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今人們心目中,豬應該是家畜中最老實,牠不像狗那樣精靈,懂得主子心思,看下去是一副圓碌碌的樣子, 肥腯腯的憨厚,吃了便睡,睡醒餓了就吃。豬最著名的是被認為「懶惰」,大概因為活動少,所以牠是家畜中長得最快。豬的髒也人盡皆知,雖則有著客觀因由,但只在豬欄活動,滿身粘著糞便,始終感覺噁心。
玉豬龍為紅山等地發現的玉器,推斷為原始人類的圖騰。由於頭部有豬的明顯特徵,所以多數都認為玉豬龍的原型可能是豬 (網上圖片)
由於豬擁有上述特點,往往成為了蠢笨、懶惰、貪婪、醜陋的代名詞。中國現代劇作家夏衍的報告文學《包身工》講述上海等地包身工(是定期賣身的僱傭制度),遭遇的種種非人的待遇。內文就記載,工頭對包身工的稱呼一律是「豬玀」,顯示出歧視和人身侮辱。清未民初,大批中國人被賣到國外做苦力,這些海外華工被稱為「豬仔」。
19世紀到海外當苦力的華工 (網上圖片)
那麼,豬的文化象徵意義,是否全部為貶意?答案是否定。豬被用於貶義,完全是出於人們對牠表面上的觀察。只要了解豬為何如此「骯髒」,是因為為自己散熱及防蚊叮。於是溫度越高豬就會變得骯髒。然而,豬的本性並非真的如此骯髒。現代著名的人類學家弗雷澤(Sir James George Frazer)說:「像所有的所謂骯髒的動物一樣,豬最初被視為神聖之獸。」
與弗雷澤所指一樣,在東方的國度,豬這一動物是初民從遊獵走向畜牧、走向原始農業的親密伙伴。我們也可從新石器時代河南裴李崗文化、浙江河姆渡文化、山東大汶口文化,發現陶塑豬頭、陶豬、豬紋釮等豬形器皿,也有大量豬骨遺存出土,説明七千年前,中國已開始飼養家豬。據民族學家調查研究,中國西南的傈僳、哈尼、珞巴等民族古時候曾以豬為氏族圖騰。
河姆渡出土陶豬 (網上圖片)
上古時,豬的文化意義根本就不含任何貶義,從出土的豬形器與豬骨可以看出,原始家豬用途除了肉食及祭祀,也是陪葬品,以表明主人的身份與財富。豬在人類物質生活、精神生活和經濟生活中的重大作用,一直延續到今天。
豬在古時也是衡量勇敢的一把尺,我們可從「事」字的甲骨文,看出它像雙手舉長柄網捕捉豬或野豬之狀;家豬顯得溫順是因為長期被人類圈養,與大自然隔離而喪失本性,而野豬性情兇暴,善於搏擊,所以,古代另一文字「敢」字,就有徒手捉豬以示勇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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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具有如此的神勇,所以「豬」這個名詞在日本會用作人名字,日本人用「豬」給幼兒命名,並非為了好養活,而是欣賞野豬的奮勇向前,有進無退。歐洲人也有類似的認識,他們認為野豬雖然沒有角,卻是獸類中最凶悍。牠的獠牙尖銳而強硬,可輕易刺傷敵人;牠經常在樹幹上摩擦肩部下脅,使之成為堅強的盾甲。因此歐洲的許多紋章以豬為圖案,表示猛勇和萬夫莫敵。例如英格蘭王查理三世(Richard III of England)的徽章,就是兩隻豬拱衛著盾牌;蘇格蘭亞蓋爾公爵(Duke of Argyll )的徽章,豬頭像置於上方,顯示豬的尊嚴。
英格蘭王查理三世(Richard III of England) 徽章 (網上圖片)
蘇格蘭亞蓋爾公爵 (Duke of Argyll) 徽章 (網上圖片)
豬在中國文化中,也有不少寓意和象徵。據指自從唐代開始,殿試及第的進士們相約,如果他們中間的人在今後任了將相,就要請同科的書法家用「朱書」,既紅筆題名於雁塔。因「豬」與「朱」、「蹄」與「題」同音,所以豬成了青年學子金榜題名的吉祥物。每當有人趕考,親友都贈送紅燒豬蹄,預祝「朱筆題名」。後來習慣逐漸擴大,人們在新年時互贈火腿,因為火腿是用豬蹄烤製。民間還認為「肥豬拱門」吉祥,肥豬就成為傳送福氣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