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哈瓦那(Havana)一間精神病院的房間內,數十人圍成一圈,手牽手齊聲高喊,誓要清除體內「奴役心靈的毒素」。這場集體祈求在未來24小時重獲自由的儀式,是為期90天脫毒治療的第一步,隨後將展開康復療程。
直到本世紀初,吸毒現象在古巴幾乎聞所未聞。然而,隨著經濟危機加深、基本物資短缺,加上廉價合成毒品出現,多重因素交織下改變了當地的社會面貌。在哈瓦那及島上其他城市,年輕人在公共公園睡覺、步履蹣跚或昏迷不醒的景象,已不再罕見。
2026年2月25日周三,古巴哈瓦那,醫護人員(左)與正在接受康復治療的人士(右)坐在精神病院內。 AP圖片
當局指出,主要的威脅來自一種名為「Químico」(化學物質)的毒品。這是一種由合成大麻素與危險添加劑混合而成的強力雞尾酒毒品,在街頭亦被稱為「Papelitos」(小紙片)。毒品被吸收到紙張中,切成微小劑量後吸食。每劑售價約250古巴披索(約50美分),比一條普通麵包或一罐汽水還要便宜。
25歲的莫拉萊斯(David Morales)坦言:「它非常便宜……而且無處不在。」他在政府資助的健康中心接受幫助後正在康復,目前在古巴維多利亞(Alcance Victoria Cuba)福音派浸信會教會接受康復治療。
2026年2月25日周三,古巴哈瓦那,一名正在接受康復治療的青年坐在床邊,身旁放著家人的照片,作為支持他康復的力量。AP圖片
古巴衛生部及多個政府機構於去年7月成立了國家毒品觀測站(National Drug Observatory),旨在研究、監測並減輕非法毒品對該島的影響。雖然政府並未追蹤吸毒者的具體人數,但衛生總局精神健康與成癮部門負責人佩翁(Tania Adriana Peón)醫生指出,急症室數據是趨勢的晴雨表。2024年,哈瓦那有467人前往急症室求助或登記;到2025年,這一數字幾乎翻倍至886人。
古巴對毒品採取零容忍政策,販毒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雖然古巴並非毒品生產或囤積國,但當局承認無法對吸毒現象免疫。偶爾有報道指,毒販在追捕過程中丟棄並沖上岸的古柯鹼包裹,被稱為「Recalos」(沖刷物)。毒品亦會夾雜在進口商品中走私入境,當局亦曾發現小規模的本土大麻種植場。
2026年2月25日周三,古巴哈瓦那,精神病院內接受康復治療的人士正在製作自製的可可奶油糖果分享。AP圖片
古巴內政部上校蓋拉(Juan Carlos Poey Guerra)表示:「古巴目前面臨的主要挑戰與新型精神藥物或合成大麻素有關,這些藥物主要源自美國。」他補充指,警方實驗室在過去一年檢測到46種新型合成配方。在與大麻素混合的物質中,包括抗驚厥藥卡馬西平(Carbamazepine)、甲醛及芬太尼(Fentanyl)等。他指出,在2024年至2025年間,當局挫敗了72宗從11個不同來源地走私毒品入境的企圖。蓋拉強調,美國是構成「Químico」前體物質的主要來源地。
古巴的醫療服務由國家經營且免費,社區家庭診所通常是首個發現吸毒跡象的地方。患者病情若較嚴重或複雜,會由衛生當局轉介至醫院,進行更長、更密集的住院治療。美聯社最近參觀了哈瓦那精神病院一個擁有40張床位的男病房,那裡年齡介乎20至30歲的患者正接受為期90天的脫毒治療。
2026年2月25日周三,古巴哈瓦那,一名正在接受康復治療的青年在休息期間與訪客交談。AP圖片
病房空間被分成雙人隔間,裝飾著家人的照片。院內設有小型閱讀區、飯廳和康樂空間。每天,穿著印有「我們戰勝毒品」標語白色T恤的患者,會負責清潔周圍環境。23歲的富列達(Daniel Fulleda)於1月入院,他熱情地分享計劃在年底前結婚並組建家庭,並表示:「明年我將開始自己的生意。」
數十年來,高度集權的政府一直負責治療吸毒者和酗酒者,但近年挑戰之大,已為其他機構打開了大門。古巴維多利亞教會的佩雷斯(Abel Pérez)牧師指出:「有些社區已經淪陷……我曾親眼目睹年輕人在我面前吸毒。作為牧師,我不能坐視不理。」去年,該教會為約50名年輕人及其家庭提供治療,目前有十多人定期參加課程。
2026年2月25日周三,古巴哈瓦那,正在接受康復治療的人士在精神病院內圍成一圈擁抱。AP圖片
57歲的海洋工程師莫拉萊斯(Alejandro Morales)陪同兒子參加教會會議,他感嘆道:「在我年輕時,談論毒品是極不尋常的事……問題在短時間內增長得如此迅速,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超出了國家的應對能力。」在同一個房間裡,64歲的阿里亞斯(Vilma Arias)與36歲的女兒一同尋求幫助。她另一名26歲的兒子亦在與毒癮搏鬥,但拒絕接受治療。她表示:「我們必須多祈禱。我的女兒是一位優秀的老師,兒子是汽車機械專業畢業生,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墮入其中的。」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