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大鑊了，4.7萬億的飛機訂單重要還是安全緊要?

上週日一架埃塞俄比亞航空公司飛機墜落。 很多香港人對埃塞俄比亞無甚概念，以為只是一個非洲窮國， 飛機出事很平常。其實，真相並非如此， 埃塞俄比亞近年不但經濟起飛， 更是聯合國在非洲的其中一個總部所在，在聯合國官員眼的皮底下， 埃航一直擁有優良的飛行安全紀錄。

細察事件，更令人詭異的是，今次埃航出事導致157人死亡的波音 737 MAX 8客機，在去年10月也曾出事，印尼獅航的另一架波音737 MAX 8客機意外墮毁，亦造成189人死亡。同樣型號飛機失事， 而出事情況亦很類似，獅航在起飛後6分鐘出問題，而埃航則在12 分鐘之後墜機，在不足半年內， 兩架同型號飛機在起飛後同樣短時間出事， 令到環球航空界極度關注。

事件對製造商美國波音公司來說，更是一個大災難。737 MAX 是波音業務核心，也是全球航空公司的主力機型。當中的單通道的7 37 MAX 8，更是當中最暢銷的機種。這款機在2017年開始服役， 據波音公司的網站資料顯示，截至今年1月，波音737 MAX 8客機共有5011架訂單，交付了350架，還有4661架的未 付，每架飛機的定較為1.2億美元，總訂單價值6013億美元（ 約等於4.72萬億港元）。

圖: 737 MAX是波音的主力機組，圖為波音公司飛機交付情況。

美國波音與競爭對手法國的空中巴士，一直是死對頭。目前， 市面上共10000架波音737在服役，而空中巴士A320就有 8000架，兩家公司鬥得你死我活。近年空中巴士對其主力客機A 320做了升級，提高燃料使用效率，吸引了很多訂單。 波音則以提高引擎效率作出回應，改良後的737 MAX引擎比早期的版本更大，為解決這項工程的挑戰， 波音更新了其飛行控制系統。波音在737 MAX客機上安裝的飛行控制系統，是「控制律」的一部分，所謂「 控制律」是指飛機的飛行控制電腦可以繞過飛行員發出的指令。

去年10月出事的印尼獅航航班，飛機起飛不久就出現上下擺動， 估計是因為飛行控制系統把機頭下壓，令定到飛機出現致命的俯衝， 飛行員嘗試把機頭拉升，但爭持6分鐘後被控制系統打敗， 飛機最後墜毀。 據聞今次埃航起飛後不久就出現類似的上下擺動失控情況。當然， 目前披露出來的消息相當有限，難有結論， 究竟是因為飛行系統出現故障，還是飛行人員出現失誤。 但無論如何，同一機種，在短時間內出現相似的空難， 已足以令到航空界極度關注737 MAX的安全。

空難發生之後，中國民航局以安全理由下令在中國服役的96架 737 MAX 8客機停飛，其後埃航、 開曼航空和南非航空等亦陸續宣佈停飛該款客機。今天， 新加坡更表示禁止波音737 MAX客機飛越其航空管制區域，即不單禁止該國各航空公司的73 7 MAX客機飛行， 其他國家航空公司同型客機也不能飛入新加坡領空。

美國總統特朗普有點「黑仔」，在中美貿易上，由於飛機的價碼大， 一直是中國採購美國貨的重要品種。 如今在中美貿易談判進入尾聲的時候， 這種重要的美國貨波音飛機突然出事， 令中國以至全世界對這個產品抱有懷疑。

事發之後，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仍表示，波音737 MAX機型「適航」（Airworthiness），沒有下令7 37 MAX 8停飛，但要求波音修改設計，包括失速軟件和飛行控制系統。 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麼要修改設計和更新系統呢？如果有問題， 為什麼不全面向外交待呢？講到底，波音737 MAX涉及4.7萬億元巨額商業利益，美國在巨額金錢的面前， 自然很難客觀了。

盧永雄

自從中美展開貿易談判，並傳出雙方談的六個協議中，其中一個是貨幣協議，令人擔憂中國重蹈1985年日本與美國簽訂《廣場協議》（The Plaza Accord）覆轍，日本在簽訂協議後，出現30年的經濟蕭條。

當時日本的處境與現在的中國很類似，製造業急速起飛，對美國的貿易順差愈來愈大。1985年，美國要求日本、法國、英國及德國五國，在紐約召開會議，商討貿易問題，結果簽訂《廣場協議》，五國聯手干預匯市，令美元兌其他四國的貨幣，特別是美元兌日圓大幅貶值。

日本簽訂《廣場協議》後，為應對日圓升值帶來產品出口的困難，就積極刺激內需，方法是採取非常寬鬆的貨幣政策，帶來瘋狂的地產及股市泡沫，最後泡沫爆破，日本陷入失落的30年。到今天，日本的利率仍近乎零，通脹仍很低，未回到正常增長的狀況。

這次人大政協兩會期間，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在記者會上，被問及中美貿易談判中的匯率協議問題，他介紹剛結束的第七輪貿易談判，透露雙方確實就匯率問題進行了討論，主要包括四方面：第一，如何尊重對方貨幣當局在決定貨幣政策自主權；第二，雙方都應堅持市場決定匯率制度的原則；第三，雙方都應遵守歷次G20峰會承諾，包括不搞競爭性貶值，不將匯率用於競爭性目的，並就外匯市場保持密切溝通；第四，雙方都應按照國際貨幣基金會（IMF）的數據透明度標凖來承諾披露數據等等。

有朋友看完易綱的講法，就說許多內容都像是「阿媽係女人」，沒有透露任何重要訊息。我就認為剛剛相反，若最後的中美貨幣協議，不違反易綱講的四點範圍和原則，我們大可鬆一口氣，當年的廣場協議不會在中國身上重演了。

從易綱講的四方面推敲，已可推出中美貿易談判的大約進程。首先，就第三點提及的競爭性貶值問題，美方指中國把人民幣匯價作競爭性貶值，壓低匯率爭取出口優勢，令美國出現巨額貿易逆差，美國因此要求人民幣保持現況甚至要升值。為確保中國遵守承諾，更要有執行機制，若人民幣貶值，美國就可向中國增加關稅以作懲罰，而中國不能有報復式的措施；假如這些「辣到極」的條款出現，就等於廣場協議重現，美國推升人民幣，中國將無力招架。

不過中國對美國的回應在上述四點已透露，第一，不搞人為搞匯率競爭性貶值是雙方的，不只中國要承諾，美國也要承諾 ; 第二、中國有確定的貨幣政策自主權，不是美國要人民幣升值，中國就要聽令升值，這也是易鋼第一點所說，雙方都有貨幣自主權的原則。

中國似乎不同意美國單方面的懲罰機制，但就承諾增加數據透明度，如中國如何以一籃子貨幣計算人民幣中間價，中間價計算公式等，都可增加透明度，容許與美方討論。

易綱完全沒有提及懲罰機制，不知日後協議是否有這機制，但即使有懲罰機制，相信都是雙向性及寬鬆的。看過這四方面，可以知道中國不是那麼容易簽訂另一份《廣場協議》。

此外，中國現在的內外環境，也跟八十年代的日本有很大的不同，中國的經濟增長動力，已由出口轉向內部市場消費，去年中美消費市場的規模已幾乎一樣大，但在1985年的日本，消費市場規模僅為美國的三分一，日本當時的零售市場規模小，消化產品的能力弱，也令日本對美國反牽制能力較小。換言之，若美國與中國反面，中國不進口美國貨，美國都大受衝擊。

總的而言，從易綱提出的四點推敲，中美雙方的貨幣協議，將只是寛鬆而宏觀的協議。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