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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變:蔣介石為何決心冒險剷除新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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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變:蔣介石為何決心冒險剷除新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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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變:蔣介石為何決心冒險剷除新四軍

2020年07月04日 18:06

新四軍反攻戰役(資料圖)

本文摘自《中國抗日戰爭紀實叢書》,顧保孜,解放軍文藝出版社

1月17日,這是皖南事變結束後的第三天,蔣介石在重慶軍事委員會的寬大辦公室里,又看了一遍軍事委員會起草的撤銷新四軍的通令:

……,據此,該新編第4軍抗命叛變,逆跡昭彰,若不嚴行懲處,何以完成民國革命軍抗戰之使命。著將國民革命軍新編第4軍番號即予撤銷,該軍軍長葉挺著即革職,交軍法審判,依法懲治、副軍長項英著即通令各軍嚴緝歸案訊辦,借伸軍紀,而利抗戰。特此通令。

蔣介石在這張微微發黃的公文紙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把毛筆插進了筆筒。他長長舒了口氣,慢慢站直他那頎長卻筆直的身子,邁著軍人的步伐走到窗前,此時他的心情也並非輕鬆,雖然他報了蘇北黃橋決戰李守維軍長落河身亡,興化曹甸韓德勤被圍8天的一箭之仇。可是今天消滅一個新四軍,日後會不會再冒出新五軍、新六軍?共產黨也不是吃素的對手啊!

這個執球棍的人,由此陷入了史無前例的被動之中。

共產黨的反應,他是有思想準備的,比如抗議、聲明、煽動群眾遊行等,最壞打算就是分道揚鑣,兩黨決裂,這又不是兩黨頭次鬧決裂。但眼下的局勢,似乎不那麼簡單,決裂意味著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下一棍,他決然不敢貿然擊球。

簽發撤銷新四軍番號通令的第二天,蔣介石依然去重慶郊區的溫泉準備悠閑一番,可人才走了一半路,便發現重慶街頭「洛陽紙貴」的奇觀,一打聽,原來《新華日報》頭版頭條,醒目的大版面上發表了周恩來親筆所作,名為“為江南死國難者誌哀”的輓詩:“千古奇冤,江南一葉,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蔣介石瀟洒不起來了,繃著臉,也不顧宋美齡不高興,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等著他的除了國民黨遺老遺少們不快地質問,還有令人汗顏的國際輿論。

「莫斯科這幾天舉行了大遊行,抗議你們中國國民黨政府反對共產黨,殘殺新四軍的行為。」蘇聯大使一進門就直言不諱地表達了他非常不滿的情緒,臨走時又丟下了蔣介石感到脊樑上一陣發冷的幾句話。“我代表蘇聯政府奉勸蔣先生,要麼停止內戰,要麼我們停止援助。並且……要你償還過去的援助!記住,我們的援助不是無條件的!”

前腳打發了蘇聯大使,後腳美國總統的電報送到面前。不看則已一看更加喪氣。

「驚聞中國內戰開始,十分遺憾,為提高美元信譽,從現在起暫停對中國的財政援助。」這不是在卡人的脖子嗎?要人斷氣嗎?

蔣介石又氣又恨,娘希匹的美元!

「還有英國的電報……」副官戰戰兢兢說。

「不看,統統不看。」蔣介石拂袖欲去。

「南京也有……電報。」

南京!蔣介石敏感地停下腳步,回過頭,「拿來。」沒看兩行,氣得臉都變色了,“燒掉,燒掉,統統燒掉!”

蔣介石能不惱火?他怎麼可能和汪精衛同流合污呢!汪精衛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的行動?還要我和他一同干,放狗屁!

1月18日,偽政權行政院副院長周佛海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報載重慶解散新四軍,並扣留軍長葉挺,通緝副軍長項英。國共火併,恐從此開始矣。甚盼從此寧渝兩方國民黨同志能漸趨接近,以至於完全合作,當日夜馨香頂祝以求之。

一直坐山觀虎鬥的日本軍,等皖南槍聲一停,便在1月24日出動了8個聯隊和偽軍一個師1萬多兵力,隨著國民黨部隊後面圍剿抗日力量。

蔣介石的算盤又一次打錯了。他以為日本鬼子在他打共產黨的時候會放他一馬的,哪知在日本鬼子「掃蕩」新四軍的同時,也出動大批武裝「掃蕩」了國民黨駐紮在河南境內的軍隊,三天時間就把湯恩伯部隊趕到了天平路以西的地方,一下子折兵3萬。

蔣介石暴跳如雷,罵天罵地罵不通人性的畜生鬼子,弄得他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冒天下大不韙,發動了一場煮豆燃萁的內戰,蔣介石是準備付出代價的,這包括他承受的國內國際的輿論壓力,以致他人格的損失。問題是所付出的代價,要能換取新四軍消亡的實現,他所承受的痛苦或不痛苦的壓力便得到了等價的回報。如果現實不像他精心策劃的那樣,這個代價似乎太沉重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擺在了他的面前--新四軍不僅沒有走向死亡,而是絕境逢生,像遇春風的種子,在蘇北大地破土而出!

從1月15日起,新四軍軍部在皖南全軍覆沒的消息陸續由各種渠道傳到了鹽城和整個華中地區,引起了各方面的強烈反響。17日蔣介石取消新四軍番號的通令又傳來,敵對勢力趁機造謠蠱惑人心,說新四軍將永遠退出抗戰的戰場;「磨擦專家」韓德勤又一次磨刀霍霍,想再次和蘇北新四軍“磨擦”;日本侵略軍則加緊對華中抗日根據地的「掃蕩」;汪精衛偽政權的漢奸們也四處對各種武裝力量遊說,和平建國,中日一家。

華中抗日局勢面臨著山河破碎的嚴峻考驗!

蘇北八路軍、新四軍總指揮部用單薄卻頑強的脊樑承受著數重壓力的傾軋。全體官兵一個意念:決不低頭,決不退出抗日戰場!但如何不低頭,不退出?大家沒有統一的思想,主張最多的是不再和國民黨軍隊結盟友軍,自個兒單幹,自個兒打日本鬼子。

針對部隊幹部戰士這些情緒和認識,劉少奇和陳毅等領導人連續幾天通宵達旦的召集華中高級幹部會議,統一思想,認清形勢,分清敵友,穩定軍心和民心。他們知道,對國民黨頑固派決不能抱任何幻想。要爭取鬥爭主動權,應付時局的變化,就不能接受國民黨政府的擺佈,新四軍的存亡命運必須掌握在共產黨手裏,讓倒下的新四軍軍旗重新飄揚,讓國民黨中央宣佈撤銷新四軍番號的通令成為一紙空文。

大家的思維越來越接近統一,也越來越透徹。

在紛紜複雜的局勢中要準確把握住新四軍生存的命脈,就必須和國民黨頑固派針鋒相對,和國民黨抗日力量繼續建立統一戰線,重新建立一個完全置於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的新四軍軍部。除此之外,別無第二條路可走。

給鹽城華中指揮部,採納了劉少奇等人的建議,同意重新組建新四軍軍部。

劉少奇這一傑出的思維成果,充分表達了他深邃的戰略思想和駕馭時局的過人膽識。

5天後,新四軍在鹽城遊藝園裏舉行了重建軍部的大會,到會的幹部士兵和鹽阜區的地方幹部有上千人。會場主席台懸掛著紅色橫幅「新四軍軍部重建大會」。

還有一些「指揮若定」、“義旗高舉”“擁護新四軍”等旌旗口號標語張貼在會場的周圍。

前一天,陳毅在《江淮日報》發表了代理軍長的就職演說:「愛於1月25日應本軍將士之推選,本人就任代理軍長,克日於蘇北鹽城復軍部,統帥全軍9萬之眾,誓於日寇漢奸反共投降派奮鬥到底。」

今天的陳軍長更是威風凜凜,他雙手反背,站在主席台的中央,用他那閃亮卻深沉的目光環視著熟悉的人群。他身邊是同時上任的副軍長張雲逸和政治部主任鄧子恢。參謀長賴傳珠和政治委員劉少奇稍稍站得靠前一些,這5人便是新軍部的領導核心。

在他們腳下是一塊不大的土壘的檯子,今天這個檯子已經賦予了時代的音符,它不僅是發表就職演講的講台,它也是歷史的舞台!時代拼搏的擂台!

新四軍將以嶄新的姿態,更威武的精神風貌和堅定的戰鬥意志來「報答」那些殘害新四軍將士,無理取消新四軍番號,剝奪新四軍抗戰權力的國民黨政府!

大會由賴傳珠宣佈開始。隨後,劉少奇用他那高昂的湖南口音宣讀了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的命令:

陳皖南事變經過,憤慨之餘,殊深軫念。除對親日派破壞抗日、襲擊人民軍隊、發動內戰之滔天罪行,另有處置外,茲特任命陳毅為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代理軍長,張雲逸為副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賴傳珠為參謀長,鄧子恢為政治部主任。著陳代軍長等悉心整飭該軍,團結內部,協和軍民,實行三民主義,遵循《總理遺囑》,鞏固並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為保衛民族國家、堅持抗戰到底、防止親日派襲擊而奮鬥。

當劉少奇說到整編後的新四軍擁有七個師人數將達到9萬時,全場爆發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這是蔣介石取消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的10倍人數啊!

等會場剛剛恢復平靜,陳毅代軍長一個大步走到台前,向全場行了一個軍禮,人們被這莊嚴舉動感動,又是一陣掌聲。陳毅的情緒更加激昂,他的就職演講,使會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重慶當局發出一個反革命命令,撤銷新四軍,我們置之不理。因為,我們擁護共產黨恢復新四軍的命令,我們拿革命的命令來反對反革命的命令,拿抗戰的命令打倒破壞抗戰的命令!只要我們堅持抗戰,堅持鬥爭,最後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這激昂的聲音盤旋在每個抗戰志士的心頭,飛揚的華中抗戰烽火瀰漫的大地上!

成立大會後,劉少奇、陳毅等領導人即開始更加緊張也是極其關鍵的幹部人選工作,經過多次向中央彙報,各方協調,終於在2月下旬確定了七個師的幹部人選並向外公佈。

第1師由原蘇北指揮部所屬部隊整編而成,師長粟裕,政委劉炎,政治部主任鍾期光。下轄1、2、3三個旅,活動於蘇中地區。

第2師由原江北指揮部所屬部隊整編而成,師長張雲逸兼任,政委鄭位三,副師長羅炳輝,參謀長周駿鳴,政治部主任郭述申,下轄4、5、6三個旅。活動淮南地區。

第3師由八路軍第5縱隊整編,師長兼政委黃克誠,參謀長彭雄,政治部主任吳法憲,下轄7、8、9三個旅。活動蘇北地區。

第4師由八路軍第4縱隊整編,師長兼政委彭雪楓,參謀長張震,政治部主任肖望東,下轄10、11、12三個旅。另轄肖縣獨立旅,活動淮北地區。

第5師由原豫鄂挺進縱隊整編,師長兼政委李先念,參謀長劉少卿,政治部主任任質斌,下轄13、14、15三個旅。

第6師由江南所屬部隊整編,師長兼政委譚震林,參謀長羅忠毅,下轄16、18兩個旅,以及東路、西路保安司令部,活動蘇南地區。

第7師由無為游擊隊、第3支隊挺進團和皖南事變突圍出來的部隊整編,師長張鼎丞,政委曾希聖,參謀李志高,政治部主任何偉,下轄19旅和挺進團,活動皖中、皖南地區。

獨立旅由八路軍第115師教導第5旅組成,旅長梁興初,政委羅華生。

皖南事變前,新四軍職務里沒有政治委員這一職務,因為蔣介石知道共產黨人就是靠政治工作「赤化」了那麼多的老百姓死心塌地跟著走,如果在軍隊再搞政治工作,那麼這個軍隊遲早會徹底姓“共”的。現在,新四軍職務完全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來決定和任命,軍師團3級都設立了政治委員。

一個擁有民族尊嚴和獨立領導權的新四軍在瀕臨絕境的血路上站立了起來,繼續用它那不屈的血肉之軀在充滿艱辛充滿死亡也充滿希望的征戰之路上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正像毛澤東當時在延安對中外記者談話中說的那樣:中國共產黨已非1927年那樣容易受人欺騙容易受人摧毀。中國共產黨已是一個屹立獨立的大政黨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和江青在延安(資料圖)

本文摘自《親歷共和國60年》,陳一然 著,人民出版社出版

視隨時了解審判情況,對「前台」的工作進行指導。我原來沒有從事過法律工作,這次從他那裏學習了不少東西,我們相互間工作配合得一直很好。

特別法庭分為第一審判庭和第二審判庭。第一審判庭負責審判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和陳伯達5名「文職人員」。第二審判庭負責審判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和江騰蛟5名原軍人主犯。我受命任第二審判庭(即特別軍事法庭)的審判長,黃玉昆為副審判長,還有15名審判員。當時參與這一工作的人員共有400餘名,各省、市的公安廳長、檢察院長和法院院長都來了,部隊裏也抽調了有關部門的得力幹部來擔任審判員等工作,集中了強大的力量來完成這一重大任務。

審判工作的第一階段是公安預審,首先確定受審的案犯究竟有什麼罪名。這一階段的工作量很大,是一件件核實他們的罪行事實,肯定他們的罪狀,然後由特別檢察廳向特別法庭提起公訴,特別法庭接受後,才能進行審判。這個工作相當複雜,並且不是沒有爭論的。爭論的中心問題是究竟審什麼、即什麼是各個主犯的罪行?在討論這個問題時曾經出現過周折,有個別同志認為林、江反革命集團案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發生的,一是黨內路線錯誤被林彪、「四人幫」利用了,因此林、江等人的罪行同黨內的路線錯誤是分不開的,是由於黨內的路線錯誤才發生的,因此,單純審理他們的罪行是不好辦的。經過爭論,最後認為對林、江反革命案的審判,只審理林彪、江青等人的刑事罪行,不涉及黨內的路線是非問題,否則就會把黨內的路線是非同林彪、江青等人的反革命刑事罪行混淆了。決定只審判有關的刑事罪行,這是一個重大的決策,不然確實是很難開審的。

正由於有過這些爭論,關於本案的起訴書的稿子,也就反覆修改甚至重寫,我記得起碼經過了30次修改。經過多次討論修改定稿後,才將起訴書提交特別法庭。按照法律規定,特別法庭有權接受起訴書,也有權拒絕接受。認為起訴書內容符合事實,證據確鑿,就接受起訴並進行審理;如果相反,就可以不予審理。法庭有權不按檢察院的意見辦,他們是明確分工又互相配合的。林、江反革命案的起訴書由特別檢察廳提出後,特別法庭進行了研究,認為起訴是有根據的,就接受了這一起訴書,對所指控各主犯開始進行正式的審訊和判決工作。

第一審判庭負責審理的江青等5個主犯的案情,較之第二審判庭的黃永勝等人要複雜得多,江青等人的態度也特別壞。相比之下,第二審判庭的擔子要輕一些,各個主犯的罪行都比較明確,態度相對地也比江青等人好些。但是在開始確定哪些人應該是出庭受審的主犯時,也是有過周折和多方考慮的。第二審判庭審理的案犯都是軍隊的高級幹部,其中黃永勝是總參謀長,吳法憲是副總參謀長兼空軍司令員,李作鵬是副總參謀長兼海軍政治委員,邱會作是副總參謀長兼總後勤部部長,他們是林彪反革命集團的主要成員,但是在林彪的反革命政變陰謀中,還有一項很重要的內容,即企圖直接謀害毛主席的「小艦隊」的活動。這個陰謀組織的頭頭是林立果,他下邊的重要分子有空軍司令部副參謀長王飛及周宇馳、於新野等人。「九??一三事件」發生時,林立果與林彪、葉群隨機摔死,周宇馳、於新野二人乘直升飛機叛逃未成,迫降後自殺身亡,王飛由於突然事故,又得了神經病,都已無法出庭受審。就在參與上述陰謀活動的案犯中,經過衡量比較,確定南京軍區空軍政委江騰蛟為合理的受審人,通過他將整個小艦隊的問題帶出來,使他也成為出庭受審的10名主犯之一。在10名主犯中,有9人是中央政治局委員和政治局常委,江騰蛟不是中央委員,相比之下地位最低,僅僅作為「小艦隊」的代表人物,才列為10名主犯之一,就被排在最後1名。

在受領這次任務以前,我們許多人本來都是不大懂法律的,受到黨和人民的委託之後,我們都認真地鑽研起法律條文來,把我國的刑事訴訟法等有關法令找來一一反覆研讀,對照我們受理的案件,看某個犯人符合某條某款,要記得很熟,因為到開庭時就不能臨時再去翻看本本,只能說根據某某法的某條某款,某某人犯有什麼罪行,並且能針對實際情況隨時找到法律根據來回答問題。除此以外,我們還看了一些有關法庭審判的中外影片,對我們要進行的工作增加一點感性知識,對一般的法庭情況和審判程序等,也有點間接的感受。在預審過程中,曾經將訊問各個主犯和旁證案犯的情況,一一作了電視錄像,我們在開審前看了全部錄像,對我們將要打交道的這批罪犯,預先熟悉了解一下他們的基本特點和態度表現。

在正式開庭審判前,我們還按照實際開審過程,搞了幾次練兵性質的預演。在指定時間內,應該出庭的檢察人員、審判人員、法庭工作人員和法警等等全部到場,又指派了幾位同志分別扮演各個主犯,如同正式開審一樣,由法警一一押解出庭,程序和氣氛要求與真的完全相同。這真是一項既嚴肅認真,又非常有意思的工作。開始,要受審的假犯人以他所充當的真罪犯的口氣,盡量為其罪行作狡辯,再由審判者依法據理予以駁斥。這雖然有點像在演戲,可是實際上比審真的犯人還難,因為假犯人精神上沒有壓力,又熟悉案情和認識審判人員,可以鑽空子和我們糾纏,審判者就必須能隨時治得住對方。記得有一次假扮吳法憲的「犯人」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說他與作為軍事法庭副庭長的黃玉昆過去在空軍共過事,兩人曾經有過矛盾,這次黃玉昆可能會乘機報復,因此黃玉昆應該迴避,不能參加審判。這個意外的問題,使黃玉昆同志措手不及,一時無法回答。我見機稍一思考,馬上根據人大常委會的決定和有關文件的精神回答說,這次審判工作的人選,是經過人大常委的慎重考慮後確定的,每個人都是受黨和人民的委託,來對危害國家的反革命罪犯進行審判,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個人報復問題。因此,包括黃玉昆同志在內,全體審判人員都沒有迴避的必要,「犯人」提出的問題是沒有根據的,本法庭予以駁回。

在此期間,我還到關押江青等人的秦城監獄,在不被他們知道的情況下,一一觀察了這些即將受審的主犯。記得我悄悄地看江青時,她正坐在床鋪上,用手不住地在抹平自己褲子上的褶紋,看來她一方面是感到很無聊;一方面還是有點窮講究,坐牢也不忘打扮。她每次出庭前都要梳梳頭,衣服盡量穿得整齊些,時刻不失她的「戲子」本色。我看到張春橋時,還是同他後來受審時一樣,靠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帶死不活地木然不響。開審前送起訴書給他,他依然如此,裝作不理睬不接受的樣子,但是在他以為沒人看見時,又忙去偷偷翻看,可見他還是心虛得很,卻又想故作姿態,也不失其慣耍兩面派的陰謀家本色。我見到姚文元時,他正在吃飯。這傢伙很能吃,他們那一伙人就數他胖,養得肥頭大耳的。後來受審時他常常眼睛朝天連連翻動,半天才說一句話,其實他是在考慮問題,也刁得很。

只有王洪文看來精神上完全垮了,一點抵抗能力也沒有,問他什麼他就講什麼。這個人出現在我國政治舞台上,可以說是「文化大革命」中產生的一個「怪胎」。儘管這次審判一直強調要把他們的問題同「文化大革命」的路線錯誤分開,但是王洪文這個人物的產生、起家和上台,確實很難同黨內路線錯誤分開。按照當時盛行的唯成分論和反動血統論,王洪文出身貧農,當過兵,做過工等等,本人又學了些上海灘上的吹吹拍拍本事,在「一月風暴」中「偶然露崢嶸」,被江青、張春橋之流發現了「人才」,一下子竟成了天然的「革命派」,甚至理想的「接班人」,被他們又推又抬突然提拔上來。可是他畢竟根底極差,品性很糟,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當初也有人說,如果他本人爭點氣,好好學習的話,說不定也還是可以的。其實這也是過分善良的主觀願望,事實上他一開始就同江青等人搞到了一起,在政治上、思想上和組織上,早就是江青反革命集團的頭面人物。當時毛主席曾經指示他不要同江青他們搞在一起,可是他沒有聽,反而變本加厲地參與他們反黨篡國的一系列重大陰謀活動,與他們結成了「四人幫」。加之他被個人野心沖昏了頭腦,忘了自己算老幾,終於同江青等人一起成為受審的反革命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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