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完黃仁勳輪到馬斯克?美民主黨促交星鏈紀錄 掀黨爭清算

2026年11月18日
美國兩名民主黨參議員日前致函馬斯克,要求SpaceX保留限制烏克蘭使用星鏈及星盾的全部紀錄。
美國民主黨參議員沙欣與孔斯要求SpaceX保留涉及烏克蘭使用星鏈及星盾的相關紀錄。
英偉達創辦人黃仁勳辭任風波的餘波未平,華盛頓的政治聚光燈已迅速轉向另一位矽谷巨頭馬斯克(Elon Musk)。11月12日黃仁勳剛因個人風波宣布離任,翌日(11月13日),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民主黨首席議員珍妮·沙欣(Jeanne Shaheen)與參議員克里斯·孔斯(Chris Coons)便聯手發難,致函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行政總裁馬斯克,要求該公司完整保留自9月1日起涉及限制烏克蘭使用「星鏈」(Starlink)及軍用版「星盾」(Starshield)衛星網絡的所有文件與通訊紀錄。
難怪消息一出,華人網絡社群隨即有人調侃「弄完黃爸換老馬」。兩名議員在信中開出明確期限,要求SpaceX在11月30日前書面確認已妥善保存包括馬斯克與白宮、五角大樓及特朗普往來在內的全部紀錄,並追問三個核心問題:限制究竟是誰傳達、批准或下達的?哪些限制至今仍然生效?SpaceX有沒有評估過相關做法對烏克蘭防空的後果?
這並非民主黨首次追問此事。早在10月15日,這兩名參議員已聯同另外四名共和黨參議員去信國防部監察長,要求查明五角大樓高層有否參與決策;10月19日亦有四名民主黨議員去信SpaceX索取交代。如今中期選舉大局已定,民主黨在參議院握有多數席位,意味著2027年1月新一屆國會履新後,孔斯料將出任外交委員會主席並正式手握國會傳召權。他早前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訪問時便直言,若馬斯克能憑個人意願或政治判斷,隨意關掉一項由美國納稅人出資、對戰場至關重要的通訊服務,便意味著「過多的權力集中在一個人手中」。
要理解華府政客為何緊咬不放,須先看清這套衛星系統在戰場上的實際運作。所謂「星鏈」是SpaceX面向民用與商業市場的低軌衛星互聯網,而「星盾」則是同一間公司專門為美國政府及軍方打造的加密軍用版本。自俄烏衝突爆發以來,烏克蘭前線的無人機操作、炮兵座標協同以至後勤補給,幾乎全靠這條衛星通訊線支撐。
然而,據烏克蘭方面披露,今年10月中旬起,前線使用的星盾及星鏈終端機在毫無預警下被加上一道「移動速度上限」——一旦搭載終端的設備移動時速超過161公里(約100英里),衛星連線便會自動中斷。美聯社指出,俄軍主力噴射式無人機的飛行時速可達約370公里(約230英里)。這就好比高速追逐戰中,賽車一旦踩油門超過限速便被遠程切斷導航訊號,在烏克蘭境內升空攔截的烏軍無人機一旦加速便立刻斷線,根本無法追上目標。
信中列明,這類通訊中斷先後發生在10月13日至24日,以及11月12日兩個時段。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10月中旬接受媒體訪問時便公開抱怨,同一批終端機在烏克蘭境外以高於100英里時速行駛仍可正常連線,唯獨在烏克蘭境內受限,直言感到被美方「背叛」。
但從華盛頓的政治視角看去,這場風波耐人尋味之處,在於衛星被限速的技術操作痕跡擺在眼前,美國政商高層卻沒有一個人肯承認是自己下的令。
早在10月14日限速消息剛傳出時,馬斯克便在社交平台X上迅速劃清界線,強調「星盾」系統由美國政府擁有和控制,任何速度或使用限制均由美軍及「最終由總統」決定;至於民用版「星鏈」則嚴格禁止用於進攻性軍事行動。言下之意,把決策的皮球直接踢進了白宮大門。
然而,外媒引述不同官員的放風卻互相打架:路透社一度引述消息稱限制令「來自白宮內部」;CNN則引述高級官員否認命令出自特朗普,甚至認為馬斯克責任較大;《華爾街日報》與CBS又引述知情人士指這是馬斯克自己的決定。特朗普本人在10月中旬回應記者時更一口否認,稱「不是我,我也不認為是馬斯克」。
更戲劇性的是,僅僅在十天之後(10月24日),隨著系統服務恢復正常,馬斯克又在X上改口指責烏克蘭「違反」星鏈服務條款,將民用服務用於「殺人的進攻性無人機襲擊」,並暗示此前設限是為了堵住系統漏洞——這番說辭又把主導權拉回到了SpaceX自己身上,而烏軍方面則反駁指星鏈根本無法在俄羅斯境內運作,有關說法「技術上不可能」。
到了11月12日,烏方指前線再次出現時速161公里的限速問題,澤連斯基更在11月15日呼籲美方與馬斯克解除限制,警告這會削弱烏克蘭在冬季前保護能源設施的能力。然而,SpaceX隨即公開反駁,直指有關說法「失實」,強調系統並未作出任何改動;甚至連烏克蘭國防部內部對於前線是否再受限制亦說法不一。
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得勢後,除追查星鏈紀錄外,亦將馬斯克過去領導政府效率部的工作列為重點監督對象。
這筆糊塗賬之所以在華盛頓愈鬧愈大,不僅因為民主黨同時把馬斯克過去領導「政府效率部」(DOGE)大幅削減聯邦開支的工作列入追查清單,更因為美國政壇內部對「軍工外包失控」的戒心已不分黨派。
此前聯署去信國防部監察長的四名共和黨參議員(包括科寧、蒂利斯、柯林斯及穆爾科斯基)同樣要求查明五角大樓有否參與決策;共和黨參議員克雷默在聽取機密簡報後亦公開坦言,美國不應把太多雞蛋放進同一間企業的籃子。事實上,早在2023年,馬斯克便曾因拒絕應烏方請求在克里米亞附近開通星鏈服務而引發爭議,當時亦已暴露出商業衛星的戰場開關掌握在一名企業高層手中的隱患。
如今「星盾」原本標榜是為了讓美軍擁有更可靠、由政府完全控制的通訊系統而研發,結果連美國政府自己倚賴的軍用網絡也出現權責不清的「羅生門」。當美國政府把最核心的軍事通訊服務交由私人科技巨頭提供,一旦前線出現問題,白宮與企業之間竟連「究竟誰握有最終開關」都說不清楚。
眼下可以確定的是,這場圍繞戰場通訊控制權的角力遠未落幕。隨著明年1月美國新一屆國會正式換屆、民主黨人在參議院取得傳召權,這宗連美國參議員都要發信追問「究竟誰在下令操控」的政商羅生門,勢必繼續成為華府權力博弈的一個焦點。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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