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不乏郊遊旅行的路徑,當中有很多更值得一去再去,正如老朋友般,日子久了總想找機會見見面,確一樂也。由梅窩碼頭南走圓角、水井灣、牛牯灣到拾塱出貝澳的旅程就是筆者的老朋友之一,如果能在走訪間再汲取點歷史文化,那麼旅程或許來得更加有趣味。
由梅窩碼頭南拾塱出貝澳,沿途少不了海天一色好光。
旅行學術化意識倡導已有一段頗長歷史,總覺得每組織一趟旅行活動確不簡單,假如只停留在學校春秋二祭式例行公事的旅行,是大大的浪費。常旅行,增見聞,見識廣,知識豐,倍增值。乘船到梅窩碼頭,旅客習慣首先到附近公廁「例行公事」,復出跨公路到巴士總站鄰小公園(稱花圃更合適),一般遊客到梅窩便立刻往銀礦灣或嶼南道,果真來去匆匆,忽略花圃中具重要香港前代史有關石碑「李府食邑稅山」。
當然假如對歷史沒興趣,那小小石碑確無吸引力,但當你翻開有關史書《香港文物志》(白德著,1991年香港市政局出版),書中的第61、62頁赫然有圖文記錄,文稱:「1995年在大嶼山梅窩發現一塊刻有中文字的界石,界石被發現時平臥在地上,明顯已脫離原位。石作方柱形,頂部刻有『李府』兩字,石身四面皆刻『食邑稅山』四字,可解作『徵稅的山地』。」
數年後,古物古迹辦事處在許舒博士協助下,在銀礦灣北端萬角嘴又發現另一塊一模一樣的界石,而這界石似乎未被移動過。本地學者考證有關史實後,認為界石用來劃定1265年由宋慶宗賜給一位廣東官史李昴英的封地疆域界限,而最初豎立似乎不止兩塊。
李府食邑稅山宋碑具有歷史考古價值。
有關李昴英,原籍廣東番禺,因為平亂有功,朝廷封地予李為食邑。筆者三十年前已率考察小組往番禺沙灣探其老家,其村尚有望族何氏留耕堂(大宗祠),而番禺古迹處處,與香港亦關係密切。番禺名人旅港者甚眾,接觸「學海書樓」者便知,而這民間組織長期為市政局圖書館學術講座提供大量國學、史學講者。
梅窩碼頭至貝澳路綫圖
離開「宋刻碑石」望西南走過碼頭商業街,過鄉議局南約中學,傍山邊行留意登山路口,路徑列入鳳凰徑尾段。鳳凰徑長七十公里,由梅窩碼頭起步,而終點亦為碼頭。此刻由尾段即第十二段回走,公路旁豎鳳凰徑路牌,但由碼頭至登山路口街道中仍感提示不足。登石級接上山徑,路況平整有大水管敷設,數年前走此路,右山左海景色至美今被雜樹所蔽,那些高長雜樹像屏風般,令海景無望大煞風景。綠化工程重要,但那些雜樹叢生,是否應作適當剪裁而令環境美化?這現象目前在新界十分普遍。
拾塱鄉公所的大門常關,遊人不得門而入。
半小時後到圓角坳,鳳凰徑在這圓角坳十字路口中右上登山,左出圓角,今取道直行到水井灣,數間村屋人去屋毁草林中,昆蟲生物活躍,恍如戰勝人類奪回領土,秋蟬長鳴、秋蟲唧唧大自然交響樂,遊人更樂。迎着海風路入牛牯灣中同樣境況,但村屋較完整,假日仍有住客探訪,清幽環境只有甘於寂寞者才樂於停留,農耕現象活現,亦為目前個別區域放異彩。
拾塱出貝澳一帶有水牛群聚居。
城市人對農耕是養生還是時興?但願非曇花一現,新界失耕農地太多。近日往鄉議局,筆者接觸許多村長,均感慨土地復耕遭遇許多制度下困擾,原居民權益受政制規限,非城市人所言那麼有特權及寫意。相隔半小時步程,另一小橫塘突現眼前,同樣發覺果樹頗多,一般是龍眼、黃皮、番荔枝、蕉樹,樹上熟果實常見,遊人當然眼看手勿動,雖然附近難見人影,自律在任何環境都重要。
鳳凰徑第十二段古道
迎着海風腳步也輕快起來,眼前長長沙石海岸直通往拾塱灣,新舊村間有村校(早已殺校)、大水牛、村狗、荒蕪農田,只有小溪中游魚仍然自由自在地戈游,無畏於環境變遷。仰望白雲藍天,自然地伸開雙手擁抱大自然。踏芝麻灣大道沿公路西出,一小時後途經貝澳鹹田天后古廟、張氏祠堂(舊祠新貌,紅色磁磚分外搶眼),踏足嶼南路貝澳新村,士多食肆整排,飢腸得補給食飽飲未醉,店前有巴士送回梅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