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or 陰謀？ 普里戈任墜機遇難前30秒多個細節曝光

俄羅斯瓦格納集團創始人普里戈任於8月23日傍晚神秘墜機身亡。事故是意外還是陰謀？普里戈任墜機前30秒多個細節曝光。

普里戈任乘坐的飛機墮地後大火。AP圖片

普里戈任突發墜機遇難的消息引發廣泛關注，克里姆林宮與白宮均已作出回應。

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對媒體表示，俄總統普京已經得知了此事，並已經採取了必要的措施。據報道，當地時間23日晚，普京緊急從庫爾斯克返回莫斯科，之前他在出席庫爾斯克戰役勝利80周年紀念活動。

美國總統拜登23日接受採訪時表示，「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並不感到驚訝。」他又指在俄羅斯發生的很多事情，總統普京都是幕後推手。《華爾街日報》報道，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與俄羅斯總統外交政策顧問烏沙科夫進行通話，報道說美方要傳達美國與事件無關，並將其視為俄羅斯國內事務。

墜機現場圖片。

當地時間23日，俄羅斯聯邦航空運輸署發布消息說，一架由俄首都莫斯科飛往聖彼得堡的私人飛機23日在俄西部特維爾州墜毀，機上有7名乘客和3名機組人員，初步信息顯示，機上人員全部遇難。

瓦格納集團的幾乎所有高層領導都在失事飛機上，包括瓦格納集團創始人普里戈任，以及聯合創始人、指揮官烏特金。

卡塔爾半島電視台24日援引德新社報道稱，有消息人士告訴俄羅斯Tsargrad電視台，普里戈任的屍體已被初步確認，但DNA分析仍在進行中。

瓦格納Telegram頻道「灰色地帶」（grey zone）發文證實了普里戈任遇難的消息，稱普里戈任是被「俄羅斯的叛徒」殺害。該頻道發布的照片顯示，聖彼得堡「瓦格納中心」大樓用燈光點亮了「十字架」圖案，大樓前擺放著鮮花、蠟燭和瓦格納組織標誌等物品，有人前往該地點獻花的畫面。

網上圖片。

俄羅斯偵查委員會正對飛機失事刑事立案並展開調查。路透社稱，一些匿名消息人士告訴俄羅斯媒體，他們認為這架飛機是被一枚或多枚地對空導彈擊落的。有目擊者表示，飛機墜毀前發生兩次爆炸，而在網傳的墜機殘骸照片中有多個疑似彈孔，或與防空導彈有關，「但圖像質量較低，無法准確判斷痕跡的性質」。

據路透社報道，墜毀的飛機為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的萊格賽600型公務機，飛行數據顯示，該飛機在最後30秒內「突然急劇下降」，大約30秒內，飛機從28000英尺的巡航高度驟降了8000多英尺。

網上圖片。

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當天表示，已獲悉該事件，但未掌握更多有關墜機事故的信息，並表示一直在遵守針對俄羅斯實施的國際制裁，自2019年以來一直沒有為該飛機提供任何服務或支持。報道還指出，萊格賽600型公務機飛行記錄良好，在20多年中只發生了一起事故，並且事故原因是機組人員操作失誤，而非機械故障。

這場墜機事故發生之際，離瓦格納「叛亂」事件發生整整兩個月。

據外媒報道，普里戈任23日從非洲飛回了俄羅斯，就在事發兩天前，當地時間8月21日，瓦格納集團發布了一則普里戈任的講話視頻，這是其自「叛亂」事件後的首次視頻講話。視頻配文稱：「這是一個大家期待已久的消息，我們恢復工作了。」同時，還附上了俄羅斯境內瓦格納招兵中心的電話。

在視頻中，普里戈任身著迷彩服，手持步槍，站在一片沙漠中。遠處有很多武裝人員和一輛皮卡車。普里戈任表示，瓦格納正在招募新成員，並將「為了讓俄羅斯在各大洲變得更加強大」努力工作，繼續「完成既定任務」。同時，普里戈任稱瓦格納還正在努力幫助非洲變得「更加自由」。為了非洲人民的「正義與幸福」，瓦格納「一直在追捕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基地組織和其他匪徒」。

有報道稱，普里戈任在發布這段視頻前已「沉寂了許久」。最近，他身邊的「局勢」突然變得緊張起來。有報道稱，瓦格納的一些前高管正在「引誘前同事跳槽到其他公司」。俄羅斯當局也沒有要與其「冰釋前嫌」的跡像，甚至暫停了為瓦格納提供資金。

俄羅斯聯邦航空運輸署發布的失事飛機上的人員名單顯示，7名乘客中包括瓦格納集團的幾乎所有高層領導。不過，名單中不包括領導瓦格納集團的潛在候選人安德烈·特羅舍夫。普京在7月13日接受俄羅斯《生意人報》採訪時表示，他向瓦格納集團戰鬥人員提議由安德烈·特羅舍夫接任該准軍事組織的領導職務。

安德烈·特羅舍夫。網上圖片

資料顯示綽號「白髮」的特羅舍夫為俄退役上校、特種快速反應分隊前成員，擔任過俄內務部西北聯邦區特警，還是阿富汗戰爭和車臣戰爭的老兵。資料顯示，特羅舍夫是瓦格納安全機構「特別部門」的成員，負責「維護保密制度、人員、財務和信息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普里戈任遇難當天，據俄新社援引消息人士稱，俄羅斯空天軍總參謀長阿夫扎洛夫已被任命為俄羅斯空天軍代理總司令，前任總司令蘇羅維金已被解除職務。有分析認為，蘇羅維金與普里戈任關係密切。自6月24日「瓦格納叛亂」事件以來，蘇羅維金一直沒有公開露面。

魔鬼藏在細節裡，普里戈任突發墜機身亡是意外還是陰謀？引發外界多方猜測，是機械故障？導彈襲擊？甚至還有金蟬脫殼的說法，事發後普里戈任有否乘坐墜毀飛機出現不同版本的報道，半島電視台引述網站說，出於安全考慮，普里戈任可能只是做了登記，然後改坐另一架飛機。亦有網站說，墜毀客機屬於普里戈任，而同瓦格納指揮官有關的第二架飛機，降落在莫斯科機場。

隨著時間的推移，真相可能會浮出水面，甚至出現戲劇性的變化。但也不排除，外界能夠知道的，永遠不是真相。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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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電信詐騙犯罪引發高度關注。「風險比販毒低，利潤比販毒高」，電信詐騙是如何成為緬北黑色產業的？真實的緬北究竟是什麼樣？

《北京日報》旗下微信公眾號「長安街知事」訪問了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周戎、緬甸電信詐騙親歷者幸衛林，講述「緬甸電詐逃亡記」，走進真實的緬北。

周戎介紹說，緬北包括緬東北和緬西北，緬西北是緬印邊界，緬東北就是緬中邊界，「我們更多地把緬中邊境線的附近區域稱為緬北」。

緬甸和中國接壤地區的大邦叫撣邦，撣邦下又分幾個特區，其中一個特區叫佤邦。佤邦和雲南的一些縣接壤，兩側邊民沒有語言障礙。在佤邦一些地區裡出現漢語、緬語、佤語共用的區域，那裡的人會講普通話。現在佤邦很多政府文件，還是用標準漢字書寫的。

佤邦還不是最典型的，再靠北一點就是果敢邦，當地被稱為「雲南漢族人的後裔」。為什麼針對中國人的電信詐騙容易在這些地方滋生？周戎表示，其中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區域形成了大片「漢族文化區」，這也是緬北的特殊性。

從地理上來看，緬北屬於熱帶氣候，同時又處於雲貴高原延伸地帶，叢林茂密、山巒疊嶂、河流縱橫，在當地隱藏一個機構很容易。在電信詐騙犯罪出現前，緬北已有很多刑事犯罪，像文物走私、動物走私、販毒等。緬北可說是藏污納垢，電信詐騙是一個新增犯罪類型。

幸衛林是電信詐騙親歷者，他在國外時曾被電詐集團騙到緬甸，所幸最終逃了出來。

幸衛林。受訪者供圖

幸衛林從事旅遊工作，去年收到關於「泰國解封」的消息，他就應所謂旅遊同行邀請去泰國「踩線」，了解旅遊線路行程。去年9月21日，他持護照出境，落地泰國素萬那普機場。

「我們做旅遊需要經常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當時沒有多想，經不住所謂旅遊同行的盛情邀約，就上了人家的車，喝了人家一瓶水，然後就昏睡過去。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緬甸。」

幸衛林說，他所在的園區不大，在妙瓦底11號碼頭，大大小小的可能有幾十家「公司」，大概有1000多名中國人在裡面。他所在的是一家小「公司」，大概有30多人。

幸衛林被帶去的這家「公司」做的是「國內盤」，針對30至50歲女性。給他發了22部手機讓他做「狗推」，也就是詐騙的網絡推廣。

幸衛林被要求每天「養號」，手機上面都有微信，需要找素材發朋友圈。「公司人事」還會給一台電腦，電腦上有兩份資料，一份是「包裝人物」，比如一個高富帥；一份是話術，加陌生人第一天該怎麼跟他聊，第二天怎麼聊，整個步驟是完完整整的，像劇本一樣寫好了。所有東西會給1至3個月的「學習」和「養號」時間。幸衛林的20多部手機，從早上10點「上班」一直到晚上12點，是不能讓手機熄屏或沒電的，要讓手機一直亮起來。

每個月初「公司」會給一張A4紙，上邊有兩個數字，一個是這個月任務，另一個數字要填「賠付」，花多少錢買的這個人賠付就是多少，這個數字還會逐月增加。

如果業績完不成，會有幾種懲罰。第一種是反覆抄寫「培訓資料」裡的話術；第二種就是在一天最熱的時候，抱著大桶礦泉水在操場上跑圈；第三種就是要扇耳光，或者用電棍；第四種就是關小黑屋。最嚴重的就是被送到兵站被當作拳擊靶子，或者被用皮帶來抽。幸衛林遇到過一個男生，身上全是皮帶抽打痕跡。

「這裡不像熱映電影裡展現的那麼鬆弛，也沒有那些看似人性化的場景，生活狀態都趕不上監獄——它更像是一個墳墓，沒有埋葬期限。」幸衛林說，他在的那家「公司」，有個女孩被困3年時間，她算時間短的，最長的一個男生待了9年，沒有出過「園區」。長時間在那種環境下生存，內心的恐懼恐怕任何電影都拍不出來。

幸衛林逃跑時右腿骨折，緬甸醫生為其注射止疼藥。受訪者供圖

幸衛林又說，剛到的時候「老闆」就把他的手機砸了，直接告訴他，妙瓦底沒有放人的。「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老闆不可能放了我，我一定要逃。」他做旅遊工作養成了習慣，走到一個「園區」就會了解裡邊的安全通道之類的結構。

因為不想做這個工作，幸衛林挨了三次打。他第一次逃跑失敗了。第二次逃跑，也就是在第三次被打後的當天晚上，他來到花了一個多月考察的逃跑路線，趁天沒亮，從食堂頂樓5米多高處跳出園區，這一跳造成腰部腿部三處骨折，直到現在走路時腿還是很痛。

所幸逃了出來，後來幾經輾轉，幸衛林才回到國內。「3個多月間，我暴瘦了40多斤。」

幸衛林逃跑時多處摔骨折，後經治療坐上輪椅。受訪者供圖

至於打擊緬北電詐面臨哪些困難？周戎表示，從政治和軍事來看，緬甸民族地方武裝很分散，但是很強大，佤族、撣族、克倫族、克欽族、若開族等各有各的武裝力量。

緬中交界的廣闊區域裡，受緬甸政府控制的不到10%，換句話說，大部分和中國接壤的緬甸地區都是由民族地方武裝控制。「這就使得我們在採取打擊電信詐騙行動非常困難。」

很多電信詐騙集團窩點，以所謂「園區」形式存在，對外看起來像我們熟知的工業園區一樣。詐騙分子在那裡設廠，並且交稅。民族地方武裝對於「收拾」這些電信詐騙集團的積極性可想而知。

周戎強調，重點是打通境外執法。公安幹警能力毋庸置疑，但在緬甸執法需要得到緬甸政府配合。在此基礎上，可發展了解電詐集團情況的情報人員；經緬甸政府配合，與一些關係友好的民族地方武裝接觸，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堵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