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溫馴的白鯨,實則是深諳「風險管理」與「長期競爭」策略的生存專家。最新研究指出,在極地孤立的環境中,牠們並非依靠「一夫多妻」的強權壟斷模式繁衍,而是透過一套巧妙的「更換伴侶」策略,成功維持了族群高度的基因多樣性,而這或許正是其長壽的關鍵。
雌性主導「配偶輪換」 守護基因多樣性
過去科學界普遍認為,如海獅、海象等海洋哺乳類動物多實行「後宮制」,由最強壯的雄性壟斷交配權。然而,發表於《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期刊的一項長達13年、追蹤623頭白鯨DNA的研究,徹底推翻了此一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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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scover Magazine (@DiscoverMag) January 27, 2026
研究針對美國阿拉斯加布里斯托灣一個僅約2000頭、相對孤立的白鯨族群進行分析。基因鑑定結果顯示,同一頭雌鯨所生育的幼崽中,極少出現同父同母的全同胞兄弟姊妹。此現象背後的關鍵,在於雌鯨採取的「配偶輪換(Mate switching)」策略。
換言之,雌鯨透過與不同的雄性交配,以分散遺傳風險。研究專家 Greg O’Corry-Crowe 指出,此舉能有效防止雌鯨後代長期與某些適應性較低的基因綁定,從而大幅降低近親繁殖可能導致的遺傳疾病風險,為整個族群構建起強大的「遺傳屏障」。
雄性採取「長期競爭」 體型相近減少衝突
然而雄性白鯨為何會接受這種「非壟斷」的交配模式?關鍵在於其異常長壽的生命週期與獨特的身體條件。
首先,白鯨壽命可長達90年以上。對雄性而言,繁殖並非一場「季節性」的殊死搏鬥,而是一場跨越數十年的「長期競爭」。牠們無需在單一繁殖季中激烈爭鬥,反而可以採取更為平和的策略,在漫長的生命中,每年穩定地爭取若干交配機會,長遠來看成功率可能更高。
白鯨長壽基因密碼曝光,研究揭靠配偶輪換構建強大遺傳屏障。圖片來源: Greg O’Corry-Crowe
其次,研究觀察到,布里斯托灣的白鯨雄雌體型差異較小,且鮮少發現其他物種常見的激烈打鬥傷痕。這種相對平等的身體條件,削弱了強勢雄性憑藉武力壟斷所有交配機會的基礎。數據證實,即使是最成功的雄性,其後代數量亦不超過4隻,確保了基因庫不會被單一個體所主宰。
存在跨物種交配 展現高度適應彈性
更令人驚奇的是,白鯨為了基因多樣性,甚至展現出跨越物種界線的行為。研究指出,白鯨會與其近親「獨角鯨」進行跨物種交配。雖然此類雜交後代可能難以存活或繁殖,但該行為本身已顯示白鯨在適應嚴酷且孤立的極地環境時,擁有極高的生物彈性與行為可塑性。
白鯨長壽基因密碼曝光,研究揭靠配偶輪換構建強大遺傳屏障。圖片來源:NOAA Fisheries/Lisa Barry
此項研究不僅改寫了人類對海洋哺乳動物社會結構的認知,更重要的是揭示了小型孤立族群如何避免近親繁殖危機的生存智慧。在氣候變化加劇、物種棲息地日益破碎化的當下,白鯨這套依賴長壽與動態配偶選擇來維持基因健康的策略,或許能為瀕危物種的保育工作帶來新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