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影片我看著看著,不自覺就流淚了,這是我年青的記憶,這是我覺得自己成長時真實的香港。
這一段1分多鐘的短片,記錄著台灣的前文化部長、作家龍應台在香港大學的一個講座的片段。這個講座名叫《一首歌,一個時代》,是香港電台與香港大學合作推出的《大學問》系列講座之一。講座是在10月7日舉行,不過影片在12月14日才播出。
龍應台在講座中帶著聽眾回顧不同時代聽過的歌。她說,「一首歌能夠經歷數十年依然不被忘記,是因為它是時代、是歷史,更是每一個人的回憶與安慰…..歌有自己的腳,然後它走自己獨立的路。」龍應台接著問台下聽眾,「你們的啟蒙歌曲是哪一首呢?」
台下一位中年人拿起話筒說,「我想起進大學的時候,很多師兄帶我們唱的《我的祖國》。」
龍應台
龍應台應該也知道《我的祖國》是什麼歌曲,反問了一句,「真的?《我的祖國》怎麼唱,頭一句是什麼?」
龍應台話音剛落,台下就開始有人唱起來,「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第一句歌聲還很單薄,但愈唱就多人唱,最後就變成大合唱了!
龍應台露出一個不解的笑容,可能心中在問,為什麼香港這些上三、四代的大學生,會有這麼多人唱《我的祖國》這種愛國歌呢?
我看到大合唱的片段,感慨萬千,它喚起我在15歲時候的回憶,那時是1977年,我在中三的暑假,參加了中文大學的中學生營,一班大學生導師,帶著我們這些中學生,在中大的百萬大道上,教我們唱起《我的祖國》來。腦際又嚮起「一條大河波浪寬…」的歌聲。
那時大學風起雲湧的學運高潮已過,1976年毛澤東去世後,文化大革命的真相被暴露出來,四人幫被打倒,大學生對中國政治過份天真的幻想已然破滅。但那些大學生導師,還是有那麼濃厚的愛國情懷,他們是當年僅得1%能進大學的尖子,理想前途已有保證,仍然很關心國家社會。
不知是否受曾參加中大的中學生營所影響,自己後來考進了中大。入了大學才發現,那麼關心國家和社會的大學生,其實只是少數,但他們是很精英的少數,大多數學生還是十分現實。
有人認出在龍應台講座上提問的是浸會大學副校長周偉立,坐在他的右手邊是浸會大學校長錢大康,坐在他左手邊的教育大學副校長呂大樂。周偉立和呂大樂,就是上世紀70年代的大學生,就和我參加中大的中學生營的大學生導師差不多,是同一個時代的香港人。
周偉立(中,持話筒者)、
看龍應台的《大江大海》,裏面描繪了1945年國民黨軍隊七十軍登陸台灣時,當時剛渡過日本殖民地時代的台灣民眾,還走去碼頭歡迎,怎知迎來一隊殘兵,這是台灣人對外省國民黨政權幻滅之始。歷史形成人的思想。
我們在英國殖民地長大的香港人,看到一個不平等的社會,英國人高高在上,所以期望中國強大,期望見到一個富強、安定、民主、自由的中國,這也是歷史形成人的思想。
若以今天的角度看,當年那批高唱《我的祖國》的大學生,會被一些人稱為「大中華膠」,但我較愛叫他們作「知識份子」。
盧永雄
美國總統特朗普對委內瑞拉的咀臉,真叫美西方白左人士大開眼界。
特朗普的長期盟友史蒂夫·班農也對《紐約時報》這樣說,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襲擊以及抓捕其總統馬杜羅,是本屆美國政府最具影響力的外交政策行動,其計畫周密,但理論準備卻嚴重不足。「因為缺乏對潛在佔領的清晰闡述,支持者們反而感到困惑,甚至憤怒。」
特朗普聲稱因為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販毒,才越境把他抓捕。但事後特朗普沒有提委內瑞拉的可卡因,反而不斷講委內瑞拉的石油。不但叫美國油公司重返委內瑞拉,控制當地石油資產,亦要求委內瑞拉要向美國交出5000萬桶石油。
特朗普在1月6日宣佈要求委內瑞拉向美國釋出5000萬桶石油的計畫,表示美國將會把這些石油出售。市場估計這批原油價值約28億美元。特朗普隨後興高釆烈地講述賣油後的收益「只購買美國製造的產品」。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這些採購將包括但不限於美國農產品、美國製造的藥品、醫療器械以及用於改善委內瑞拉電網和能源設施的設備,換句話說,委內瑞拉承諾與身為其主要夥伴的美國做生意。」
特朗普這麼具體地要求委內瑞拉先交出5000萬桶石油,價值雖然不多,但短期目標相當明顯,就好像帝國入侵殖民地搶掠一番後,回國向支持者炫耀自己掠奪得來的戰利品,以顯示行動的正當性。特朗普不是追求班農講的理論正當性,而是追求更原始的物質正當性,那個殖民者沒有搶奪殖民地的礦物甚至奴隸人力資源呢?
美國的西方盟友面對這種獨裁行為,只是噤若寒蟬。鏡頭一轉,他們評論香港問題時,就興高采烈。
最近英國在野保守黨前黨魁施志安(Iain Duncan Smith)在《泰晤士報》撰文,批評英國政府「面對北京踐踏《中英聯合聲明》,除了發『措詞強硬』聲明之外甚麼也沒有做」,呼籲工黨政府對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勾結外國勢力」罪成的3名國安法指定法官實施制裁,以表明「香港司法已淪為鬧劇」。施志安還說要在英國國會提出辯論。
保守黨看似十分正義,細思只是得啖笑。現在全世界都在講馬杜羅,無人講黎智英了。
馬杜羅1月6日在美國紐約聯邦法院提堂,美國無視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這才真正是施志安口中的「美國司法已淪為鬧劇」。施志安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叫英國政府制裁特朗普?為什麼不叫英國政府制裁美國紐約聯邦法院法官? 如果要在英國國會發動辯論,為何不緊急辯論美國入侵委內瑞拉的罪行? 施志安的雙重標準,令人齒冷。
委內瑞拉事件發生後,在網上查來查去,用了AI也查不到保守黨前黨魁施志安有評論美國入侵委內瑞拉,施志安早就龜縮了。
施志安十分親美,去年9月特朗普訪英,英國國內批評聲音不少,但在野保守黨不但沒有批評,施志安還幫口辯護,話特朗普史無前例的第二次訪英,非常重要,「如果英國不邀請特朗普來訪問,只有那些獨裁國家是勝利者。」現在看來真的足夠諷刺,美國強搶他國石油礦產,特朗普根本是帝國主義獨裁者,在施志安的大力支持下,特朗普這個獨裁者就真的獲勝了。
順帶一提,保守黨已經把自己完全玩壞了,如今英國支持度最高的政黨是極右的改革黨,早在去年5月YouGov的調查,已顯示改革黨取得最高的29%支持率,執政工黨支持率只有22%,自由民主黨以17%排第3,保守黨以16%支持度淪為第4。膽小如鼠的保安黨人怕得罪特朗普,人家支持的卻是改革黨呢。保守黨的一副作派,的確是枉作小人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