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學校長與校委會爭議越演越烈,雙方各執一詞,爭拗不休。
整件事的緣起是去年有疑似港大校內「吹哨人」,發出多封電郵投訴校長行為不當,包括違反程序購買貴價寶馬車等等。後來校委會委任調查小組研究事件,到今年4月12日港大校委會公開發布決議,除了指出調查小組可掌握的證據,不足以確立吹哨者電郵中對校長行為不當的指控,還指出了學校管治存在問題,明確要「交由轄下的人力資源政策委員會、財務委員會及其他委員會檢視報告的調查結果,就已採取和/或將採取的措施向校委會報告」。
由於校長張翔在整個事件中反應強烈,和校委會主席王沛詩發生齟齬,令外界有一個印象,覺得這是張翔和王沛詩的糾紛。及後港大校委會在5月28日暫委5名副校長,又再觸發和張翔的爭議。張翔聲稱對委任副校長事件毫不知情。校委會就表示早在4月22號一個本應由張翔出席、其後他委派了代表出席的人力資源政策委員會會議上,已經討論過臨時委任副校長事宜。雙方各執一詞,事件變成了羅生門。
或許不少人抱著剝花生的心態,認為這是港大校長和校委會主席的宮鬥。但是想深一層,香港大學使用大量公帑,港大2022至2023財政年度總開支達到122億,在爭議聲中暴露出來的港大管治問題,的確惹人關注,令人懷疑港大現任管理層,是否可以有效地管理好巨額公帑的運用。
現在暴露出來的管理問題,除過去電郵指控的事件,還包括多個事項。第一,多個副校長職位懸空多年,沒有完整的管理團隊,令管理問題頻出,都很難想像在最近這次委任之前,港大7個副校長有三個懸空,有一個職位「副校長(環球事務)」 更懸空了5.5年。副校長職位懸空,令決策權進一步聚焦在校長身上。
第二,校長長期缺席會議。校長顯然忙不過來,本應一年要主持3至4次的學術委員會會議,但校長多年以來只開過一次, 即是等於長期缺席會議。即使財務委會會議亦只是開了三分之一,令人很懷疑校長究竟有多少精力去處理大學的管理。大學不單是一個學術機構,還是一個龐大的組織,需要強健的管理,才能避免資源濫用,以及規劃出良好的發展方向,否則即使短期排名上升,但結構上的問題叢生,在5年10年之後,這些病情爆發出來,下一手校長就只能接一個爛攤子了。
特首是大學的監督,絕對有權直接參與大學的管治。在一般情況之下,政府會放手給大學的最高機構校委會,以及負責日常行政的校長來處理。在過去一年多在港大的風波當中,政府頂多只是擔任一個和事老的角色,搞搞勸和促談的工作,特首李家超亦曾經約見過校委會主席王沛詩和校長張翔,希望他們可以化解分歧。
特首周二評論港大事件時說,「港大是屬於香港的,不是屬於任何一個個人,不是屬於校長個人,亦不屬於校委會,香港人愛惜它…任何事情,必須以大學的利益為首位。」特首提到大學要不斷自我完善,如果港大行政有不當的就要改善,重要崗位長期懸空要填補,程序上不清楚的要寫清楚,大學的財務要清晰問責。政府對大學撥款每年以百億元計,公帑必須用得其所,大學的行政和管治必須符合撥款要求,大學必須遵守。大學亦簽署了有關資助的問責協議,內容對管治和發展是有要求的。他曾經會見校委會主席和校長,協調溝通,提醒良好溝通和互相配合的重要性,提醒政府的資助是有要求的,必須以大學的利益為首要考慮。
特首講得對,「港大是屬於香港的」。港大事件表面看來是個人意氣之爭,但背後潛藏了大學管治問題。估計政府由做一個和事老,變成落場的球證,促進港大,重新走上一條健康的治理軌道。
盧永雄
英國退休法官出任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雖然年薪4萬英鎊(約39.8萬港元),數額不算多,但可以延續自己的法官專業,用有限時間繼續審案,本來都是挺寫意的事情。
不過時移勢易,隨著國際環境劇變,特別在2018年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向中國發動貿易戰後,美西方和中國的關係徹底改變。過去雞毛蒜皮的小事,如今都會成為一件大事。2019年香港爆發嚴重的暴動,2020年制定《港區國安法》,時任英國最高法院院長韋彥德與副院長賀知義本來同時兼任香港終案法院非常任法官,結果在2021年辭職。不過,英國的政壇和流亡英國的香港人士,仍不斷向留任香港終院非常任法官的英國法官施壓,結果岑耀信和郝廉思兩位英國退休法官,就在6月6日辭任香港終院的非常任法官。
郝廉思表示由於香港的政治狀況,他已經辭去終審法院的職務,但他仍然對終審法院及其成員的完全獨立性充滿信心。郝廉思沒有說明什麼是「香港的政治狀況」,但如果連帶英國的政治狀況來審視一下,不難發現,兩名英國法官辭職完全可以完全理解,有兩件事件都看來相關。
第一,被制裁英國議員四出施壓。英國當年跟美國在所謂新疆種族滅絕事件上大做文章,英國在2021年3月跟隨美國制裁新疆官員,中國其後反制裁5名反華的英國國會議員,包括執政保守黨前黨魁施志安(Iain Duncan Smith)和上議院議員奧爾頓(David Alton)等。5月8日,英國首相辛偉誠和外相卡梅倫接見這5名被制裁的國會議員,再次建議將中國列入「外國影響力登記計劃」的強化級別,加大對中國的反制。在這些被制裁的英國議員當中,上議院議員奧爾頓非常活躍反華反港,去年7月曾在上議院及英國報章撰文,要求英國法官辭去香港終院法官之職,聲稱他們留在終院會參與鎮壓香港人。
第二,媒體露骨施壓。英國《獨立報》在6月2日刊出報道,題為《儘管香港法庭有親中國的打壓,英國的法官獲付4萬磅薪酬擔任香港法官》,揭露出任香港終院非常任法官的英國法官薪酬是4萬英鎊(約39.8萬港元),報道內容相當詳盡,相信有人放料。《獨立報》雖然指出香港的海外非常任終院法官不能處理國安法案件,但仍然可以處理反修例案件,更加點名岑耀信和賀輔明有參與去到終審反修例案件的裁決。
今次並無辭職的賀輔明當時回應《獨立報》的提問時說,自己審議的案件所涉及的《公安條例》,是英國政府在1967年頒布的。言下之意是他處理案件涉及的法律早在英治年代已經存在,他參與審訊何罪之有?
從英國媒體的報道顯示,英國法官出任香港終院法官要面對巨大的政治壓力,而《獨立報》的報道顯然有人放料施壓,最後成功逼到兩名英國法官辭職。
如果看完相關的爭議,你還認為包括英國在內的美西方很注重法治,不想香港政治影響司法,你就太天真了,你看看國際刑法院發生什麼事情。
國際刑事法院首席檢查官卡里姆·汗在5月20日,申請對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以色列防長加蘭特及哈馬斯領導人辛瓦爾等發出逮捕令,指他們犯下戰爭罪和危害人類罪。
美西方暴跳如雷,橫加干預,路透社援引外交界消息人士話,英國與美國等其他七大工業國正尋求辦法,阻止國際刑事法院發出內塔尼亞胡的拘捕令。6月4日,美國眾議院更通過一項由共和黨議員羅伊發起的法案,擬對國際刑事法院的官員實施旅行和金融制裁。共和黨的眾議院議長約翰遜宣稱,在以色列為生存而戰的時候,國際刑事法院考慮對以色列總理和國防部長發生逮捕令,不合情理,國際刑事法院必須為這種行為受到懲罰。要注意的是,雖然在野共和黨控制了國會,但仍然有42名民主黨議員支持法案,讓法案可以大比數通過。
當以色列進軍加沙導致36000巴勒斯坦人死亡、當中超過半數是兒童的時候,英國和美國等西方國家意圖阻止國際刑事法院就殘忍的戰爭罪行作出裁決。與此同時,美英就指香港法庭動用國安法審訊2019年參與暴動人士和進行顛覆活動的立法會議員,是以政治干預司法,美西方的雙重標準,令人齒冷。
來自五眼聯盟的法官出任香港的終院非常任法官,正面對著巨大的政治壓力,頂不住壓力的就要辭職。香港長線要考慮多委任並非來自五眼聯盟的但實行普通法地區的法官,相信他們較少受到外國政府動用國家機器作出干預。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