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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史話】兩漢海路成熟 形成亞太朝貢貿易網

要從越人善造舟及習於水上活動講起。

上回嶺南史話系列講到,位於雷州半島南端的徐聞,為兩漢時期更是南海交通重要港口之一,在中外交通史上佔有重要地位。這條被學者形容為「黄金水道」,相當繁忙,航線上,官船、戰船、商船絡繹不絶。也成為漢代以後重要南北交通之一。

西漢疆域圖 (網上圖片)

不少學者指,漢代嶺南與北方的交通主要是經零陵、桂陽沿陸路北上,不過危機四伏,《後漢書·和帝紀》注引謝承書,講及和帝時期一名官員:「獻龍眼、荔支及生鮮,獻之。驛馬晝夜傳送之,至有遭虎狼毒害,頓仆死亡不絶。」可見陸路並非坦途。當時,嶺南交趾、徐聞、番禺至北方近海交通,已佔有重要地位。東漢靈帝以後,隨著大批中原士人浮海交趾,以及東吳政權的興起,這條近海航線沒有衰落,反而更繁榮。

東漢末年,士燮家族控制交趾,譴使向孫權運送貢品:「致雜香細葛,輒以千數,明珠、大貝、流離、翡翠、玳瑁、犀、象之珍,奇物異果,蕉、邪、龍眼之屬。」更重要的是,以上貢品之中,為了安全一般都走海路。除了水果因應要保證新鮮,減少運送時間才用陸路,由驛馬轉送。

漢代市肆畫像磚拓片 (網上圖片)

徐聞與東南亞、南亞的海上交通,早在西漢武帝時期已備受注目。漢武帝於公元前111年平定南越後,設九郡管理,並在陸上「絲綢之路」開通後,開闢南海交通。《漢書·地理志》載:「自日南障塞、徐聞、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國;又船行可四月,有邑盧没國;又船行可二十餘日,有諶離國;步行可十餘日,有夫甘都盧國。自夫甘都盧國船行可二月餘,有黄支國……」「有譯長屬黄門,與應募者俱人海市明珠、璧流離、奇石異物,賫黄金雜繒而往……又苦逢風波溺死,不者數年來還。大珠至圍二寸以下……」不少珍貴商品都經過南海進出口,至南亞及東南亞一帶。據指,從西漢末到東漢末年間,南亞、東南亞等地甚至羅馬帝國的使者或者假冒使者名義的商人,紛紛前來朝貢或貿易,在合浦、徐聞等地棄舟登岸。

然而,徐聞與北方的近海航綫之所以成熟,與嶺南在先秦時期主要為越人的活動區域有關。《越絶書·記地傳》載越人「以舟為車,以楫為馬,往若飄風,去則難從。」南越人自古以善於造舟,習於水上活動見稱,從而形成一條東起會稽,南至交趾,以越人為主體的近海航綫。這條航綫更延伸至台灣和日本,成為一條規模相當大的交通運輸交流網絡。

《越絕書》局部 (網上圖片)

有學者指,越人與倭人(即日本人)關係密切。倭人與越人一樣善於水上活動,早在先秦時期,倭人分佈廣泛。據學者推斷漢人所理解,有不少倭人住在鬱林郡(即今廣西中西部一帶)。《後漢書東夷傳》記載,在漢人心目中,日本在浙江、福建以東的大海中,離海南島很近,風俗也相同。

至於徐聞所在的合浦郡,正處在鬱林郡與海南島之間,自然有倭人足迹。考古學者在1973至1974年清理徐聞後漢晚期墓葬,出土較為先進鍛銎鐵斧5件。類似的鍛銎鐵器在西漢前期中原許多地方也有出土。同一時期日本彌生時代,也出現了鍛銎鐵器,這些應是從中國大陸流傳過去。有學者指出,秦漢時期的鍛銎鐵器在東南沿海的出土相對較多,因此,中國東南沿海同日本列島之間的文化聯繫也相緊密。

日本遣唐使畫作 (網上圖片)

地理學上說,季候風客觀上也加強嶺南與日本交往。我們了解到,在唐代時期,日本許多遣唐使的船隻就曾被風刮到海南島、越南等地。至於鑒真和尚東渡,也有一次被海風刮到了海南島。所以,徐聞東漢晚期墓葬中和同一時期日本彌生時代的墓葬中都有鍛銎鐵器的出土,就是為自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