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在周代是祭祀聖物 齊楚曾為此幾乎發生戰爭

白茅(一般當作茅草)在現今來說是信手拈來的東西，一般人會視作在河灘、山野、田埂之中隨處可見的野草，不會特別留意。白茅是長在水邊的一種草，根細長，白色有甘味。在古代中國，白茅擁有很高的價值。君不見有成語「名列前茅」嗎？白茅在古中國曾是祭祀必備之物，在春秋戰國時代，齊桓公曾為白茅幾乎與楚國大戰一場。

在周代，白茅被視作生性高潔、可敬鬼神，據說只有借著它的襯托，祭品才能升騰到神靈的世界。當時的人們一般會用白茅包裹祭祀之物，就連周天子在分封諸侯之時，也要以白茅包裹當地的泥土舉行儀式。「授之茅土，使歸國立社」，這樣的分封才符合禮法。《尚書•禹貢》有「王者封五色土為社。建諸侯則各割其方色土與之，使立社。燾以黃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潔，黃取王者覆四方。」

在周代，白茅曾是祭祀的必備之物。(資料圖片)

王室在祭神祭祖時，也要以白茅為媒介進行「縮酒」。所謂「縮酒」，即在祭壇前，立白茅一束，將酒倒於茅草之上，若酒滲透茅草葉，便是神靈和祖先已將酒飲下，這就是先秦時期古人最為重視的祭祀儀式—「苞茅縮酒」。至今在湖北襄樊一帶仍留存的巫教祭祀舞蹈端公舞，相傳就是從古代楚國流傳而來的「苞茅縮酒」的遺風。

《周禮》曾明確記載，當時神官巫師們會以白茅做道具，進行祭拜之事。他們常常手持白茅，向四面八方招引鬼神。這時的白茅有著通靈法力，既可以保護巫師，又可以震懾鬼神。甚至在古代楚國行軍的軍隊之中，先鋒部隊也手舉茅草，號稱「前茅」。此舉不僅將白茅用作傳遞資訊和指揮人馬的工具，還將其作為避邪開道的靈物。

白茅在現今的香港是隨處可見。圖為香港原生的禾本科草本植物大白茅。(網上圖片)

白茅的記載也見於《易經繫辭傳》。「初六，藉用白茅，無咎。子曰：『茍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無所失矣。』」這一卦周公的爻辭是藉用白茅。藉就是借，當時人們送禮，喜歡以乾淨的稻草墊起來，下面是稻草就是藉。在春秋戰國時期，白茅盛產於長江一帶，尤其以湖南、湖北居多，所以楚國出產的白茅成為重要的物資，為此齊楚兩國幾乎大戰一場，見於《春秋左傳》僖公四年的記載。

那年春天，齊國首先入侵親楚的蔡國，蔡國不敵，齊國決定再下一城，準備討伐楚國。為甚麼這裡要強調是討伐而非攻打呢？因為古中國很重視「禮」，以上攻下，討伐有罪的諸侯才能叫討伐，因此齊國必須要拿出楚國犯罪的罪證，才算是「師出有名」。而楚國方面也很緊張己方罪證是否成立，所以會努力作出辯解，這也是《孫子兵法‧謀攻篇》︰「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於是乎，在兩國交戰前，兩國率先上演了精彩的唇槍舌劍。

齊桓公及管仲曾企圖以白茅為藉口向楚國開戰 (網上圖片)

一開始的時候，楚國派人到諸侯軍中説：「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沒料到您竟然會來到我們這裏，這是什麼緣故?」話說當時齊桓公想侵略南方的楚國，主要是想藉此測試一下自己軍隊的作戰能力。說白一點，齊國是師出無名的；借用現代的術語，齊國是違反國際公法，沒有理由來發動戰爭的。管仲私下盤算，齊國軍隊到了楚國邊境，楚國當然派部隊迎戰，不妨到時看看楚軍狀態如何，再行決定。

不過現場所見，楚國軍隊的訓練，裝備，戰力都是第一流的，沒得話說，便見風轉舵的說︰「我們出兵是因為你們楚國不尊重周天子，不服從中央政府的命令，中央政府每年祭天所用的白茅，是來自你們南方的楚國，你們已經好幾年沒有進貢這個東西去了，因此，齊國代表中央政府來懲罰你們。第二，周朝政府的皇帝昭王出巡到了南方，死在楚國邊界上，楚國對此事要負責任。事實上昭王是被楚國謀殺的。當時昭王渡江時要坐船，楚國用膠作了一隻船，到了中流，膠遇到水融化了，便把昭王淹死在江中。這事是楚國人幹的，但是因為死無證據，這件皇帝謀殺案，便成了歷史上的疑案。

管仲拿這兩件事情作藉口，代表周天子伸張國際政義，來懲罰楚國。楚國答覆說︰「過去幾年因為白茅生長不好，所以不敢進貢，今年生長的很好，應該要進貢，這是小事。至於昭王，他是死在長江裡，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呢？問之水濱可也，你去問海龍王好了。」換句話說，是長江裡頭的水把他淹死的，你們去問長江裡的水好了。說得管仲沒有話說，加上與楚國交戰勝算不高，所以最終決定撤兵。

在古代，有送白茅用作表達愛意。(資料圖片)

除了祭祀外，古代還有送白茅表達愛意、聯姻定情的民俗。如《詩經•邶風•靜女》：「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荑，就是白茅的意思。那時候送贈白茅，有如今天情人節送贈玫瑰花一樣。

「洛陽紙貴」這個成語最早的相關典故是出自於唐代房玄齡所寫的《晉書》，在《左思傳》中有提及：「及賦成，時人未之重。……司空張華見而嘆曰：『班、張之流也。使讀之者盡而有余，久而更新。』於是豪貴之家競相傳寫，洛陽為之紙貴。」

作為西晉時期最傑出的文學家，左思在小時候卻是一點也不出彩。明明是出身在儒學世家，卻其貌不揚、不善言辭，一點也不像世人眼中的世家公子。就連父親看到他，也忍不住嘆氣道：「你啊！根本比不上我小時候啊！」左思本來就對自己學棋書畫樣樣不精而感到自卑，聽過父親的話後更是羞愧得低下了頭。從此以後，左思便把自己關在房中專心學習。因此，左思長大後便有了「不好交遊但辭章壯麗」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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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文才非凡，在他寫下辭藻華麗的《齊都賦》後，他便琢磨着要再寫一篇《三都賦》。恰巧當時左思一家打算搬到都城洛陽去，所以左思便決定去拜訪當時的著作郎張載，向他請教一番。在跟張載進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討後，左思就在大街小巷中東奔西走地，只為盡可能收集更多寫作的靈感。在創作《三都賦》的期間，左思家中的走廊、庭院放滿了資料，就連廁所都放著筆和紙，就怕自己不能隨時把思緒記錄下來。就這樣過了十年，左思終於寫成了《三都賦》。

西晉文學家張載與其弟張協、張亢兩人皆以文學著稱，時稱「三張」。（網上圖片）

文章寫好後，左思馬上就把文章送給文學家張華那。張華越讀越喜歡，甚至把文章分享給學者皇甫謐。皇甫謐讀後也大為讚賞，更是親自為文章作序。很快，《三都賦》便傳遍了整個洛陽，而讀過的人無一不被它的魅力所折服。有些人為了收藏這篇絕世佳作，便爭相傳閱抄寫。一時間洛陽的紙張供不應求，價格在短短數天內翻了好幾倍。

眼見左思的《三都賦》風行一時，同樣享有盛名的文學家陸機心中可謂酸得冒泡。畢竟他也曾萌生過撰寫《三都賦》的想法，只是沒想到會被左思捷足先登。可是當他細閱過左思的文章後，也不禁甘拜下風。也是這樣，左思憑借《三都賦》一夜成名，再也沒人看不起這位曾經「貌寢（醜）口訥（吃）」的名門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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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據此典故概括出「洛陽紙貴」這個成語，比喻某些著作廣泛流傳，盛行一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