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上市美國大潮終止，互聯網也分道揚鑣

「二十年來，由於資本對中國這一全球增長最快經濟體的投資熱情高漲，中國科技公司紛紛赴美上市，數量已達數百家，價值更是到了2萬億美元。」不過彭博社聲稱︰「持續了二十多年的赴美上市大潮似乎要落下了。」但更令美國擔心的事還在後頭。

中國公司不來美國上市？華爾街有點擔心。(AP圖片)

7月10日，國家網信辦在《網絡安全審查辦法（修訂草案徵求意見稿）》第六條中規定：掌握超過100萬用戶個人信息的運營者赴國外上市，必須向網絡安全審查辦公室申報網絡安全審查。彭博社認為，這相當於為在美國IPO的中國企業「敲響了喪鐘（death knell）」。文章援引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外籍教授吉利斯（Paul Gillis）的話稱：「5至10年內不太可能會有中國公司在美上市。」

美國的態度是什麼？今天的華爾街不再趾高氣揚的談如何審查前仆後繼來上市的中國企業立規條，例如需要披露更多的金融信息，而是擔心它們不再來美國生金蛋。彭博社稱︰「美國證券市場對於中國企業扮演著非常重要角色。從1999年的第一波開始算起，幾百間中國企在美上市，其中大部分來自科技行業。他們的股票後來從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牛市里獲益量多。」例如，以先行者「中華網」為例，其股票在上市首日大漲236%，「創始人和投資者從中賺了不少錢，並為中國網際網路公司開闢了一條吸收外國資本的途徑。」當然，美國股市也獲益不少。

《紐約時報》中文網今天一篇題為《為什麼說美國應該害怕中國對科技業的打壓》的文章指出，原本一心要到美國上市的TikTok，早前與中國當局官員會晤後，母公司字節跳動表示，出於對與資料安全風險有關的擔憂，將推遲到美國IPO。換句話說，兩年多前被特朗普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打壓得像驚弓之鳥的中國冒起得最快的互聯網公司，現在真正是被中國政府嚇倒了，而不是美國。

「華爾街也開始為利潤豐厚的承銷費生意枯竭做起了準備。」彭博社真心說明美國害怕什麼，美國再不能高居臨下對待中國，原來中美利益是骨肉相連。《紐時》則是拿中國要變成「數字權威」的角度來說事。

《紐時》同情中國企業家，之前他們除了精力充沛之外，國內對資本肆意發展行為干預不大，「隨著中國將權力收回到中央，這已不復存在。最寬容的解釋是，政府所做的是在試圖強迫行業公平競爭，以防止可能出現讓政府的鐵腕統治顯得無力、甚至對政府構成威脅的壟斷力量。」文章指出︰「這意味著互聯網繼續分道揚鑣。這對任何地方的創新步伐都是不利的，因為每個國家都在製造最適合自己的數位世界，這也是對自由開放的全球互聯網理念的沉重打擊。」

Facebook創辦人扎克伯格。(資料圖片)

中國提高對赴美科技企業的審查，擔心大數據泄露予美國的風險，合情合理，何況我們面對美國咄咄逼人的惡性競爭態度。「拜登政府已正式將盟友組織起來，指責中國雇傭駭客犯罪團夥來攻擊世界各地的數位系統。」《紐時》明知主動脫鉤的是美國，作者現在十分贊同Facebook創辦人扎克伯格3年前所指︰「Facebook這樣的技術企業需要做大，不為別的，只為抵擋來自這個亞洲巨人，以及該地區受權力愈來愈大的政府所控制公司的挑戰」的主張。既然這樣，中美便在互聯網各自各精彩吧，分道揚鑣，有什麼可怕，難然怕要輸給中國的科企？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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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與北約30個國家，以及亞太的日本、澳洲、紐西蘭和加拿大等國昨日同時對中國發起攻勢，聯合指責中國政府在全球範圍內進行網絡攻擊。美國同時對4名中國公民作出相關起訴。

美國總統拜登。(AP圖片)

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直指中國跟俄羅斯政府作風一致，中國政府不是出手進行網絡攻擊，而是在背後包庇黑客。國務卿布林肯則表示，中國安全部門扶植網絡犯罪者，對他國作出盜用知識產權、勒索用戶，以及破壞安全設施，並為他們提供「工資」。一下子，中國被西方塑造成為「黑客海盜帝國」。

這令人想起美國又要發揮魔幻文學的想像力，為對抗中國編寫更驚心動魄的新一章。中國沒有包庇海盜的傳統，中國從來都是對抗海盜的英雄，例如明朝的持續300年的倭寇之亂，反觀白宮聯同盟國指中國黑客網絡攻擊以掠取別人財產，還要是中國政府在背後提供資助，藉此擴大實力的行徑，看來是沿自與倭寇之亂同期，即16世紀英國的「輝煌」事蹟相似。這裡不得不為大家說個故事。

16世紀的英國，支持民間組織搶掠對手國家商船的「私掠者」（Privateer）。「私掠者」其實即是「海盜」（Pirate），「私掠者」身份可非一般，是由英王頒發「私掠許可證」，招聘為王室服務，因此冠以「皇家海盜」。在重賞之下，「私掠者」幫助英國在海上摧毀當時稱霸的西班牙，從此英國國力大增，為工業革命打下基礎。

西方人士應該熟悉這段歷史，美國記者科林．伍達德（Colin Woodard）於2008年出版，寫了一本通俗的歷史研究《海盜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Pirate），用寫實的筆法，講述幾個1700年代縱橫於加勒比海海盜的事蹟，記敘他們從崛起到隕落的故事。本書最有意思的一筆，是說這班亡命之徒，在船上建立了民主選舉制度，船長接受一人一票擁戴上台，建立比正統商船更穩固的組織，更仁慈的管理以及更慷慨的團隊分成，對於英國近代政治產生了啟迪和影響。西方的崛起，原來就是靠海上掠奪，然後產生行之有效的民主制度。

網上圖片

美國與英國文化有很大淵源，去年4月美國《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報導，一位美國退休海軍陸戰隊軍官加西恩（Mark Cancian）有一個好主意︰「中國海岸線9000哩，擁有僅次於希臘的全球第二大商船隊，包括香港在內，共有逾4000艘船，這不是中國優勢而是軟肋。美國只要發動一場巧妙的戰役，便有效封鎖中國經濟，令其彈盡援絕。」他還建議，美國可效法16世紀的英國，支持民間組織專門搶掠中國商船的「私掠者」。當然，拜登暫時未有這個計劃，他還是比較溫文儒雅，作個故事把中國打扮成為海盜，破壞性極強，魔幻性更大。

BBC報導︰「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發言人劉鵬宇批評稱，美國多次在網絡安全問題上對中國無端攻擊和惡意抹黑。中國駐歐盟使團也回應稱，歐盟和北約的聲明缺乏事實和證據，並強調中國也是網絡攻擊的受害國。」

最後一提，魔幻寫實主義（Magic Realism）是一種敘事文學技巧，故事中的因果關係看起來常常是不合乎現實狀況。不過，魔幻可以為作者，也為其讀者帶來暫時舒緩鬱結和挫折感，這很符合美國上下的需要，看來往後一段時間會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