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勞工短缺問題嚴重,政府正考慮輸入建造業和運輸業工人。據說政府正準備參考院舍輸入護理員的特別計劃,批准建造業輸入數以千計的外勞,無須勞工顧問委員會批准。
目前,香港的失業率只有3.3%,已達到全民就業的水平。各行各業、從藍領到白領,從低技術到高技術,都出現人手短缺的問題。而建造業、運輸業、餐飲業等低技術行業,更是人手短缺的重災區。
人手短缺會令香港的服務質素下降,甚至會令到部分經濟活動難以持續。最近一個餐飲業老闆朋友說,他計劃在今年4月開多幾間分店,現已租了鋪位,裝修亦已就緒,但請人十分困難,現時只聘請到一半的人手。他估計到開鋪的時候,都只會有一半的人手,惟有從其他店調撥部分人手來幫忙,到時全線人手都會攤薄,但新舖仍可勉強可以開業。由於租金昂貴,不如期開舖的成本太大。
現時很多行業的情況都差不多。建造業大歎出現人手荒,原因是此前的立法會經常拉布,令到大量工程積壓。自從完善政制之後,工程審批比以前暢順,每年有一千億工程批出,當這些工程陸續進入建造階段時,人手緊張情況會進一步惡化。再加上香港人口老齡化,就業人口不斷減少,叠加移民問題,令短缺的人手更短缺。
由於人手短缺,工資快速上升。以前,的士行業是一個主要的勞工過剩的緩衝區,經濟不景時,的士司機收入只有1萬多元,現在雖然多了Uber的競爭,的士司機只要開足工,月入也有3萬元。的士司機是比較自由的職業,也有3萬元,其他行業工資高漲的情況可想而知。
勞工短缺,自然影響經濟復甦,最佳解決方法是輸入勞工,但工會大力反對,認為輸入勞工搶走了本地工人飯碗,拖低本地薪酬。但從宏觀經濟角度去看,勞工不足會影響服務質素,甚至令到部份經濟活動難以進行,想開展新的經濟活動更是加無從說起。所以,勞工不足會卡著經濟發展,最後令打工階層受害。
以亞洲近似規模的經濟而言,香港可以和新加坡比較。新加坡從宏觀角度,解決經濟發展的樽頸,大力填海造地減少土地使用成本,大量輸入勞工解決發展需求。新加坡在2022年總人口有564萬,當中常住人口佔407萬人,外籍的非常住人口(其中大部份是外來移工)則達157萬人,外來勞工的數字比香港高得多。以2021年數字計,新加坡的技術和半技術外來勞工已佔勞動人口的21%,已比2019年的25%略降,但佔比仍高。
新加坡的經濟樽頸少,經濟規模遠比香港大。2022年新加坡GDP總量4660億美元,人均GDP更大幅提升至8.27萬美元的高位。而香港2022年的經濟規模3634億美元,人均GDP只有 4.94萬美元。新加坡是人口少、外勞比例大、經濟規模大。按CEIC Data數據,新加坡去年年底的月收入是4774美元,香港的月收入2226美元,兩地的月收入差距比GDP差距更大。
雖然使用外勞比例和經濟總量不是一對一的關係,影響新、港兩地經濟發展有複雜原因。但至少可以說,並不是輸入外勞多就會拖低本地工人收入,是經濟發展不好最影響工人收入。
香港需要一個整體的輸入外勞政策,全面解決勞工嚴重短缺問題。
盧永雄
全國人大和政協兩會結束後,中央官員進行多場宣講兩會精神的活動。中聯辦主任鄭雁雄3月29日向特區政府官員傳達兩會精神,值得重視。
鄭雁雄提到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人大閉幕上的重要講話,強調推進強國建設,離不開香港、澳門的長期繁榮穩定,要全面準確堅定不移地貫徹「一國兩制」方針。鄭雁雄指,香港工作既要服務「國之大者」,本身也是「國之大者」。全國兩會為香港在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中更好發揮作用,指明了方向。
解讀鄭雁雄說的兩個「國之大者」,意思是一、香港要為中國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服務,這個就服務「國之大者」。二、香港本身在過程中也會找到重大發展機遇。而香港是國家的一個重要部分,所以,香港本身的發展也是「國之大者」。
這個說法與香港人過去的觀念有不同的方向。香港有部份精英過去解讀「一個兩制」,將香港的資本主義「一制」與內地的「一制」嚴格區分,認為香港和內地之間的「線」,畫得越清楚越好。香港要走國際化路線,特別是要為美國等西方市場服務,就會有美好的未來。
先不論這個觀念是否政治正確,但已經過時,香港已回歸祖國,而中美越行越遠,在美國的眼中,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香港即使想抱美國的大腿,美國也不會讓香港去抱。所以,香港對西方國家的態度應該是和而不同,生意照做。然而,蛋已不可以全部放在美西方的籃子裏,應該要適度多元化。更重要的是,香港要配合國家發展成為現代化強國的方向,在服務國家之餘,找到自己的機遇。
舉例說,國家與中東的關係急速發展,成功牽線沙特與伊朗和解,沙特又剛剛宣佈投入超過1000億元人民幣參與國家兩個石油石化項目。而阿聯酋亦與國家進行了首批以人民幣計價的天然氣交易。中東是國家發展的重要夥伴,也是香港的機遇所在。
另外,鄭雁雄亦提到,香港要抓住機遇,發揮好「一個兩制」的背靠祖國、聯通世界的獨特地位,主動對接國家的戰略佈局,他提出了三個香港發揮獨特地位的方向:一是發揮好「一國兩制」重大優勢,鞏固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的地位,發展國際創科中心等新優勢,維護自由開放的營商環境,更好展示「一國兩制」無窮魅力。二是保持好法治香港重大優勢,必須堅定維護香港的普通法制度,保持香港與發達國家法律體系、市場體系相銜接。三是發展好文化多元重大優勢,聚集世界人才,堅定不移走國際化道路。
鄭雁雄提到的這三個方向,將中共二十大報告中提到的香港要保持普通法制度進一步具體化,也是對中央精神非常到位的解讀。
不少香港精英將「香港保持普通法制度」按他們傳統的政治角度去解讀,將之純粹理解為保障自由人權,而忽視普通法制度在解決商業衝突的作用。
未來是一個東西方分庭抗禮的世界。在東方的世界裡,香港既是一國之下、社會主義制度以外的國際金融中心、國際創科中心和爭端調解中心。香港採用國際上熟悉的普通法制度,和發達國家的法律和市場體系相銜接。國際之間發生商業衝突,不再需要拿到英美法庭打官司或仲裁,在香港也可以做得到。
香港也是一個多元文化匯聚的國際都會,能夠匯集世界人才,在美西方國家之外,多了選擇。
我們不應該只從政治角度去解讀普通法制度,而應要從環球資本主義世界當中,去理解香港普通法制度所扮演的角色。這既是國家需要,香港所長,也是內地市未做到的事情。
所以,好好理解香港行使普通法的重點,讀懂國家發展這本複雜的書,就可以找到香港的機遇。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