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足球熱 宋代尤盛男女皆喜愛

正當全城期待世界盃冠軍誰屬之際。另一邊廂，中國古代足球史(蹴鞠)的討論也在熾熱起來。早在春秋戰國時代即有「蹴鞠」的記載，而在2006年5月20日，蹴鞠更被獲經國務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所謂「蹴」有用腳蹴、蹋、踢的含義，而「鞠」指外包皮革、內實米糠的球，蹴鞠在外形上與現代足球十分相似，但在比賽方式有所不同，表現中西方文化的差異。

成書在明代的《蹴鞠谱》為古中國蹴鞠研究提供了第一手材料 (網上圖片)

與西方足球的來源相似，蹴鞠早期主要用於軍中練兵以至娛樂之用。最早的蹴鞠採用塞滿毛髮的實心球，據漢代劉向《別錄》載：「蹋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才也，皆因嬉戲而講練之」。可見蹴鞠運動在訓練兵士的作用。與此同時，蹋鞠也軍人提供娛樂節目，所以又載︰「今軍無事，就使蹴鞠」。漢代班固更把蹴鞠列入兵家技巧類，稱其：「以立攻守之勝者也。」唐朝顏師古注解：「蹴鞠，陳力之事，故附於兵法焉。」

蹴鞠靴（清）(圖片來源︰齊文化博物院)

蹴鞠比賽有直接對抗、間接對抗和白打三種形式，其中直接對抗及間接對抗分設雙球門及單球門，比賽方式與世界盃比賽相似。雙球門的直接競賽是漢代（西元前206年-西元220年）蹴鞠的主要方式，且被用於軍事練兵。進行直接對抗比賽時，設鞠城即球場，周圍有短牆。比賽雙方都有像座小房子似的球門；場上隊員各12名，雙方進行身體直接接觸的對抗，就像打仗一樣，踢鞠入對方球門多者勝。

蹴鞠彩陶坐俑（宋）(圖片來源︰齊文化博物院)

至於「白打」偏向表演性性質，大致相當於現在的「球技表演」，屬於男女皆宜的節目。「白打」是在鼓樂伴奏下進行以腳、膝、肩、頭等部位控球技能的表演。從漢畫像石上所描繪的蹴鞠表演看，有單人蹴1鞠、單人蹴2鞠、雙人邊擊鼓邊蹴鞠等形式；有足踢、膝頂、雙腿齊飛、單足停鞠、躍起後勾等技術動作。所以又有「蹴鞠舞」之稱，是百戲中的重要節目。

元錢選臨摹《宋太祖蹴鞠圖》。蹴鞠在宋代大盛，宋太祖更是當中的「鐵粉」。(網上圖片)

現代的足球比賽在球場進行，而古代的蹴鞠比賽則在鞠城進行。鞠場呈長方形，一般為東西向，設有坐南面北供觀賞的大殿，四周有圍牆。據東漢李尤的《鞠城銘》記載：「圓鞠方牆，仿象陰陽。法月沖對，二六相當。建長立平，其例有常：不以親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猶然，況乎執機！」

明杜董《仕女圖》（局部）。可見女子們在玩蹴鞠。(圖片來源︰上海博物院)

在唐宋年間，由於充氣球的出現，使蹴鞠更為普及。唐仲無頗的《氣毬賦》：「氣之為球，合而成質。俾騰躍而攸利，在吹噓而取實。盡心規矩，初因方以致圓；假手彌縫，終使滿而不溢。苟投足之有便，知入門而無必。時也廣場春霽，寒食景妍。交爭競逐，馳突喧闐。或略地以丸走，乍淩空以月圓。」其次，是出現正式的球門。馬端臨在《文獻通考•樂考二十》：「蹴毬蓋始於唐，植兩修竹，高數丈，絡網於上為門，以度毬。毬工分左右朋，以角勝負。」自始蹴鞠比賽開始定形，以下是現今流傳的比賽方式︰

一、 在球場中央豎立兩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球門直徑約一尺，稱為「風流眼」。

二、左右軍(兩隊) 分站兩邊，每隊12或16人，各有球頭、驍球、正挾、頭挾、左竿網、右竿網、散立等員。球頭地位相當於隊長，與隊員的帽子亦稍有區別。

三、以鳴笛擊鼓開始比賽，左軍隊員先開球，並且必須由「球頭」最首開球，然後傳給「蹺球」，隨後按規則在「正挾」、「頭挾」、「左竿網」、「右竿網」、「散立」之間傳球。在傳球過程中，手不准觸球，球不得落地，最後把球傳到「球頭」，並由「球頭」把球射過「風流眼」，即成功取得「一籌」，代表取得一分，所以後世有「先拔頭籌」之成語。有別於現在足球不限射門球員的做法，蹴鞠比賽限於「球頭」射頭，可說是中國古代貴族文化的表現。

四、遇上球觸網彈回，只要不落地，本隊球員可以將球接住，繼續傳球及再次射門。

五、賽事以取得「籌」數目而定。比賽結束後，雙方球員互相作揖，以示禮儀。得勝一方，可獲得銀碗、錦緞。而輸掉一方由「球頭」(即隊長) 受罰，要吃鞭子，臉上塗白粉等等。

在日本京都的蹴鞠表演 (網上圖片)

最後，雖然蹴鞠詳細的歷史表明足球最早出現於中國，但現代的足球運動以至世界盃卻出自西方，令人唏噓。由於晚清以後，中國在外戰爭中接連失利，西方文明成為顯學，風行全世界。另一方面，現代足球講求對抗性，競爭激烈，比賽更為刺激，相比中國蹴鞠比賽更像是君子之爭，更具藝術性，兩者定位的不同所以有不同的成就。因此在現代足球常見的「越位」，在中國蹴鞠比賽是不適用的。

「後起之秀」這個成語最早出自於《世說新語》，當中《賞譽》一篇有言：「范豫章謂王荊州：『卿風流俊望，真後來之秀』。」

東晉武帝時期，有個人叫范寧。因為他年少專心勤學，博覽群書因此很快就得到朝廷的賞識。在擔任餘杭縣令時，他廣辦學校，施行儒家。在他的努力下，當地大行儒家風化，大家都以禮為重。因此不消數年，他便從縣令擢升為遷臨淮太守，甚至後來一度晉升為中書侍郎。可是由於他直言不諱的性格得罪了權臣司馬道子，所以他就被貶為豫章太守，人稱范豫章。

范寧像。（網上圖片）

范豫章有一個名叫王忱的外甥，而王忱跟他舅舅一樣，自小都是聰明好學之人，所以范寧對他甚是喜歡。他把這個外甥帶在身邊，每天除了傳授知識外，更會親自教導他為人處世的道理。 王忱長大後也自然成為了一個知書達理的人，所以他的仕途可以說是順暢無比。不到30歲，他就擢升為荊州刺史，其地位甚至已經在范寧之上。

雖然地位被外甥所超越了，但范寧並不介意。反而在與社會名人交往時，范寧總毫不吝嗇地答眾人介紹着自己的外甥王忱。有次，有位名叫張玄的人來到范寧的家中做客。范寧因為想讓王忱和張玄兩人先增進一下感情，所以別先假裝離席。本來張玄也聽說王忱志趣不凡，所以也很想與他交流。於是張玄便正襟危坐地坐着，就等着王忱自己上來給他打招呼。沒想到張玄這副裝腔作勢的樣子，令王忱心裡感到十分不痛快，所以他並沒有如張玄之願給他打招呼，而是始終一言不發地坐着。張玄見王忱並沒有主動來跟自己打招呼，也自討沒趣地稱病告辭。

東晉士子清談。（網上圖片）

客人走後，范寧覺得王忱實在太沒有禮貌了，於是就批評他說：「張玄是吳中之秀，你為什甚麼不和他談天呢？」誰知，王忱卻笑着說：「他要是真心想和我交流，就應該專程來拜訪我，而不是找舅舅你呀！」

范寧聽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他言之有理，所以誇獎道：「哎呀，你風流俊望，真是後來之秀！」王忱被舅舅稱讚後，也沒有得尺進寸，笑着回道：「沒有你這樣的舅舅，也不會有這樣的外甥。這還是得多導舅舅的教導。」後來，范寧把王忱的話轉告了張玄。張玄知道後也不氣餒，反而覺得王忱確實如傳聞所說的那樣與眾不同。因此，他專程找了一天來拜訪了王忱。這次，王忱見他誠意滿滿也以禮相待了他，從此兩人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網上圖片

後人據此典故提煉出「後起之秀」這個成語，並用來比喻後輩中的優秀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