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腫瘤學巨人」莫樹錦 扭轉肺癌治療新方向

「腫瘤學巨人」莫樹錦 扭轉肺癌治療新方向

「腫瘤學巨人」莫樹錦 扭轉肺癌治療新方向

2020年10月18日 12:15 最後更新:12:31

莫教授是首批獲此國際殊榮的亞洲專家,更是第一位來自歐美學府以外的得獎學者。

國際肺癌權威莫樹錦教授致力研究改進肺癌治療,在腫瘤學領域上作出重大貢獻,並獲「腫瘤學巨人」稱譽。醫途上,莫教授以生命影響生命,以正面的人生態度去影響病人,進一步為病患解決問題,最終目標是要對付肺癌。

莫教授獲歐洲腫瘤學會(ESMO)頒發「終身成就獎」,是首名獲此獎項的華人。

莫教授獲歐洲腫瘤學會(ESMO)頒發「終身成就獎」,是首名獲此獎項的華人。

中大醫學院腫瘤學系系主任兼李樹芬醫學基金腫瘤學教授莫樹錦,近日獲國際著名腫瘤學多媒體資源平台OncLive譽為「腫瘤學巨人」(Giant of Cancer Care),表揚他在肺癌研究及治療上的卓越領導及貢獻,為全球癌症治療帶來革命性改變。莫教授是首批獲此國際殊榮的亞洲專家,更是第一位來自歐美學府以外的得獎學者。莫教授多項研究成果一直處於世界領先地位,扭轉了肺癌治療的方向,訂定了全球肺癌治療的新準則。今年他更領導全球首個利用人體基因編輯技術,作為晚期肺癌治療方案的第一期臨牀試驗,確認CRISPR基因編輯技術進行相關操作的安全性及可行性。

莫教授獲獎無數,研究道路上遇過的困難亦同樣多,他都視為很好的人生經歷。

莫教授獲獎無數,研究道路上遇過的困難亦同樣多,他都視為很好的人生經歷。

對於獲得「腫瘤學巨人」榮譽,莫教授深感光榮,亦感激一同努力的研究人員無私付出及支持。「這個獎是個名稱,而背後意義是一個認受,過往研究得到國際上認可,最重要是可幫助病人。回想1996年最初返香港,當時肺癌病人的治療好簡單,後期肺癌只得化療選擇,化療失敗後選擇另一化療,之後便沒甚選擇,而生存時間平均一年以下。到2020年有很多不同選擇,第一步會看肺癌病人有否驅動基因,總共有超過八、九種不同驅動基因可以去搵,搵到便可做標靶治療大幅度幫助病人。至於沒有驅動基因的病人,便要看他們有沒有PDr1的表達,如有我們可考慮用免疫治療。」莫教授表示在短短二十年內將沒甚治療選擇的病症,變為個體化治療的情況,病人生存得以延長。

莫教授獲「腫瘤學巨人」榮譽,尤其感激一同努力的團隊研究人員無私付出及支持。

莫教授獲「腫瘤學巨人」榮譽,尤其感激一同努力的團隊研究人員無私付出及支持。

望年輕醫生登國際舞台

「今次最主要是我是東南亞第一個代表,意味着東南亞、中國對國際研究上的影響日漸加深。我有幸行第一步,希望將來的年輕醫生和研究員繼續在國際舞台上發揮他們的功力。」莫教授96年返港加入中大醫學院,他表示翌年便開始與內地合作研究,廣東省人民醫院的吳一龍教授是其最佳合作夥伴,共同刊登過很多文獻。莫教授指中國在肺癌研究上做得相當之好,他與吳教授的共同目標是希望年輕一代研究員繼續上位,因他們始終會有退下來的一日,希望退下來之前有年輕醫生能夠登上國際舞台。

給病人最好的治療是醫生職責,莫教授在肺癌研究上作重大突破,他於2009年發表IPASS研究(IRESSA Pan-Asia Study),以亞洲的非吸煙肺腺癌患者為研究對象,是全球首項研究證實帶有EGFR基因變異的肺癌病人接受標靶治療的效果較化療優勝,正式確立標靶治療為EGFR基因變異肺癌的一綫治療方案。莫教授又於2014年證實標靶治療較傳統化療更有效治療ALK陽性肺癌的晚期肺癌患者。醫生會針對不同的基因變異為病人度身訂造治療方案,選擇用藥,實踐「個人化治療」的概念,讓肺癌患者活得更好及更長時間。「做研究只得一個目的,就是對付肺癌,最終希望能夠控制、殲滅,令病人不需要死於肺癌,或者延長癌症患者的壽命。我們藉着對基因深入的了解,希望能夠找到良好的藥方對付病症。」

莫教授從《新英倫醫學雜誌》的一篇文章,看到美國過往多年肺癌死亡人數每年下降百分之三,他相信是個體化治療帶出的好處。「我們的工作能夠減少死亡率,作為在東南亞、香港中文大學研究者能夠參與其中是我的榮幸,得到國際認受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首位華人獲「終身成就」

從醫以來獲獎無數,莫教授前年獲歐洲腫瘤學會(ESMO)頒發「終身成就獎」,更是首名獲此獎項的華人。莫教授亦於人民大會堂獲頒2017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對研究團隊莫大鼓舞。在研究過程中面對不少困難,莫教授與研究團隊將困難一一克服,「研究一定是困難,有研究構思之後,怎樣將構思去實踐,以致最後成功,這條路是很長。需要人力、其他研究員認受、資金資助和繁複的手續才能夠將研究成事,過程中有笑有淚,是好好的一個人生經歷。」

行醫多年,莫教授面對病人徘徊生死之間,他以正面人生態度去影響病人。「行醫最緊要的一件事,是怎樣能夠去用生命影響生命,行醫並非只是一個工作那麼簡單,不只在於有病開藥,應該要更進深一部步幫病人解決問題,我們是problem solver,希望每個醫護都能夠做到這一點。幫人解決問題就要練好自己武功,有了知識和溝通技巧方面的武功,才能順利幫人解決問題,這是我一向對病人的一種態度。」莫教授相信醫生自己的人生態度是可以影響病人,「正面的人生態度能夠正面去影響病人,我相信一個開心的醫生能夠令病人開心, 一個愁眉苦臉的醫生會令病人愁眉苦臉。 踏上醫途,就應該將正面和開心帶給病人。」

「登六」更要花時間保養

從修讀醫科開始,莫教授一步一步達成目標,醫生、醫學專家、教授、肺癌權威一一當上了,今年「登六」,60歲的莫教授可有目標想達成?他笑着說:「仲未死。60歲都仲未死是要珍惜,的而且確知道身體的狀態會向下坡走,就要花多少少時間去保養。後生的時候不會覺得身體會衰退,覺得健康是理所當然,踏入60歲身體會有訊號告知你會走下坡要錫住,所以要聽聽身體的訊號,多做運動,我主要跑步和健身,都會打高爾夫球作娛樂。」

研究工作無止境,莫教授非常熱愛他的工作,曾在某專欄上寫過「寧死不退」,他笑笑道「這只是寫文章的言句,我意思是說工作對我來說又不是太過工作,工作對我來說也是娛樂,看病人、研究、講書也是我喜歡做的事,既然是自己喜歡做的事,別人又想你做,為甚麼要停下來呢……是否一個數字因此要停下來?我覺得未必,只是不同層次做不同的事。」

莫教授醫術高明,文筆同樣厲害,先後已推出八本書,文章內容令人有所啟發。「如果十五年前問我是沒甚可能……我在香港聖士提反讀書,是英文學校,當時中文成績我只得60分,中四就去了加拿大,沒接觸中文二十年, 唯一接觸中文就是金庸武俠小說。返來香港也全是英文,所有醫療紀錄都用英文寫,直到06年某報跟我做關於研究的訪問,並邀請我寫專欄,我就試試寫兩篇給他們,第一篇是《醫生會哭》,亦是我第一本書名,至今已寫了十四年。初時是有點困難,好彩的是當時霑叔(黃霑)是我的病人,有時請教他幾句,他亦給我貼士。漸漸發覺寫作的好處是更加留意身邊事物,將點滴用自己思緒寫下來。」

以舊打字機勸籲新一代

走進莫教授的辦公室,充滿藝術氣息,色彩鮮艷的牆身,掛上巨型畫作,畫作下發現放了一部古老打字機。「這是我爸爸的打字機,他在30年代出生,當時日戰他只得十多歲,他爸爸死了,他在街邊賣火水維生捱過戰爭。戰後他在洋行做office boy,晚上在夜校學英文,他租了一部打字機,在士多借電話,就這樣開始他的出入口生意,養活一家人。這是爸爸第一部打字機,他先租後買,很有紀念價值,代表着一個人向上奮鬥的歷史,亦奉勸年輕一代,這個世代的環境是不同了,但需要奮鬥、需要付出的真理是不會改變!」

今年《施政報告》提到將加快新藥在港註冊,增設「綠色通道」優先審批能應對嚴重或罕見病的創新藥,包括癌症藥物。中大醫學院副院長(科研轉化及創業)及腫瘤學系系主任莫樹錦教授接受《巴士的報》專訪時表示, 內地創新藥發展迅速,審批機制嚴格,在「好藥港用」及河套區發展臨床試驗協作平台下,香港病人可參與試驗新藥,河套未來定位是「國際第一期臨床研究中心」,認為本港研發人才應把握機遇及優勢,助國藥走向世界,亦令更多病人受惠。

特區政府於2023年推行「1+」新藥註冊機制,要求新藥在符合本地臨床數據支持及專家認可的條件下,只需提交一個參考國家藥物監管機構的許可,而非以往要取得「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及另一國家批准,以加快嚴重或罕見疾病新藥的註冊審批,讓病人能更早使用新藥。自「1+」機制推行以來,已有14款新藥通過審批並在港註冊,當中更有7款被納入醫管局藥物名冊。

莫樹錦教授指,近年國藥發展迅速,自主研發不少創新抗癌藥物,在「好藥港用」政策下,更加快新藥審批落地時間。巴士的報記者攝

莫樹錦教授指,近年國藥發展迅速,自主研發不少創新抗癌藥物,在「好藥港用」政策下,更加快新藥審批落地時間。巴士的報記者攝

莫樹錦指出,內地創新藥發展迅速,已由「Me-too藥物」(仿製藥)的「人有我有」,發展到「Me-first藥物」(首創新藥),在「1+」機制下,內地藥廠只需憑藉在內地進行的第三期臨床研究數據,加上香港本地專家的支持及本地數據,即可申請在港使用,無需再繞道FDA,「如果內地藥經過1+來港,價格不會太昂貴,比國際藥便宜,香港病人就不用過關北上方獲得藥物,自然幫助到我們整個醫療系統。」 

國藥發展迅速 內地審批嚴謹 

他坦言,近年國藥發展迅速,自主研發不少創新抗癌藥物,在「好藥港用」政策下,更加快新藥審批落地時間。對內地藥物的品質,莫樹錦有足夠信心,認為國家藥監局(NMPA)的審批水平已大幅提升,看不到有大風險,「過往與不少內地研究者合作,他們做臨床研究的水平,其實可以說已超越香港,內地審批過程嚴謹,審批時要審視三期研究結果,所以看不到在這方面有太大風險。 」

此外,許多由內地藥廠首創的「Me-first」藥物,其海外專利正被國際藥廠收購。他解釋,藥廠會仔細審查,才用大額資金購買海外版權,這意味中國研發的藥物,其質量和潛力已獲國際市場的嚴格檢驗和認可,「唯一問題就是,市場在內地,內地的藥可來香港,不需參與FDA研究,長遠來說,若我們不與內地緊密合作,香港便可能處於劣勢位置。」

莫樹錦認為,未來河套區的定位應是「國際第一期臨床研究中心」,能幫助內地藥廠通過香港走向世界。

莫樹錦認為,未來河套區的定位應是「國際第一期臨床研究中心」,能幫助內地藥廠通過香港走向世界。

河套勢成為內地藥企走向國際的「跳板」

《施政報告》又提到,為吸引更多國際和內地藥企落戶香港,進行罕見病藥、高端腫瘤藥等的臨床試驗和治療,會積極提升患者招募及試驗啟動效率,透過河套的「大灣區臨床試驗協作平台」,讓藥企在港深同步開展試驗,由港患者參與試驗新藥。

莫樹錦認為,未來河套區的定位應是「國際第一期臨床研究中心」,河套協作平台的最大吸引力在於能幫助內地藥廠通過香港走向世界。

中大醫學院早前領導跨國團隊作臨床研究,證實內地藥廠研發藥物「D3S-001」抗癌成效,莫樹錦指,這種以香港作為中心點(Hub),與國際第一期研究中心協作的模式,已獲成功實踐。對內地而言,這種形式能讓「藥物具備國際性發展」;而河套在樣本資料流通上具有優勢,因此最適合開展第一期研究,這將有助香港發展成為國際級的臨床試驗中心。

港研究人員具國際地位 應把握優勢

然而,挑戰也不少。莫樹錦指,在河套區開展臨床研究,要考慮交通、醫護研發人員等的跨境簽證安排、制度法規等,都需本港及內地政府配合「拆牆鬆綁」,「過去也曾有內地病人要求我寫醫生信,延長其簽證留港時間,所以在制度法規上,大家都要嚴謹對待。」

他強調,雖然內地絕對有條件自成研發中心,但香港仍擁有人才優勢,研究人員具國際地位,「但這個優勢不會永遠,我們要利用這優勢趕及時機。」

但他直言,公院前線醫生缺乏資源與時間投入,即使病人願參與試驗新藥,臨床研究也未必能順利開展,「『醫教研』中,始終『醫』比『研』優先,前線醫生工作繁忙,若要參與研究,一般要獲醫管局批准,但都要利用公餘時間,臨床研究在他們的工作藍圖中並不是排在最優先項目。」在有限資源下, 如臨床醫生無時間或額外資源參與,病人對相關研究或試驗不知情,未必能參與及受惠。

病人北上求藥 本港醫生角色或需轉變 

現時內地藥物選擇多、價格低,未來本港病人北上就醫取藥,相信將成趨勢。莫樹錦坦言,無論是「香港無,內地有」的藥物,還是「香港有,但價格昂貴」的情況,都驅使病人走向內地。

莫樹錦指,以腫瘤科為例,現時內地藥物監管已相當嚴謹,但即使病人在深圳取得口服標靶藥,本港醫生仍在藥物的副作用、成效、選擇等方面,擔任主導角色,對患者治療上作緊密監測;即使病人選擇在內地做化療或注射性藥物,只要選擇的是內地高質素的醫療機構,如三甲醫院,風險並不高。

他坦言,患者北上治病,本港醫生應轉變思維,要思考「我們是合作性還是輔助性,我們在這件事上的作用是什麼。」他認為,不應只從醫生角度考慮問題,「任何對病人有好處的東西,就是優勢,如果這件事對病人有好處,就應該去做。」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