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要求通識教科書內取消三權分立制度的字眼,惹起反對派的一番爭議。其實,回顧1987年4月10日國家領導人鄧小平會見《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時的講話,已經十分清晰。
鄧小平當時說:「香港的制度也不能完全西化,不能照搬西方的一套。香港現在就不是實行英國的制度、美國的制度,這樣也過了一個半世紀了。現在如果完全照搬,比如搞三權分立,搞英美的議會制度,並以此來判斷是否民主,恐怕不適宜。」
爭拗香港政制是三權分立的反對派人士,經常批評中國是專制制度、是領導人說了算。以他們的立論前提,為什麼他們又假設鄧小平說了不算,《基本法》還是設計了一個三權分立的香港政體呢?
後來又有人衍生出另外一種說法,說鄧小平反對三權分立,草委會避用「三權分立」的字眼,而《基本法》內的條文,也沒有「行政主導」的內容。他們這個講法明顯偏離事實,而且有兩個錯誤假設,第一是假設內地草委很偏愛西方的三權分立制度;或者是第二,假設內地草委在草委會內並無主導權。
我曾全程追蹤採訪《基本法》的起草過程,知道這些假設完全不符事實。《基本法》草委會完全以內地草委為主導,他們盡量聽取香港草委的意見,在可以妥協的地方做一些妥協,但在大原則上堅持不變。
我當時作為記者採訪《基本法》的起草,每次會議都持續三、四天。我形容記者和草委會委員在酒店內「困獸鬥」,我們在會議間的空檔,有時會和草委們聊天。當時草委會掌權的核心人物是港澳辦副主任李後和魯平,他們私下表達的看法與鄧小平全無二致,也十分反對香港的政制採用西方的三權分立制度。他們希望基本上保持香港原有政體的「行政主導」特色。即是說,代表中央的特首,有較大權力。
而香港回歸後最大的改變是港督由英國委任變成特首由一個選舉委員會選出,而立法會由委任制最後變成全部由直選和間選產生,引入選舉因素,已經會令香港的政制民主化。內地的草委已經覺得做了很大的讓步,當然更不會容許改變行政主導的制度。因此,《基本法》內所列明有關行政長官權力的條文,基來上複製回歸前港督的權力,行政立法也大體上保持原來的關係,只是略為增加了立法會對瀆職的行政長官的一些制衡。
至於司法制度,在殖民地時代,香港終審權在英國樞密院,《基本法》設計回歸之後,終審權交了給香港特區法院,已經是對本地獨立審訊權的最寬鬆安排。不過,為了確保香港法院擁有終審權之後外不會與中央對抗,在《基本法》第158條寫明,香港法院審判的案件如果涉及中央人民政府管理事務和中央與特區關係,在終局判決前,要主動提請大常委會釋法。可見中央對香港的司法權,設置了終極的限制。而特首和法院的關係,特首亦保留了原來港督任命法官的權力。
《基本法》內沒有寫明「行政主導」,是出於內地草委照顧香港草委心理的寬鬆做法。內地草委認為既然當時的制度基本安排都寫進《基本法》之中,亦無謂去得那麼盡,寫得太白了。
香港政制的特色是「行政主導」,在殖民地時代已是如此,在回歸以後也沒有改變。現實的問題不是行政太主導,而是無論立法會和司法機關內,都有人想搶權做大。以立法會為例,無休止的拉布,甚至想在體制內攬炒,例如郭榮鏗主持的內務會議,用了超過半年也選不出主席。反對派利用一些違反制度原則的方式,在立法會擴權,即使在反對派還未佔有半數議席的情況下,已露出奪權的野心。
至於司法機關,由居留權案開始,已有擴權的傾向,從無日無之的司法覆核,到去年的反修例風波期間,法院一度裁定行政長官的緊急權力違憲,以至讓為數不少觸犯暴動罪的人輕易脫罪,並不是行政權對法院審判權的干預,而是司法獨大,左右政局。
立法和司法機構搶著做大,終極目標其實是在挑戰中央。大家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會知道阿爺為什麼在反三權分立問題上堅守立場,背後的信息很清晰:「香港的制度從來都不是三權分立,你們不要屈我。」
盧永雄
近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訪問美國,搞出了兩張很爆的照片,在國際網絡上議論紛紛。
武契奇的奇怪表情。
塞爾維亞轄下的自治省科索沃一直要求獨立,美國及歐洲承認了科索沃的獨立,而塞爾維亞否認,塞、科兩地長期有紛爭。近日在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主導下,塞爾維亞和科索沃在白宮簽署了一個所謂《經濟正常化協議》。特朗普在主持簽約時突然宣佈,塞爾維亞會把駐以色列大使館遷至耶路撒冷,當時武契奇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並且翻看手中協議,被網民指為特朗普強加於他身上的「協議內容」。另一張照片是特朗普與武契奇對話的時候,武契奇坐在一張小椅上,像小學生甚至受審的犯人面對著特朗普,舉世譁然。
俄羅斯的諷剌帖子。
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在社交網上貼文,用了女星莎朗史東在電影《本能》裡翹腳坐著的照片,語帶譏諷都說:「若你獲邀到白宮,但椅子放得像受審一樣,你應該像莎朗史東般坐着。」事件搞得武契奇非常憤怒,扎哈羅娃事後道歉。
武契奇這次美國之行,其實除了美國之外,已觸怒了全世界。
第一、得罪了俄羅斯。在塞爾維亞及科索沃簽署的協議當中,其中有一項是「雙方會把能源供應多元化」。在這裡要先講講塞爾維亞的歷史。1989年東歐鐵幕解體,南斯拉夫聯邦在1992年拆分6個共和國:塞爾維亞、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馬其頓、黑山,之後戰爭不絕。當中塞爾維亞的一個自治省科索沃一直鬧獨立,1999年3月以美國為首的北約以保護人權之名介入科索沃,對南斯拉夫聯盟大肆轟炸,這就是著名的科索沃戰爭。當時的俄羅斯和中國站於南聯的一邊,同年5月,發生了美國5枚導彈「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事件。1999年6月科索沃戰爭結束,科索沃由聯合國託管,2008年單方面宣佈獨立,得到了美國及西方國家承認。
由於塞爾維亞與西方關係很差,能源供應方面,一直依靠俄羅斯的支持,俄羅斯在去年才投資了14億美元建造過境塞爾維亞的天然氣管道,並且和塞爾維亞搞聯合軍演。如今塞、索協議中的一句「能源供應多元化」,意味著塞爾維亞可能會購買美國的設備及天然氣,已經踩到俄羅斯的痛腳。
二、得罪了中國。塞、科協議當中的有一條條款是雙方會阻止使用「不可靠供應商」提供的5G器材。雖然這個說法語焉不詳,但以美國的講法,華為就是「不可靠」的5G供應商。
三、得罪了中東和伊斯蘭國家。特朗普代塞爾維亞宣佈會把塞國駐以色列大使館搬到耶路撒冷,塞爾維亞作為一個歐洲國家,其實與以巴衝突風馬牛不相及,但送了一個順水人情給特朗普。特朗普上任之後,為了討好其猶太金主,支持以色列把美國大使館搬到耶路撒冷。土耳其已率先對塞爾維亞這個搬大使館的行為表示關注。
四、得罪了塞爾維亞人民。南斯拉夫本來是一個有2300萬人口的中型國家,但本來已分裂成6個國家。塞爾維亞(不計科索沃)人口只有718萬,比香港的750萬還要少,而科索沃只是一個185萬人口的小地區。塞爾維亞在美國的主導下與科索沃簽約,等於放棄了對科索沃的主權,塞爾維亞內部自然有很大的不滿。
當年南斯拉夫領導人鐵托(左)與總統尼克遜總統(右)會面,咬著雪茄,何等風光。
武契奇之前一直表現出很親近俄羅斯和中國的樣子,如今忽然投向美國,典型是一棵牆頭草。回想上世紀冷戰時代,南斯拉夫和匈牙利比較市場化,南斯拉夫是最令人嚮往的社會主義國家。70年代初年南斯拉夫領導人鐵托訪美,與總統尼克遜總統會面,是一個平起平坐的局面。如今南國解體,變成眾多小國。小國無外交,便陷入被玩的局面。武契奇簽署這樣喪權辱國的協議,若不是美國承諾對塞爾維亞提供大筆經濟援助,就是武契奇個人有痛腳被美國執著。
香港就像豆豉一樣細的地方,有部份人想搞獨立,甚至希望推倒中國的政權。看看鐵幕解體的歷史就會知道,若然中國政權倒台,全國也會四分五裂。恐怕單是廣東省也會像南斯拉夫一樣分成七、八個國家。弱國無外交,就要承受像武契奇這樣的命運。中國衰,香港也不會好,想想也讓人冷汗直流。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