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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進銳者其退速

《孟子·盡心章句》一篇有云「其進銳者其退速」,意思是做事過於進取急進,只會適得其反,危害己身,所以必須秉持中庸之道,不慍不火,才是立身處世之道。

 

可是,在民主社會,任何希望攀登頂峰的人偏偏陷入這個兩難。因為在現今的民主選舉中,參選人必須有如狂者的進取姿態,提出語出驚人的政策理念,或是突破常規的宣傳操作,方可有望脫穎而出。

 

所以,君不見遠在歐美,近在東亞,競逐總統元首寶座之人往往形象鮮明突出,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一經處位,即見力有不逮,失卻民望,淪為過街老鼠?

 

正中命門的,有近日受到「黃背心」起義影響的法國總統馬克龍。猶記得競選之時,馬克龍展現的魅力、野心、狂傲讓人充滿希冀。外表英俊、名校畢業、商場成功、年紀輕輕已獲委以國家財政重任、加上與年過六旬的老婦相戀,在在成為國家甚至國際熱話,更是近年最受歡迎的法國領袖。

 

不過,好境不常,馬克龍上任兩年,國家經濟未見起色,失業問題仍然嚴重,遠高於他上任前控制失業率在7%以下的承諾。至於打工一族,收入也不見得有所增長,中產下流的情況日益普遍,加上馬克龍多次強硬應對工運,令各業工人福利待遇無以改善,最終便因「燃料稅」輕微升幅一事爆發一場對馬克龍政府表達不滿的暴動。

 

類似情況,便是兩星期前完成九合一選舉的寶島台灣。兩年前,由於國民黨施政不彰,加上大陽花學運效應,善於操弄台獨情緒的民進黨乘勢而起,風頭一時無兩。可是,蔡英文執政兩年,建樹甚少,反而政策處處有損但下階層利益,使得民進黨在這場縣市選舉挫敗連連,失去過半的縣市控制權。

 

說穿了,民主選舉就是宣傳操作之爭,讓擅長操縱民意的人踏上最高的台階。可是,如果不具政治實力或能力,當遇上考驗或危機時,便會原形畢露,無力招架,甚至對社會造成難以復原的破壞。如此,民眾便會大失所望,然後懷著不切實際的期望靜待下一個政治強人的誕生,繼而再次面對另一次失敗。這樣的循環,不斷消耗選民的意志,是現今民主社會面對的一大挑戰。

 

《論語》有云「巧言令色,鮮矣仁」,只會花言巧語之人,很多時只是騙子。渴望民主選舉之人,實等同渴望騙子的出現,傷害自己,傷害他人。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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