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火災|小型工程非「無枉管」 大維修擬修例升級 專家:單幢舊樓成本恐 增 建議以規模劃分 釐清豁免範圍

大埔火災|小型工程非「無枉管」 大維修擬修例升級 專家:單幢舊樓成本恐 增 建議以規模劃分 釐清豁免範圍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周四(5月7日)在中環展城館舉行第23場聽證會。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容兆倫作供指出,舊樓大型維修工程在現行制度下多屬「小型工程」,依賴承建商自我監管,並無強制要求建築師或結構工程師核實,制度原意是為降低業主成本與行政負擔,卻也形成監管漏洞。

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高級屋宇保養測量師容兆倫。巴士的報記者攝

有見及此,政府今年初公布改革大維修制度,擬將樓宇維修工程升格為第一級小型工程,目標於今年下半年修例。有專家認為,小型工程制度並非本身有「漏洞」,應從規模判斷是否「升級」;而對單棟式舊樓而言,若強制要求引入第三方專業人士監工,或導致維修費上升。專家建議,政府若調整分級機制,必須清晰界定可獲豁免的工程類型,以及需加強監管項目範圍。

大維修工程難一概而論 視乎項目及工序

宏福苑大維修涉及8幢逾30層高住宅,進行全幢外牆翻新,共提交48份小型工程申請,其中一半屬第一級別,另一半屬第二級別。容兆倫解釋,小型工程制度原意適用於維修、飾面更換等「複雜性較低」項目,故多列為二級工程。但他承認,當工程範圍擴展至整幢大廈四面外牆,「風險唔同咗,就變得好高」。

註冊結構工程師倪學仁指出,大廈維修工程複雜,不宜一概而論。若涉及消防系統更動、安裝水缸等項目,需正式入則,即提交圖則予屋宇處審批方可施工。他認為,維修工程的分級應根據實際內容而定,「不能簡單歸類為一、二、三級」。

香港註冊結構工程師倪學仁。資料圖片

香港工程師學會結構分部前主席陳世昌認同,若工程不涉及結構性改動,如打鑿結構牆、樓板大幅改動,多歸類為二級;一旦觸及結構,則可能列為一級甚至需正式入則,「一般強制驗樓的維修,多屬非結構性工程,故較少列為一級。」

香港工程師學會結構分部前主席陳世昌。資料圖片

工程牽涉龐大利益 需多一層監察

香港工程師學會前會長黃澤恩亦指,目前小型工程是以工程的複雜性及難度分為三級,其原意是鼓勵業主進行維修。他亦指出,今次宏福苑大火不涉工程的結構或難度和複雜性,而是搭棚、掛網、發泡膠封窗等阻燃性的問題。

他提到,工程牽涉龐大利益,有「油水」,有人「走捷徑」,就算不是有高難度的工程,都需要多一層監察,不想再發生類似慘劇,「若把原本二級或三級的小型工程,推到一級,由有牌的專業人士去監管,但始終都要預防所謂『獨立第三方』是否與註冊承建商是『自己友』,所以最終要增加監管,仍要執法部門調查配合。」

香港工程師學會前會長黃澤恩。資料圖片

降低業主經濟負擔

陳世昌解釋,小型工程制度旨在豁免低風險工程的繁瑣審批程序,因正式入則需經申請、審批、獲批准書等流程,動輒耗時數月;而小型工程以分級方式簡化行政,一級工程需事前通報並由專業人士監督,二級則無此要求,從而減輕業主負擔。

倪學仁補充,在未實施小型工程分類前,所有工程均需由註冊承建商負責,導致成本高昂,「像宏福苑這類大型屋苑尚可應付,但許多單棟舊樓若強制聘用大型承建商,費用將大幅上漲。」此外,傳統審批程序需時約2個月,加上一個月開工期,業主可能白白等待3個月,對小型工程而言並不合理。

大埔宏福苑。巴士的報記者攝

小型工程並非「無枉管」

香港測量師學會樓宇維修工作組主席何鉅業認為,小型工程制度不代表沒有監管,「其實就是想有監管,否則好多僭建,或不合法規的工程。」他說,小型工程以其工種性質及風險高低分3級,一及二級工程需要有註冊承建商或訂明專業人士事先通報屋宇署,而通報制度可讓屋宇署有紀錄,遇有事故可追究相關承建商或專業人士,「所以唔係無枉管,是自我監管制度,有追究機制。」至於最低風險的三級工程,則不用在工程前通知屋宇署,但要有完工通知並附有開工前紀錄。

資深建築測量師何鉅業。何鉅業FB圖片

至於宏福苑,何鉅業說是在強制驗樓下,故都需要有註冊檢驗人員(RI)來監督工程安全地進行,如建築師、測量師等,「外牆維修不是太複雜工程,由小型工程承建商簽名就可,但問題是RI有否去監管?有無規管施工、質量及成果品?有無同承建商『打籠通』?」

制度並非本身有「漏洞」 應從規模判斷是否升級

發展局局長甯漢豪今年初表示,將推動修例,把大型樓宇維修工程升格為一級小型工程,要求除承建商外,須聘用獨立第三方專業人士提交施工方案、安全措施及監工計劃書,協助業主監工。屋宇署在接獲方案後可作出干預與監管。甯漢豪承認此舉將增加成本,但期望透過市建局「招標妥」計劃提供合理價格建議,以「拉上補下」緩解業主壓力。

發展局局長甯漢豪。發展局FB

何鉅業認為,小型工程制度並非本身有「漏洞」,甚至不能或缺,否則會衍生更多僭建,但問題是要考慮大維修工程的「聚合效應」更大,若政府擬提高樓宇大維修到一級小型工程,並非為堵塞漏洞,而是從其規模上考量,「每個單位換幾隻窗,但當全部單位幾幢大廈都換,規模就不同了,施工方法或要一齊打石屎,風險相應提高,若提升到一級,有第三方認可專業人士去整體評估更好。」

但他認為,應從規模去判斷哪些小型工程需提升到一級而加強規管,而非而工程金額來定,「唔係工程費高,就要提升到一級,因承建商可能用貴物料提高價錢;我認為應用規模,如樓宇高度、面積等做分水嶺,但較難去定義;又或可用強制驗樓框架之下的大維修工程,就必須以一級來加強規管。」至於提升至一級工程或需更多費用聘請第三方專業人士,業主要承擔費用更大,但他指「相信那些費用點都不及業主畀人呃的損失,又或施工出現問題而造成的損失咁大。」

大埔宏福苑。巴士的報記者攝

業主應主動參與監工

對於成本問題,倪學仁指出,現時大型維修多已聘請顧問公司,其本身已具備認可人士,升格影響有限;但單棟舊樓若強制要求聘請顧問,成本可能上升。他強調,業主主動參與監工是最有效監督方式,建議政府加強對法團的培訓與宣傳,提升業主對工程合約、質量與材料的監管能力。

陳世昌則表示,升格必然增加專業參與與監督要求,政府未來若調整分級,須明確釐清豁免與監管範圍,以降低對工程成本與程序的不確定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