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半世紀前的財長康納利曾有名言:「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麻煩。」這兩句話如今又成為亞洲新興市場的金句。
本星期二(4月16日),亞洲貨幣面對強勢美元重壓,出現一場全面風暴。當日1美元兌日圓最高觸及154.6,是1990年以來新高。美元兌韓圜當日一度升穿1400大關,是去年11月以來首次。美元兌印度盧比匯價,亦一度觸及83.535,創了歷史新高。不過論跌幅,當日跌得最多的是印尼盾,兌美元重挫2%,跌至4年以來低位。印尼盾今年已累計貶值5%,而泰銖兌美元更加貶值6%,這兩隻貨幣成為亞洲地區表現最差的難兄難弟。
當日人民幣和港元的表現,已經不太差了。美元兌人民幣近日徘徊在7.2365左右的水平,相對於去年9月的美元高位7.3420,人民幣尚未試到去年9月的低位,表現已經優於很多亞洲其他貨幣,相信和中國第一季經濟增長5.3%、經濟增長較強有關。港元匯價亦都差不多,1美元兌7.83港元,還未到去年8月7.85的低位。不過要小心港元今年以內一直緩慢回軟當中,從年初的7.81, 一直慢慢軟至7.83,如果再到下試7.85的下限,金管局就要再入巿干預,沽美元買港元。
這一輪亞洲貨幣急跌,背後是美元暴漲。自4月10日美國公佈3月CPI同比上升3.5%比預期高以來,反映美元兌6隻主要貨幣匯價的美元指數快速爬升,連環突破105和106的關口,周二升上106.13的水平。就在這個背景之下,亞洲貨幣大跌。
美元急升有兩個因素:
第一、亦是最基礎因素,是因為聯儲局減息的機率快速下降。由於美國通脹未受控制,市場由原預計聯儲局將會由6月開始減息,現在預計推遲到7月甚至9月才開始減息。在通脹數據公布前,交易數據顯示市場原預計聯儲局由6月開始減息,年底前累計減息0.65厘。現在不單會推遲減息,而且累計減息幅度只有0.42厘,以每次減息0.25厘為計,即是會減息不足兩次。
現在人們開始懷疑,美國是否有減息空間,因而觸發美國國債巿場利率急速爬升。現在美國1月期的國債息率升至5.4厘,1年期升至5.199厘,10年期升至4.672厘。以10年債息為例,德國10年債息只有2.485厘,即是美國相對於德國,有接近2.2厘的息差。高息吸引資金大幅流入美國市場。
第二個因素是中東局勢惡化。由以色列轟炸在敘利亞的伊朗大使館建築物開始,伊朗在本周發動大規模導彈還擊,地緣政治局勢緊張,避險情緒升溫,亦都令資金流入美元。雖然美國有債務過高的危機,但是在減息前景迷惘的前提下,觸發一場美元急升的風暴。外界估計美元短期內將會繼續走強,以兌日圓為例,如果不作干預可能會到達160的水平,但估計日本央行可能在155的水平就會干預。
這波美息和美元上升風暴,對香港亦有衝擊。本地減息的機會下降,會令到經濟和投資市場有更大的壓力,其中一個效應是,縮短樓巿在全面撤辣後的反彈期。
盧永雄
周一是「全民國家安全教育日」,香港的確需要建立國家安全觀念。
第一, 地緣政治已變。香港特區國安委主席、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地緣政治複雜多變,國安風險及威脅可以突如其來,巿民必須保持警惕。
老實說,大多數香港人還未意識到世界地緣政治的急劇轉變,亦都不覺得國安風險會突如其來。特首這個提醒,值得深刻思考。
過去幾年,世界地緣政治最大的變化,是中美關係由友好變成對立,其中一大表徵是2018年開始的中美貿易戰。之後即使美國換了政府,實質上仍然認定中國是主要的對手,對中國展開了新的冷戰,背後的原因無關中國的態度,而是中國的經濟快速崛起,美國感受到自身地位受到挑戰。這個就如美國著名國際關係學者艾利森所指的「修昔底德陷阱」,傳統大國不堪被新興強國挑戰,最後很可能會誘發戰爭。
美國對中國態度一變,對香港的態度也隨之而轉變。
在97回歸前,香港被英國殖民統治,美國和英國同聲同氣,對香港友好。回歸初段中美關係仍然良好,美國對香港的態度未明顯改變。到2018年後美國對中國發動新冷戰,對香港的態度亦變得極不友善,這不是一種互動,而是源於美國的態度變化。不少香港的商界還是希望回去中美關係良好的老日子(good old days),但他們不明白的是,老日子已一去不回。
俄烏戰爭已經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戰爭一爆發,美西方立即制裁大量已經移居海外的俄羅斯寡頭富豪,並且為他們安了一個罪名,就是他們和俄羅斯總統普京關係友好。其實如果真的是普京鐵杆兄弟的富豪,為何要將大量資產取轉移出俄羅斯境外,甚至直接取得外國國籍定居外地呢?這些俄羅斯富豪的悲哀,應該是當他們自覺和普京關係不友好時,人家卻認定他們是普京的盟友,對他們實施制裁。俄羅斯的教訓,香港人亦應記取。關鍵不是我們怎樣看自己,是人家怎樣看我們。
第二,缺乏國家觀念。傳統來說香港人無根。戰後來港的第一代移民和第二代人,有比較強自覺是中國人的觀念,但這種觀念隨著代際變化而遞減。但與此同時,即使在英國殖民統治的時代,香港亦不是有太多人自覺是英國人。雖然港人當時在出入境的時候,要在國籍一欄填上「英籍」兩個字,所以很多人只會自覺是香港人,即使回歸之後亦復如此。
而回歸的頭25年,基於種種政治原因,特區政府不想亦無能力大力推廣國民教育,令到國家觀念無法生根。不少香港年輕人既然無國家觀念,自然亦無保護國家安全的觀念。所以要有國安意識,首先要從建立國家觀念開始,這是需要由小教育,不斷強調,讓國家觀念,重新植入香港人的基因之內。
第三,不知道香港風險。正正因為香港是一個國際城市,也正正因為香港人無國家觀念,所以香港很容易成為一個間諜基地,歷史上亦都經常如此。即使回歸之後,這種性質亦無改變。
最近內地在4月14日公布,中共二十大以國家安全機關破獲的十大重大案件,其中包括因為一個核心科研人員黃宇的叛國案。黃宇因為工作表現不佳,在單位改革之後被淘汰,心懷不忿就出賣國家機密,其中一個行動是向某國的諜報機關交投名狀,將中國軍隊使用的高級密碼轉交外國。黃宇這個投名狀被外國間諜機構接納,最後他在香港及曼谷接受外國的間諜培訓。從內地公布出來的片段,還見到黃宇有香港的八達通,可見他曾經在香港活動,最後黃宇被判處死刑。
外國諜報機構夠膽在香港訓練黃宇,亦都可見他們當年視香港的反間諜工作如無物,固然亦與23條並未立法有關。如今一切俱往矣,香港訂立了《港區國安法》,亦就23條訂立了《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已經築牢了香港防範國安風險的法律屏障。但如果市民無警覺性的話,隨時自己就會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甚至眼見這些嚴重破壞國安的罪行,亦不懂得去舉報,這就是沒有國安意識的後果。
簡單總結,世界在變,香港人的意識亦要隨著環境改變要變化,要明白過去的老日子已經過去,在香港回歸祖國、一個兩制之下,要有清晰的國家觀念,要懂得去協助保障國家安全。國家好,香港才會好。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