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
落紅不是無情物
化作春泥更護花
——這裏,我想說的是鯨
最後的奉獻
最後的溫柔
都在龐大身軀緩緩下沉的剎那
來,來吧,來吃吧,來吃我吧
一個死亡
換來幾百,幾千,幾萬的「活」
這是比大海還大的胸懷
這是比涅槃更為瑰麗的輪迴
美哉,鯨魚
壯哉,鯨落
這是無私,這是無畏
「來」與“去”都應如此
一種完美的「你死我活」
一種完整的「你中有我」
下沉,下沉
到大海深處
一鯨落,萬物生
這是海中的綠洲,這是海中的恩典
生也偉大,死也偉大
水的後面仍然是水
淚的後面不再是淚
(詩/吳再)
鯨落指的是當鯨魚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屍體會緩慢沉入海底,並在此過程中形成的一個獨特的生態系統。
鯨落可以供養一套以分解者為主的循環系統長達百年,這是鯨魚留給大海最後的厚禮。它與熱液、冷泉一同促進了深海生命的繁榮。
1998年,夏威夷大學的研究人員發現,在北太平洋深海中,至少有43個種類的12490個生物體是依靠鯨落生存的。
有趣的是,海洋專家表示,目前國際上發現的現代自然「鯨落」一共也不足50個。一方面當然是因為發現一個「鯨落」並不容易,另一方面,並不是所有死掉的鯨都會成為「鯨落」。
生於海、死於海、反哺海,鯨落是一種詩意而悲壯的存在。據說,鯨是有靈性的,當它預感到自己臨近死亡的時候,會悄悄找一片生物貧乏的海域,然後靜靜地、孤獨地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而後,它那龐大的身軀便沉向漆黑的海底,以鯨落的形式回饋養育它的大海,也以這樣一種形式「重生」。
2020年4月2日下午,「探索一號」科考船搭載“深海勇士”號載人潛水器完成2020年度第一個科考航次(TS16航次),返回三亞。60名科考隊員帶回了本航次一個重要成果——在南海1600米深處發現了鯨落,這是我國科學家第一次發現該類型的生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