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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醫生「援鄂日記」:我的戰場離華南海鮮市場不遠

馬海洋,是西安鳳城醫院重症醫學科主任助理,2月7日隨陝西省29名援鄂醫療隊員出征武漢。現在武漢市紅十字會醫院7樓重症病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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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淩晨 抵達漢江區

經過近11小時的奔波,我終於來到了武漢疫區。下了高速,到了酒店大門,江漢區政府官員早已等待,進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後,我們領了房卡,單人單間,並且條件很不錯,除了沒有保潔、廚師,看不出任何疫區的樣子。15分鐘吃過飯後,我與2個隊長跟區上領導和對口支援醫院書記進行了對接。從他們的言談我知道,他們儼然成了控感專家,這也讓我對武漢抗疫有了更大信心。同時也深深感到他們對我們到來的歡迎和渴望。沒有保潔,政府人員打掃,沒有廚師,他們把單位的廚師請到酒店,讓我們很感動。我們幾個隊長就具體細節又進行了商討,訂了方案。完事回房間和同事把頭發剪了,為了安全,形象已不再重要,因為這是武漢,我在武漢的重災區——江漢區。剪完又把房間仔仔細細做好消毒,洗完澡已過0點。新的一天已經到來,相信在國家和每個公民的共同努力下,定能打勝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疫。

2月8日 元宵節

今天是真正來武漢的第一天,飲食比昨天好很多,中午有了水果和牛奶。下午2點,我們乘坐政府派的公車來到了武漢紅十字會醫院。這個醫院去年被協和醫院託管,是江漢區唯一一家二級公立醫院,也是江漢區危重病人最多的醫院,離華南海鮮市場只有1.5km。來院路上,院方鄔老師給我們進行了詳細講解:江漢區是武漢市人口最密集的區 ……我一邊聽,一邊看著路邊的街景。店鋪都關著,路上零零散散看到過往的行人,除了人少、車少,和平日無差別。因為交通管制,我們很快就到了醫院。醫院為我們進行了歡迎儀式,從他們院長口中,我明顯能感受到,這場疫情對他們帶來的創傷有多大,也能深深地體會到近2個月來,他們經歷的苦與痛。原來的綜合二甲醫院,已經變成了一座傳染病專科醫院,所有的醫生都成了呼吸科、ICU醫生。講到最後,全是感激感謝,最後深深地鞠躬以表達他的誠意。紅十字會醫院醫務工作者都很樂觀,他們只是戴個口罩,說說笑笑,和平時別無差別,而我們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回到酒店,政府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好了湯圓,我這才發現,今天是元宵節,回到房間,吃著湯圓,好甜。不是湯圓甜,是武漢人民的真誠讓我覺得心裏好甜,但想到武漢民眾正在受苦,我們還能吃到湯圓,心裏又是一陣酸楚。躺在床上,仔細想想,人生不就是這樣,酸酸甜甜,沉沉浮浮……

2月9日 差點忘了女兒生日

今天是忙碌而充實的一天,剛又接到科裏電話,讓我頂大夜班,很意外,因為今天我夜裏快9點才下班。但是人家態度那麼誠懇,我是來支援的,又是黨員,必須服從。這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本來計畫去方艙醫院,後來又調整在紅十字會醫院上班。通知下的很緊急,我立刻召集隊友收拾好東西出發。路上無暇顧及街邊風景,我要好好把穿脫隔離衣視頻再看看,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的工作。

到了醫院,我被分派到7樓ICU,和四川省人民醫院重症醫學科老師們一起工作。去ICU上班,是我早已預想到的,但難免還是有所擔心,畢竟這是傳染性疾病。經過層層防護,我終於走進了重症病房。戴著雙層帽子、雙層口罩,一層我的內衣,一層洗手衣,兩層隔離衣。我還沒開始工作,已全身濕透,眼鏡和護目鏡起了一層水霧,看東西都費勁,別說工作了,重症室老師幫忙處理後還是不行,索性不帶護目鏡,戴上面屏還能好些。7樓重症室只有18張床,住的滿滿的,病情都不輕,大部分都是老年人,有基礎疾病。彭主任很熱心,帶我把18個病人病情一一介紹,真佩服她的記憶力,對病情瞭若指掌。有個危重病人,肺部感染很重,行了俯臥位通氣,氧合還很差,下午3點上ECOM,上的過程很不順利,直到晚上8點,機器才運行。黃主任、蔡主任兩位老主任已經累的疲憊不堪。真心佩服兩位主任的精神,不服輸,有韌勁,敢吃苦!這也是我們年輕醫生要好好學習的精神。20: 30,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ICU大門,進行脫隔離衣,這是重點,說實在話,平日練習了好多遍,還是很擔心,怕有所疏漏,出來後,趕緊洗臉,往身上噴酒精,擔心被感染。一切操作完畢我帶上新的口罩帽子,出了醫院大門,接我的公車,早已在等待。我很感動,頓時疲倦全無。上車後,我連忙道謝,司機師傅卻說,我們應該謝謝你們,你們為武漢人民奮鬥,舍小家顧大家,我們這不算什麼,多麼樸實的話語,聽著都讓人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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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我打開手機,發現好多資訊,才發現今天是我女兒生日,小美女滿十歲了,看到媽媽發來的照片,眼淚流了下來,覺得好對不住孩子,生日禮物沒有準備,連句祝福也沒有。回到酒店大廳,呈在我面前的是一份熱乎乎的盒飯,工作人員說道,您是馬老師嗎?就您沒吃飯了,您辛苦了,頓時心裏暖暖的。回到房間,吃著美味的盒飯,看著女兒生日照片,接到那麼多人給我送來的關心和祝福,心裏所有的恐懼和勞累都已煙消雲散。透過窗外,看著遠處的霓虹燈,武漢的夜景很美,希望我們同心協力,打贏這場戰疫,待到那日,你我一同走上街去,相互擁抱,共賞美景。

2月13日 紅十字會醫院

今天是我來武漢的第6天。昨天我是小夜班。15時,和往常一樣, 準備好上班的洗手衣,戴上口罩、帽子走出酒店,接我的公車早已等待。還是一個人,一輛車,獨來獨往,用句當前流行的話形容就是:「奢侈」。這幾天心情不佳,我的援鄂記錄沒有和大家見面,不是不願意和大家分享,是怕我的情緒影響到大家,讓大家為我擔心。昨天下午一陣視頻通話聲把我從睡夢裏叫醒,我一看是我嫂子(老婆家),我知道他們擔心我,這幾天一直想和我聯繫。通話七八分鐘,全家人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定要注意安全,我看到岳母眼睛濕潤了,趕緊掛斷視頻通話,我擔心老人家太過擔心。就這樣我坐著公交,看著武漢街道兩旁的景象,人依然很少,零零散散,行色匆匆。來這麼多天,接觸了那麼多病人,讓我深有體會。我坐著「專車」,一路經過漢口火車站、華南海鮮市場,穿過立交橋,來到了我們共同的戰場——紅十字會醫院。

紅十字會醫院現在是一座改造過的傳染病專科醫院,因為有來自四川的、協和的、陝西的醫療隊,雖人員複雜,卻有條不紊。穿過醫護專用通道,所有的醫療人員必須到5樓清潔區更換防護服。我在更衣室換上刷手衣、鞋子。來到個人防護專區,戴口罩、帽子、穿隔離衣、防護服,每次穿完我都不停地檢查確認,確保安全無誤後,我來到了7樓ICU。這是原有的普通病房改造而成,呈L型,共18張床位,每個房間2張床位,都是住的重症病人,並且全都是一個病︰新冠肺炎。今天我換搭檔了,姓童,是位四川大哥,也是ICU專業。經過前幾個班,我也慢慢的對住院系統、治療方案、流程有了了解,我和童醫生先下病區,把每個病人熟悉一下,做到心中有數。一晚上的忙碌,時間過得好快,快0點了,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上廁所,我也挺過來了。忙完後,我脫衣,洗漱,坐上回賓館的計程車已過淩晨一點,回到房子洗漱完,衣物消毒,房間消毒,吃飯,上床已經快3點了。躺在床上,閉上眼,希望被治癒的病人越來越多,也祈禱著疫情能早點結束。趁還有時間,我們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