不尊重內地,認為一切都是他們理應所得(entitled),內地給予支持不會說明內地強大、寬忍、情誼,而是香港的地位使然,他們不會對中央政府和內地人民有一絲一毫的感激,相反只會助長他們的傲慢與偏見;

九、香港的房地產問題無法通過香港人在香港本地解決:香港房地產格局已經建成,大規模推出樓宇供應、結構上改變戶型結構、降低房價是目前香港“政治經濟格局”(political economy)所無法接受的。香港年輕人將面臨越來越嚴重的買房“上車”問題、結婚生子問題,且按十年到十五年維度看不存在系統性的本地解決方案;

十、以後內地與香港的分歧會越來越大:中國在走自己的道路,與西方存在分野,這在教育、文化上都會體現。按照目前的態勢發展下去,香港未來的年輕人將會距離內地更越來越遠。

這就是本博對目前的年輕人形勢的研判。看上去悲觀,但也許更加貼近現實。

(全文結束)

Ar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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