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案第138天｜ 《蘋果》涉刊倡外國制裁文章 黎否認並反諷控方 法官警告勿發表己見 強調控方問題恰當

2025年02月25日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涉串謀勾結外國勢力案，周二（2月25日）進行第138天聆訊，續由黎智英第46日作供。控方問及旅美作家「一劍飄塵」在《蘋果》論壇版刊出的文章《槍桿下何來安居樂業？》，文中要求外國制裁中港，又支持美國取消香港特殊貿易地位，問黎是否同意？黎反問「邊度有『制裁』兩隻字？」，控方指黎當時明知「一劍飄塵」有意圖引起香港居民對中港政府的不滿或離叛，黎否認並稱「這太神奇了⋯⋯你真聰明，我只閱讀了別人的文章，怎能知道別人心中想法」，遭法官李素蘭警告黎不要在回答問題時發表己見，更不要反諷控方，強調控方問題恰當，法官李運騰亦勸導黎不要再與控方爭拗，否則本案將「審到下年」。

囚車進入法院。(巴士的報記者攝)

黎周一（24日)下午閱讀涉案133篇涉案而非由黎撰寫的文章。黎今確認曾閱讀過部分文章，包括2019年7月1日題為「惡法未撤回 林鄭未下台 今日再上街」的文章，及「蘋論」寫手顏純鈎（筆名「方圓」）於2021年2月4日題為「有黨性冇人性：香港淪落由此開始」的文章、及同年2月11日的「拜登政府的外交難題」一文。惟控方指，當時黎已被還押。

黎指有看顏純鈎及區家麟所有文章 但不肯定還柙期間是否獲提供報章

控方問黎是否在還押期間閱讀文章？黎指，他一向會閱讀顏純鈎的所有文章，但他不肯定剛還押時是否獲提供報紙，也不記得何時開始獲提供報紙。

控方又提到另一寫手區家麟的文章「『煽動』作為一種法律武器」，黎指，他也會閱讀所有區家麟的文章，但他同樣不肯定還押後何時獲提供報紙，因文章於5月刊登。法官李素蘭建議翻查相關懲教署紀錄，控方回應稱正追查紀錄，故會先就黎還押前閱讀過的文章作提問。

黎無單獨警告《蘋果》高層勿違《國安法》

控方問及2020年7月《國安法》生效後的文章。控方指黎曾供稱，他曾提醒同事要小心，黎有否提醒《壹傳媒》前行政總裁張劍虹、《蘋果》前副社長陳沛敏、前執行總編輯林文宗、前總編輯羅偉光？黎指，他沒提醒張劍虹，因張本人十分謹慎，亦沒提醒陳、林及羅，但曾在一些場合提醒員工，但沒特別提醒個別員工。

黎指，他曾於《國安法》實施前後，在《蘋果》25周年等場合提醒員工，當時有員工問他《蘋果》會否繼續經營，黎回應著大家需小心，《蘋果》會非常小心營運，直到無法繼續。

控方再問黎有否提醒《蘋論》主筆及《蘋果》論壇版主管楊清奇（筆名：李平），黎指楊當時不在場。控方展示2020年7月4日《蘋果》論壇版，題為「國際棋盤上的香港」，其中一篇文章為「槍桿下何來安居樂業？」，由作者「一劍飄塵」撰寫。控方提到黎供稱曾閱讀「一劍飄塵」於 2020年6月24日在《蘋果》的首篇文章「不要把 BLM 和反送中混為一談」，黎閱讀後再著楊清奇邀請「一劍飄塵」寫更多文章，黎確認。

警方在法院外戒備。(巴士的報記者攝)

「一劍飄塵」文章提及美國報復 取消香特殊貿易地位

控方再問是否因「一劍飄塵」的觀點與《蘋果》一致？黎指，對方有理論背景，一般作者不一定有。控方再問是否與黎的立場一致？黎否認。控方再問是否一篇好文章？黎確認，但認為不代表要與對方立場一致。控方問黎同意該文章哪一部分？黎指，他當時沒想此問題。

控方引述文章提到「首先國安法的操作方式完全違背了一國兩制，屬於中共強硬干涉香港立法，已經引起美國強烈反彈。為幫助香港人民，美國早前出台了《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每年審核香港自治地位。但中共不僅不收斂，反而強行通過國安法，完全侵犯了香港立法權，昭告天下香港已無力自治。在目前中美對抗大環境下，等於是對美國一次小規模偷襲珍珠港，美國肯定會報復直至取消香港自治待遇。香港還能保留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嗎？失去這個地位，香港連深圳都不如。深圳好歹還有內地眾多廉價勞動力支撐。香港到哪裏找？」

控方問黎是否同意文章？黎指，不完全同意，因不明白文中的「珍珠港」意思，但他同意香港無法維持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控方質疑，黎曾於「Live Chat with Jimmy Lai」直播訪談節目中提到「珍珠港」？黎指，兩者語境不同。

黎同意美方會改變香港貿易地位

控方指黎曾供稱「一劍飄塵」的文章寫得好？黎確認，但不是全部都好。控方再問黎同意「美國肯定會報復直至取消香港自治待遇」？黎指，他不完全同意美方會報復，又指美國沒有損失，不會要「報復」，認為美國只不再視香港的獨立貿易地位，但不認為美國會報復，但同意美方會改變香港的地位。

控方指，黎同意美國針對香港採取的措施？黎指，他同意美國會因應《國安法》，改變香港地位的待遇。控方再問黎同意文中提及的措拖？黎指，文章中沒提及措拖，只說美國會有措施改變香港一國兩制下的待遇。控方問，黎不同意以香港和深圳作比較？黎指，他不了解深圳，但同意美國因應《國安法》採取措施撤銷香港的特殊地位？黎確認。

法官李運騰關注，黎可能預計會發生一些事情，但不代表他一定歡迎這些事，而控方的問題是問黎是否預計到此情況，並不代表黎同意要採取這些措拖。

法官李素蘭。

黎反諷控方 法官斥不要自作聰明評論 強調控方問題恰當

控方再問黎，作者要求針對中國制裁及採取敵對行動？黎指不知道，指僅閱讀對方的文章。法官李運騰再問，當黎閱讀文章時，是否知道作者提倡制裁香港？黎不同意，指對方沒提倡針對香港的制裁。

控方指出，文章試圖引起針對中央政府及香港的仇恨？黎指，這是他人撰寫的文章，他怎麼知道他人的想法，又質疑控方怎知道，認為「太神奇了」，黎否認後再反問控方「 How could I agree? （我怎麼能同意呢？）」

控方再指，文章激使香港居民循非法手段改變現有合法制度？黎指「我怎可能知道？」，並反問控方：「請告訴我，我只想知道，你知道，因為你太聰明了 （ Tell me please. I’m just wondering, you know, because you’re so smart.）。」

法官李素蘭即打斷斥黎，指控方只是問恰當的問題，黎不應作出評論，亦不要自作聰明。法官李運騰亦指，黎只需回答同意與否，因涉案文章過百篇，如黎再這樣回應，案件會「審到下年」。

黎指無著楊清奇不要刊涉制裁文章

控方再問，文章意圖激起對執行司法公義的不滿，煽動人不守法？黎不同意。控方再問黎有否要求楊清奇不要刊登與制裁相關的文章？黎再反問，文章哪裡提到制裁？控方指，文章提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黎反問這代表制裁？法官李運騰解釋，文中提及「美國肯定會報復直至取消香港自治待遇」，指文中預計美國會針對香港採取不利行動；黎指，他不同意是報復，指這不是正確的用字。

法官李運騰再指，黎提醒同事不要違《國安法》？黎確認。李官追問，黎有否想到文章可能違反《國安法》？黎指，他沒想到文章會違反《國安法》；李官問黎沒有著楊清奇要求作者不要再撰寫類似文章？黎指沒有，因他看不到文中提及制裁。

林鄭月娥。資料圖片

「一劍飄塵」撰文涉美國制裁林鄭 黎指無須同意所有刊於《蘋果》文章

控方再問及「一劍飄塵」於2020年7月18日的文章「美國會制裁林鄭月娥嗎？」。控方問黎有否提醒楊清奇、總編羅偉光及英文版主管馮偉光，不要刊登此文？黎指沒有。

該文章提到「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香港自治法案》，同時簽署行政令，終止香港的優惠經濟待遇，不再允許從美國出口敏感技術到香港，還包括撤銷香港護照持有人的特殊待遇…《香港自治法案》就是專門對付林鄭之類香港官員的。因為這個法案對中國官員影響有限…美國制裁手段繁多，包括凍結資產、拒絕入境等」。

控方問黎與文章的想法一致，因黎一直提倡制裁？黎指，他不知道文章提到的內容，又認為這是作者的個人意見。控方問，黎是否同意此想法？黎指，他只曾閱讀，沒細想。控方再引述文章「一旦被制裁，就只能扛着現鈔過日子。當然，對於香港官員和警察來說，也算名副其實：黑幫不都是現金結算麽」，問黎同意與否？黎指，作者只是形容現況，他沒同意與否。

黎的女兒到庭聽審。(巴士的報記者攝)

文中又提到「香港作為國際三大金融中心之一…如果被美國實施金融制裁…算不算惡有惡報呢？」黎重申，這是作者的意見。控方再指黎一直以來均提倡制裁及敵對行動？黎指，不是一直以來，只是《國安法》生效前，指他從未提倡敵對行動。

控方續問，黎一直想香港官員因為侵犯人權而受制裁？黎指，這不代表他要思考作者的想法。控方指，作者使用《蘋果》作平台表達個人意見？黎指，很多人都使用《蘋果》平台，但不代表黎要完全同意其意見。

控方再問及黎有否要求楊清奇不要刊登此文章？黎指，這是楊的決定，亦確認沒有著馮偉光及羅偉光把文章下架，亦沒要求在網上把文章下架，因一般不涉及編採決定。

控方再指，黎當時知道文章針對香港官員及中央政府，要求實施制裁或採取敵對行動？黎不同意。控方再指，黎知文章意圖煽動針對香港官員及中央政府的仇恨，激使香港居民循非法手段改變現有合法制度，煽動他人不守法？黎一概不同意。

拜登（AP圖片）

控方質疑李怡文章涉煽動對中央和香港政府的仇恨

控方展示作家李怡撰寫於2020 年 10 月 28 日刊出的文章，題為「警惕左翼思潮」，黎確認文章有中英文版，黎當時已因勾結外國勢力罪而被捕。 黎稱 ，李怡在《蘋果》撰寫專欄及社論已久，但他沒看過李怡撰寫的社論。

文章提到「在電視辯論中，他提到若當選他的中國政策時說：『我會要求中國遵守國際規則，不像他（特朗普）大打貿易戰…這意味着他會一如既往不斷要求中國遵守各項國際規則，而不會如貿易戰那樣對不守規則者作任何懲罰，不會制裁侵犯人權、違反國際承諾的中港官員…」

控方問李怡希望當時的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對中國採取懲罰措施？黎反問文章哪裡提及；控方指，李怡希望拜登能像特朗普一樣採取懲罰措施？黎指，文章沒這樣說，只是說拜登不會對中國制裁。控方問，黎當時知悉文章呼籲對中央、香港官員制裁或作出敵對行動？黎指，文章說拜登不會制裁侵犯人權的官員，質疑控方反倒轉來問他；控方指，不會爭拗。

控方指文章是煽動對中央和香港政府的仇恨，激使香港居民循非法手段改變現有合法制度？黎不同意，指他沒寫這篇文章。控方問文章煽動他人不守法？黎不同意。

被告黎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