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之戰

普選、政改與國際標準（4.14）

美國選舉人票的優越性(15)：四個輸掉普選仍當任的總統（三）：千禧之戰

每逢世紀末，老是有怪事發生在美國總統身上，（1800年）贏得普選者，要同自己的副總統候選人拍檔爭「正」總統的椅子坐，（1900年）贏得普選者，上任後約只有半年，便被子彈打下，（2000年）贏得普選者，要親身宣告由對手入主白宮，真是有點邪門。

本文談談2000年總統大選，由小布殊對戈爾，雖是差不多十二年前的事，很多人仍記憶猶新。有人形容這場選舉，可能有人也用了上帝之手，但不像馬勒當拿，小布殊不是鏡頭前的主角，戈爾才是。同場加插尼克遜與甘迺迪對壘，尼克遜就像鏡裡的戈爾，他倆甚為相似，從其他角度看，他們的寫照郤是剛好相反。

總統的素質

一般人對一個總統有什麼期望，最好是由低做起，先服務一個小選區，實實在在地與選民直接接觸，再有照顧一州的經驗，另外他要表現出有團隊精神，又或有參與聯邦政府的行政經驗，如他能夠拿出貢獻國家的例子更好，做到以上各項，看來已經是一個理想人選。

尼克遜曾任兩屆加州眾議員，有服務一個小選區的四年經驗，再成為加州參議員，有服務一州的能力，議員是州在國會的代表。尼克遜在兩任副總統時，在外交方面貢獻良多，得到其他內閣成員的認同。

戈爾也是兩屆田纳西州眾議員，及後也是田纳西州參議員，戈爾是克林頓的副總統，在任八年。他大力推廣資訊超級公路（information superhighway），即是互聯網，功勞不用多說。

倆人均想為自己的黨延續皇朝，一離開副總統之位便希望升哪，一試他們的努力有沒有白費，接班人總是有點知名道上的著數，而他倆分別面對均為貴家公子的甘迺迪及小布殊。

世家背景

不熟識他們，以為小布殊只有位老總統父親，所以未參選已有知名度；而甘迺迪則是其家族的第一代名人。這兩個家族在他們有第一任總統出現前，已經非常顯貴，早己建立的外交友情及國會的網絡，家族成員更是巨賈；簡單點說，要人有人，要網絡有網絡，要競選資金有競選資金，要參選經驗有參選經驗；他倆均不是省油的燈。

他倆均打出一個破舊立新的形象，甘迺迪是麻省參議員，外表英俊迷倒萬千少女；小布殊是德州牛仔州長，是決意打破悶局的拓荒者。表面看來，兩場選戰也是勢均力敵，而兩年推出來的選舉成績，也是確如所料；用個比喻，兩場也要見看衝刺時的照片，由量度馬鼻後，方能分出勝負。

1960年總統大選

甘迺迪在電視辯論拋離尼克遜，甘迺迪競選功夫了得，更盛勢用電視廣告力推選情，尼克遜唯有靠勤力補救；相反尼克遜在首次辯論前，就是太過勤力，馬不停蹄，弄到自已面青口唇白，汗流浹背，活像一個做錯了事，不知怎去隱瞞，但他訂下跑勻50州的目標，希望建立全民總統的形象。

這年有15張選舉人票給了搞局的哈利，但這哈利並無影響選情及本文分折。當時誰能從全數537中取到269張選舉人票者勝，甘迺迪以303選舉人票跑出，而尼克遜只有219票，相差84票，甘迺迪的普選票也是比尼克遜多，看似勝負分明。

甘迺迪取得34,220,984普選票（49.7％），而尼克遜則是34,108,157普選票（49.6％），全國相差只是11萬普選票，以百份比計竟然小於0.1％；再細看，甘迺迪取得23州，尼克遜郤有26州支持，而甘迺迪取到的13州更是勝出不小於5％。究竟是甘迺迪的競選計劃是非仔細並到位，著力多票州，並且注注也命中，還是內裡有「古仔」。

在依利諾州（27票）及德州（24票）均有選票舞弊的匯報，這51張票，一來一回，足夠令尼克遜從後趕上，跑進白宮，所以尼克遜的支持者窮追不舍。

尼克遜通過傳媒，指出為了避免出現憲政危機，叫停了追究的聲音，他也沒有提出調查的要求，尼克遜落漠地讓甘迺迪上任總統。

2000年總統大選

今次競選議題包括財政預算、社會保障金、國家醫保、稅務減免、出戰索馬利的失誤，甚至萊溫斯基也是焦點。戈爾質疑這位德州牛仔有沒有能力應付總統的工作，戈爾為避被與克林頓的色情醜閒扯上關係，戈爾刻意遠離克林頓，並同妻子一起擺出恩愛形象。

拉爾夫納德是個成功的「第三者」，他雖得不到一張選舉人票，但食去2.74％的普選票，如上，下方不將他列入分折。

戈爾在普選勝了小布殊，可是小布殊以271張選舉人票，以2票之微暫且聲稱取得總統之位。

目標在選情最緊的佛羅里達州（25張選舉人票），那是最後一個未有結果的州，起初全國電視的六大廣播網絡也報導戈爾取得佛州，但這只是根據民調估計；到了真正初步點票，依走勢看來小布殊理應勝出佛州，並贏得總統寶座。但是戈爾要求重點選票，再點數後相差拉近至 2,000普選票，戈爾理直氣壯一次又一次提出重點，佛州法院也成了夾心人，但佛州曾同意將決定結果的日期往後推，讓出時間，看看依法用人手再點算，又會否改寫歷史；到了聯邦法院一錘定音，點算不容再拖，重點結朿；戈爾仍然不能如願，小布殊比他多537張普選票，佛州25張選舉人票被確定為屬於小布殊。

根據憲法，確定選舉結果是由然仍在任的副總統來了結這程序，即是戈爾。民主黨死忠份子在這個過程，一再投訴，胡胡鬧鬧，最終也是由戈爾以副總統身份，完成最後一個職務，宣布小布殊得勝。

大選之後，四人命運

甘迺迪推出多項德政，可惜未到任期滿己遇刺離世，不能說甘迺迪沒有給尼克遜在競選舞台再決高下的機會，尼克遜變得務實，連替補甘迺迪的詹森總統在連任時，尼克遜也沒有上場挑戰。

尼克遜忍著過活，退居共和黨的幕後，等機會到。1968年尼克遜終於如願，等了8年回到舊地成為白宮主人，在1972年成功連任，可是因水門事件尼克遜蒙羞下台。

小布殊不像其他三位奸人總統（看上章），小布殊成績也許令美國滿意，又或者挑戰他連任的人不入流，小布殊成功連任，一做8年。

戈爾在敗陣於小布殊之後，戈爾再沒有參選總統及其他選舉，他致力社區服務及從事環保工作。

小結

除了戈爾本身，沒有人可清楚講出，戈爾想不想再次參選總統；從另一角度，美國也許不能再接受他；他在競選時，與舊拍檔克林頓保持距離，反影出他是個攻利無義氣的小人。在辯論時，他放棄了原屬於他的資產，就是穩重及延續過去8年的基礎上的意願，輕浮而囂張的態度比真正的公子小布殊，更為公子。美國選民怎會接一個製造政治危機，與民為敵，並且沒有大將之風的人，來做他們的元首；當然他的死忠粉絲，必會否定筆者看法；反之小布殊表現淡定，給人感覺他活是個稱職的領導人，他在硬朗中顯示信心，面對在一次又一次的拖延，他仍然保待着風度翩翩，風就像正在呼喚着，帶着領導南方的德州州長，絕對有能力升級為一國元首。

尼克遜的貼近成績是努力追回來的，戈爾緊張的選情，是源於自已不斷流失支持；戈爾曾怪責拉爾夫納德破壞他的美夢，戈爾估計夫納德這位第三者界走他所需過關的票。但在1600年，尼克遜卻隻字也不題，夾在他與甘迺迪中間的哈利。筆者不想花費時間，兩個夾心人起到的作用是否可改變賽果，筆者只想是指出，賴皮的人永遠也善於推捨責任。

小布殊不像其他三位搶走不屬於自己的職位的總統，小布殊只是勝得太險，數錯票與買票是絕對不同的兩回事，也許沒有太多美國相信小布殊在選舉做了手腳。有不小香港人認為，小布殊的弟弟傑布布殊是佛州州長，傑布一定暗中協助了哥哥，即使是州長也不能隻手遮天的，這個只個沒有根據指控，穿鑿附會，而陰謀論確可令沉悶的點票過程變得精彩。

除了為了大局，尼克遜明白到，如果重點選票的結果不利於他，尼克遜的便要告別政治舞台 ；老練的尼克遜明白到，人民是不會支持一個不識「做人」的候選人為總統，相反，「等」可能是一個從政者的最好朋友。

有一點是最後必需要提出的，在這四個個案當中，有兩個個案的受害者，要求清楚交代不利他的選舉結果，是否存有另一答案，可是追究均是最終被拒。拒絕要求的人對於總統及時上任要是有期望，相信這不是偏幫任何一黨的決定，那是美國人對憲法所理解，選舉人票的設計也是為了，選出一個「也幾受歡迎」的人並準時就任，為了國家犧牲一些人的公平，也是需要的。

林健根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普選、政改與國際標準（4.13）

美國選舉人票的優越性(14)：四個輸掉普選仍當任的總統（二）：首三場疑似造馬的選戰

接上文，繼續講四個輸掉普選仍當任的總統，先談四場疑似造馬的選戰的首三場：

1824年：約翰昆西亞當斯 對 安德魯傑克遜：

因為早前文章已提及過這場，在此也只會簡述這一場。1824年是史上比較罕有的局面，有四位有一定實力的競選跑手參賽，整體上可說是兩大兩小的結果，兩小的第三位及第四位是奪魁無望，暫不細談。

安德魯傑克遜（Andrew Jackson）取得151,271普選票，取下11州及99選舉人票。

約翰昆西亞當斯（John Quincy Adams）取得113,122普選票，取下7州及84選舉人票。

傑克遜無論以普選票、選舉人票及州數計算，均比亞當斯受歡迎，可惜是傑克遜未能從全數261張選舉人票中，取得過半，即是131票，他尚欠32票（131 - 99 = 32票）。大選結果各人所得州份分佈是：傑克遜11州，亞當斯7州，克勞福德3州，克萊3州。

當無人取得過半選舉人票，則由眾議院決定，但是投票決定的單位則是以州計算，當時一共24州，得13州者勝，只有以選舉人票計的首三位可進入「第二輪」投票。跑第四的克萊考慮因理念相近度，克萊支持了亞當斯，克萊是當時的衆議院議長，以隊長身遊說本不是一面倒支持傑克遜的州份，即搖擺州，也不出奇，真的轉到亞當斯的其中兩州，在「第一輪」是以2：1及3：2僅從亞當斯手中取得的州份。

在第一及第二轉均沒有造馬的踪跡，可是在亞當斯在就職總統後，隨即委任克萊為國務卿，國務卿在那個年代是成為總統的跳板。傑克遜認為亞當斯是以國務卿一職，來誘賄克萊，那是一場「賄賂交易」又或作「腐敗交易」。沒有調查及法庭跟進下，這變了一單歷史懸案。

四年後，傑克遜捲土重來，他粉碎了亞當斯連任的美夢。約翰昆西亞當斯的父親是約翰亞當斯，老約翰亞當斯不但也是總統，更是建國之父，約翰昆西亞當斯本身也是有貢献的偉人，這「交易」卻成為亞當斯總統世家的汚點。

1876年：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 對 塞繆爾狄爾登：

大白人主義者以暴力打壓黑前往投票，兩黨互相指責腐敗及搞破壞，活像奸人鬥奸人。1876年是歷年大選投票率最高的一次（81.8%），也是選舉人票相差最小的一次，也最爭議最多的選舉之一。那不單是由「敗者」勝的比賽，也不只是勝者得票可能是假的問題，那是「程序公義」的醜聞。

塞繆爾狄爾登（Samuel J. Tilden）代表民主黨，當時民主黨得蓄養黑奴農莊主人支持。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Rutherford B. Hayes）則代表共和黨，是由林肯為首任總統的共和黨。

狄爾登獲得4,288,546選民支持，而海斯只有4,034,011票，狄爾登比海斯多取約25萬票，遊戲規則終歸由選舉人來決定，並非看誰在一人一票下最受歡迎來作結果。當年一共有369張選舉人票，誰得185票便勝出，筆記沒寫錯，寫185票或以上的「以上」兩字是不必要的。海斯剛好以185票當選，打敗得到184票狄爾登，相差只是1票，肯定前無古人，相信亦後無來者，那是最緊貼的賽果。

海斯在四州一共20張選舉人票被受挑戰，兩個候選人均聲稱奪得佛羅里達州、路易斯安那州及南卡羅來納州，奧勒岡州的其中一個選舉人因為是聯邦政府公職人員被更換。當時以便文盲，票的旁邊印有各黨記號，及預印已選的票，但是（支持待薄黑奴的）民主黨卻印有林肯頭象，民主黨更以暴力威懾共和黨選民，後來有誤導性原本投了狄爾登的票，轉還給海斯。民主黨人士高喊海斯在認證選舉人票時作弊，有人在海斯的住所外開了一鎗，華盛頓首府加強護國都的軍力。

由民主黨佔多的國會堅持參與點票，按憲法點票程序應由共和黨的參議院一人進行；面對憲政危機，國會隨即成立一個15人的選舉特派委員會，各議院均派5人，另從最高法院再派5人，兩黨各佔7人，再加上一個兩黨也接受的中立人士，這委員會會的組成理應公平公正。

可是未開始，未那中立人已退出，由一個共和黨人補上，變了由8個共和黨人對着7個民主黨人，不難預見，8票主導的共和黨，成功為共和黨為護航，共和黨的海斯過關當總統。

小結

造票與否由一黨把持的調查委會員去決定，是否有點兒戲。

後記

劍拔弩張

民主黨人深感被騙，他們集結民團，準備拒絶接將要上任的海斯為總統，早前已經有一次美國內戰，內戰一次便足夠； 林肯早前被刺身亡，總統被暗殺一次也太多。

1877年共識

兩黨密會，達成了一個共識，那是一個非正式的協議，那20票讓給海斯，條件是共和黨同意下令將聯邦軍由南部退出，不再讓激進共和黨破壞「南方的傳統」，即是南方白人繼續享有刻薄黑人的自由，結束了所謂「重建政策」（Reconstruction），黑人卻回到早前的景況：無權投票，「被自由」的黑奴要再多等一段時間，才有得到一般白人的自由，並保証會有南方人進入内閣及要職，支持南方大型重建工程，但不會大力支持黑人民權運動。

狄爾登衡量，捱四年海斯的施政，也不會比捱四年戰火恐怖，狄爾登大局為重，沒有要求番案。

狄爾登讓路，那種大義凜然，令我們明白民主遠不及民族大義重要。

1888年：班傑明哈里森 對 格羅弗克利夫蘭 ：

班傑明哈里森（Benjamin Harrison）曾是准將及參議員，曾祖父是有簽署獨立宣言的建國之父之一，祖父是第九任總統，他來自顯赫的政壇世家。同時，民主黨的格羅弗克利夫蘭（Grover Cleveland）在和平及繁榮的社會尋求連任總統。

共和黨的哈里森取得401張選票人當中的233張，雖然比過半只多32票，成為總統仍似是理所當然，可是克利夫蘭在普選勝出了（5,534,488票），而哈里森只有5,443,892普選票，哈里森卻比克利夫蘭還小了90,596張普選票，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競選議題是關稅，但是什麼議題也不重要，結果出現的爭議才是本文所旨。

哈里森在紐約州（36票）及印第安那州（15票），僅以小於3％及小於1%普選票之差獲得兩州的數選舉人票，一共51票。若果克利夫蘭能「取回」這兩個在上次選舉屬於他的州，他便可連任。

有人揭發「 五人組」（Blocks of Five）醜聞，那是從共和黨送住印第安那州的内部文件印有: 將出賣選票的人分為五人一組，委任一頭目向這此五人組交易，因為當時投票是公開眼望望地投票的，所以交易後，他們可保証賣票者履行其承諾；可是東窗事發，雖然這醜行廣為報導，事件郤仍不了了之，紐約州及印第安那州選票沒有被調查，哈里森仍然上任總統。

克利夫蘭太太搬出白宮時，告訴僕人好好打理白宮，他們遲些便會回來；克利夫蘭四年後果然打敗一心要連任的哈里森，重返白宮，克利夫蘭是唯一一個離開白宮後，仍能成功重奪寶座的總統，哈里森則是另一個令高尚家族蒙羞的公子。

總結

三位疑似靠造馬的勝利者，均有共通點，他們均只做了四年總統，其中兩位連任失敗，並「衰」在復仇者手上。

下章便談談我們也許記憶猶新的千禧大選，就是小布殊對戈爾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