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大樓的電梯門關上，鏡面映出六張臉。有人盯手機，有人望樓層數字，有人閉眼假寐。沒人說話，也沒人看對方。三十秒的上升，像一段被抽空的時間。

我們習慣把這幾秒當作空白，急著用螢幕填滿。但若偶然抬頭，會發現鏡中的自己眉頭微皺，肩膀聳起，呼吸淺而快。原來身體早已累積了壓力，只是平日無暇察覺。

有次電梯故障，停在十三樓與十四樓之間。燈沒滅，通風正常，只是動不了。起初人人焦躁，看錶、按緊急鈴、嘆氣。三分鐘後，有人放下手機，有人鬆開領帶，有人輕輕呼出一口氣。那短暫的停滯，竟成了難得的喘息。

現代生活講求效率，連垂直移動都要快。但或許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要這些被迫停下的瞬間——不是為了思考，只是為了存在。

門再開時，眾人魚貫而出，回到各自崗位。沒人提起剛才的事。但那幾秒的靜默，已在無聲中留下痕跡。




文火煲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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