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新界東補選,梁天琦表示香港政壇形成三分天下的局面,即建制、傳統泛民和港獨派。今屆立法會選舉的結果,證實梁天琦所言非虛。
傳統智慧認為,泛民建制的支持度是「黃金定律六四比」,經此一役,我們需要修正有關的說法。港獨派在五個選區中合共取得41萬票,佔整體票數18.9%。其中在新界西和九龍西,得票率更加分別高達28.7%和24.8%。隨著港獨派的市場份額接近兩成,政壇應該是建制、傳統泛民及港獨派以四比四比二的格局分為三大勢力。
有意見認為,港獨派新星崛起,泛民多位政治明星如李卓人、馮檢基、何秀蘭殞落,反映市民的求變心態。然而,筆者認為,從勢力比例的角度更好解釋為何這些大哥大姐慘遇滑鐵盧。
雖然以目前形勢,港獨派的支持者不及傳統泛民豐厚。但是,港獨派的名單相對較少,各區只有兩至三張名單參選。由於他們有著百分之二十的支持度,而爭逐選票的激烈程度較低,因此不難發現各區的港獨派當選人都是該區得票最高的泛民人士,如羅冠聰便力壓許智峰和陳淑莊成為港島區的一哥。
相反,雖然傳統泛民狹四成的支持度,但因為各區派出多張名單出選,特別是新界西有民主黨、公民黨、工黨、民協、街工、社民連、人民力量共六隊出戰,結果互拖後腿,互相拖垮,使當區只有兩個傳統泛民政黨勝出,連累李卓人和馮檢基兩位政治明星落選。
立法會選舉後,隨著新勢力坐大和傳統政黨勢力收縮,泛民的組成重新洗牌,可以分成三大板塊和兩大派別。第一板塊,當然是仍然佔多數的溫和民主派,成員包括民主黨、公民黨和工黨,合共11席。第二板塊,是上屆冒起,但今屆退潮的傳統激進派,成員有社民連和人民力量,佔2席。第三板塊,是港獨派,成員包括朱凱迪、羅冠聰、鄭松泰等人,共6席。三大板塊代表三者不同的政治定位,而他們的政治手法則可以分成兩派。屬於第一板塊的溫和民主派是「傾派」,即是較願意以溝通爭取民主和解決社會問題,偶爾會與建制派和政府合作,行為和言論並不激進。至於第二和第三板塊則是「砌派」,傾向拉布,甚至暴力抗爭,不願意在任何議題,特別是政改議題上,與政府談判和讓步。
港獨派成功突圍,其實與第二板塊有關。傳統激進派在上屆立法會取得29萬票,共5個議席,為激進勢力定下基礎。近年香港愈趨政治化,發生多個重大政治事件,如佔領運動、旺角暴亂等,亦進一步刺激年輕人投身激進派,並進而發展成港獨派。由於激進派的內部分裂,加上依賴拉布作為抗爭手段,對一些追求更加激進和暴力的支持者而言吸引力下降,令激進派流失大量選票。今屆立法會,他們得票銳減至18萬,跌幅達35%,議席更加減少至2個。反之,港獨派吸納及開拓更多激進人士支持,成功取得41萬票,贏得6個議席。可見,隨著年輕人和激進份子不斷追求更加刺激的激進行為,傳統激進派的市場已經被港獨派侵蝕,港獨派則在激進派建立的根基上冒起。
過去四年,即使議會仍以溫和民主派佔泛民多數,立法會仍成一團亂局。兩派爭拗不斷,立法機關工作效率未如理想之餘,亦影響行政部門落實政策。展望來屆議會,傳統泛民勢力減弱,激進和港獨勢力的議席有所增長,可以肯定拉布和議會暴力將更為頻繁。原本建制派與溫和民主派已經難以精誠合作,建制派與死硬固執港獨派的政治鴻溝更大,令彼此可以協調和讓步的空間非常有限,預計議會運作將更陷低潮。對於傳統泛民而言,他們亦不見得一定能夠與港獨派成功配合,議會的分裂問題可能是香港政壇的一大隱憂。
黃遠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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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選舉,總有些後起之秀認為自己可藉著所屬黨派的知名度,從而吸納支持並且當選。以今屆為例,有某位超級區議會候選人認為所屬政黨在上屆立法會選舉得票逾二十五萬,因此只要支持該政黨的選民同樣在超級區議會選舉中投他一票,他便會有十足的勝算。即使近日多份民調顯示該位候選人支持度低下,他仍然「死撐」是民調的問題,而不是其自身知名度的問題。
大家可以任意抽選一份民意調查,便會發現各區支持度一馬當先的人物,都是耳熟能詳之輩,例如港島區的葉劉淑儀、新界西的田北辰等等。選民不一定熟悉他們的工作表現,甚至可能對他們的政策理念認識淺薄,但基於他們高企的知名度,選民便會容易傾向支持。相反,假如排在名單首位的人物是新人,即使該黨是立足政壇多年的知名政黨,甚至派出重量級人物「抬轎」,對選情亦幫助不大。例子有新界東的民主黨,上屆立法會選舉他們在新界東合共取得近七萬票,即使減去已經離黨的黃成智所得票數,民主黨仍有約四萬多票,理應足夠取得一席。但是,根據各項民調,民主黨派出的新人將大有可能落選。
或許有人認為民調樣本不多,而且往往與選舉結果大有出入,不能盡信。但是,筆者翻查2004、2008和2012年的選舉資料,的確發現選民是有「選人不選黨」的傾向。所謂「選人不選黨」,就是如果政黨派出過去曾經參選的人士參選,其得票的波動會少於同一政黨所派出的新人。
隨著政壇逐漸變得碎片化,各大政黨的得票一般較以往減少。然而,從數據可以看到,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出同一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較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不同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對得票下降的影響明顯較少。整體而言,前者的選票跌幅大部分在百分之十五以內,部分更加有得票增長。然而,後者的跌幅一般在兩成或以上,最高跌幅更加達到百分之六十九。
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同一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的例子,有來民建聯的前九龍東立法會議員陳鑑林。他在08年立法會選舉得票較04年僅減少約3%,12年立法會選舉得票較08年則減少11%。雖然他的得票逐步下降,但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兩屆九龍東「票王」,反映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同一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是較容易取得穩定的選舉成績。另一個例子則是港島區的何秀蘭,00年開始獨挑大樑參選的她,所得選票一直穩步上揚。除了04年她與余若薇合組名單出選而落敗外,她一直能夠取得議席。08年立法會選舉的得票較00年上升18.9%,12年立法會選舉的得票則較08年上升2.1%。
至於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不同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則有明顯的得票影響。最佳的例子是民主黨在04及08年港島區立法會選舉的得票。2004年楊森夥拍李柱銘出選,民主黨取得約13萬票。到2008年,雖然有楊森排在名單第二位,但名單首位改成甘乃威,其得票大幅下降至約3萬9千票,減幅達到69.8%。同樣出現驚人得票降幅的還有社民連。08年曾健成在港島區取得1萬票左右,12年吳文遠的票數僅得3千多,減幅達68.9%。
筆者更加發現,建制派和泛民派對同一政黨在同一選區派不同人參選多屆立法會選舉的影響有所差別。前者即使「換馬」,其跌幅大多在兩成以內。反之,後者的跌幅一般超過兩成,部分更加出現極不尋常的跌幅,就如上述的兩個例子。筆者估計,建制派政黨選擇較少,加上民建聯樁腳效應頗強,即使「換馬」對建制候選人的選情亦影響不大。至於泛民政黨則山頭林立,如果選民喜新厭舊,或是其他名單有重量級人馬出選,派出新人參選則會產生較大影響。
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鼓勵各大政黨採用保守的競選策略,永遠只派出同一人物參選。這篇文章想表達的訊息有三點︰一,不論政黨和候選人都不應該認為政黨過去的表現等同候選人的實力,香港選民的政治認識程度仍然相對稚嫩,喜歡「選人不選黨」。因此,選舉的重點是候選人的知名度和能力。二,由於選民普遍「選人不選黨」,因此不需過份重視「抬轎」的作用。三,政黨在選擇接班人時,應以知名度視為其中一個最重要的標準。
港島區排首位的候選人包括:葉劉淑儀、何秀蘭、張國鈞、王維基、許智峯、陳淑莊、郭偉强、黃梓謙、劉嘉鴻、詹培忠、鄭錦滿、羅冠聰、沈志超、徐子見、司馬文。
新界西排首位的候選人包括:何君堯、田北辰、梁志祥、陳恆鑌、麥美娟、周永勤、黃潤達、尹兆堅、高志輝、鄭松泰、鄺官穩、郭家麒、黃浩銘、李卓人、黃俊傑、馮檢基、張慧晶、呂智恆、湯詠芝、朱凱廸。
新界西排首位的候選人包括:方國珊、林卓廷、廖添誠、陳云根、梁國雄、張超雄、楊岳橋、麥嘉晉、鄭家富、葛珮帆、侯志強、李梓敬、鄧家彪、范國威、陳玉娥、黃琛喻、李偲嫣、陳志全、梁頌恆、梁金成、容海恩、陳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