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凌晨3時左右,正在建設中的川青鐵路青海段尖扎黃河特大橋在鋼絞線張拉作業中突發斷裂,導致部分橋面連同作業人員墜入黃河,已造成12人死亡,4人失聯。
8月22日,正在建設中的川青鐵路青海段尖扎黃河特大橋在鋼絞線張拉作業中突發斷裂。
事故發生時段原因分析
尖扎黃河特大橋是川青鐵路的關鍵控制性工程,原計劃2025年7月合龍,後經《青海日報》6月報道延期至8月。控制性工程是指對整個建設進度具有重大影響的項目,通常處於交通網絡要衝,難度最大、工期最長。
尖扎黃河特大橋是川青鐵路的關鍵控制性工程,原計劃2025年7月合龍
據《西海都市報》報道,為加快進度,施工方安排百餘名工人採「白+黑」兩班倒模式。浙江工業大學土木工程學院教授彭衛兵分析,進入合龍前夕,對溫度控制尤為嚴苛,夜間低溫便於確保精度,這可能是凌晨作業的原因。他指出,合龍是連接兩側橋面的最後工序,在跨度巨大的特大橋上尤其關鍵。
據報道,為加快進度,施工方安排百餘名工人採「白+黑」兩班倒模式。
有工人回憶,自己去年春節後進場施工,今年5月返鄉。當時施工多為白夜班輪替,最晚一般至晚間十點,通宵作業此前並不常見。但進入6月後,節奏明顯加快。
合龍是連接兩側橋面的最後工序,在跨度巨大的特大橋上尤其關鍵。
彭衛兵補充,目前橋樑正處於懸臂拼裝合龍階段。懸臂指從橋墩向中央逐段延伸的結構,因河心缺乏支點,必須逐段精確拼裝。他舉例,主橋全長648米,若夏日正午升溫40℃,鋼材熱膨脹可能導致橋面變形二十餘厘米,因此夜間施工屬常見做法。
鋼索突然斷裂
事故發生時正在進行鋼絞線張拉,突發鋼索斷裂引起鋼拱掉落並導致扣塔頂平台翻覆,共16人墜入黃河,其中15人為工人、1人為現場負責人。彭衛兵根據現場圖片研判,單側吊索塔架上連接主跨與邊跨的扣索大多斷裂,可能造成橋面出現80至100米斷裂。
事故發生時正在進行鋼絞線張拉,突發鋼索斷裂引起鋼拱掉落並導致扣塔頂平台翻覆,共16人墜入黃河
尖扎黃河特大橋是目前世界最大跨度的雙線鐵路連續鋼桁拱橋,也是全國首座跨越黃河的鐵路鋼桁拱橋。全橋總長1596.20米、寬15米。主橋全長648米,為141米+366米+141米三跨連續鋼桁系杆拱橋。據項目方介紹,施工依靠兩側鋼索的千噸級拉力平衡結構,邊跨索力最大達161噸,相當於750輛小汽車重量。
尖扎縣地處青藏高原東緣,海拔約2000米,屬高原峽谷地貌。當地原計劃將大橋建設成旅遊地標,拱頂距水面約130米,相當於40層樓高。由此高度墜落,生還機率極低。
事故潛在隱患
川青鐵路全線長836.5公里,設計時速200公里。青海段因地質複雜、海拔高,施工難度最大。尖扎黃河特大橋採用連續鋼桁拱橋設計,主要兼顧環保、防洪與通航。為確保質量,施工方全橋使用34萬套螺栓,關鍵杆件均用高強螺栓連接,並按比例抽檢;同時引入BIM技術與全程監控系統加強監測。
特大橋對精度要求極高,任何細微偏差都可能導致受力不均,進而造成鋼索在瞬時應力下斷裂
「但現有監控技術仍有局限。」彭衛兵表示,特大橋對精度要求極高,任何細微偏差都可能導致受力不均,進而造成鋼索在瞬時應力下斷裂。他並指出,吊索等部件的局部裂縫往往難以通過現有傳感器或人工檢測及時發現,潛伏風險在應力增大時極易爆發。
他建議,未來工程應強化施工監測與材料抽檢,並建立多方協同的風險管控機制,以避免類似事故重演。
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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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小時候就已經有到過動物園遊玩,但有否想過,原來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商代,華夏大地的統治者已擁有規模驚人的「皇家動物園」?到底當時園內又會有什麼奇珍異獸?內地專家近日在河南安陽殷墟王陵區的考古發現,就為問題提供了震撼的答案。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
這不僅是中國迄今發現最早的人工飼養野生動物群,更透過祭祀坑中動物遺骸的擺放方式、伴隨物及奇特痕跡,揭開了商王室如何透過掌控自然生靈,來展現其通天權力與龐大資源網絡。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這份「動物名單」讀起來宛如上古中原的「動物圖鑑」:聖水牛、鹿、獐、狍、狼、虎、豹、狐狸、鬣羚、野豬、豪豬,以及天鵝、鶴、雁、隼、雕等至少五個種屬的鳥類。
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
然而,最關鍵的證據並非骨骼本身,而是與之相伴出土的29件銅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李瀟檬指出,部分野生動物個體的頸部掛有銅鈴,這強烈暗示牠們「可能並非臨時狩獵所得,應是商王等高級貴族在他們園囿中專門飼養的珍禽異獸」。
試想,頸繫銅鈴的猛虎或雄鷹,顯然是經過長期飼養 、便於管理的狀態。這直接將「園囿」(古代對飼養動物園林的稱呼)的概念,實物證據向前推至商代晚期。
此次發現的動物遺存,呈現出「集中出現與標準化處理」的特點。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分析認為,這暗示著商代可能已形成「完善的野生動物獲取、飼養與管理體系」。
換言之,從捕獲、運送、馴養到最終用於祭祀,可能存在一套專人負責的流程與制度。這並非簡單的飼養寵物,而是國家級別的資源管控與禮儀準備。
同樣體現這種嚴格制度的,還有同區域大型祭祀坑中的發現。除了野生動物,坑中還有人、象、馬等骨骼,其中馬的數量最多。一個極具規律性的細節是:各坑馬的數目均為偶數。此外,部分馬匹的頭骨頂部,存在大小不一的凹陷坑。
這些絕非偶然的跡象。偶數可能符合某種祭祀儀式對稱、成雙的禮制要求;而頭骨頂部的凹坑,則引發了學界的諸多推測——是某種特定的擊打方式所致?還是佩戴特殊飾物留下的痕跡?這些都成為解碼商代祭祀用牲具體儀式行為的關鍵線索。
透過動物考古學、同位素分析等多學科研究,考古學家得以更深入地揭示這些祭祀動物的「身世」。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表示,這些研究「對殷墟王陵區祭祀坑中動物的來源地與飼養形式進行揭示,進一步印證了商代強大的資源控制能力與物資流通網路」。
試想,要將華北的狼、豹,乃至可能來自更遠地區的珍禽,活體運送至王都安陽並長期飼養,需要何等強大的動員力、運輸技術與管理能力?這些動物本身就是商王朝權 力輻射範圍的實物證明。牠們被飼養在王室園囿中,既是權貴賞玩的珍品,更是等待用於最高級別祭祀儀式的「活祭品」。
諸多不同種類、組合的動物祭祀坑,極大地豐富了學界對商代祭祀制度內涵的理解。牛世山指出,這些坑「不僅展示出商王室祭祀的宏大場面與複雜流程,也揭示了商代祭祀用牲制度的豐富內涵,為探討商代的宗教信仰與禮制體系提供了核心證據」。
在商人的信仰中,祭祀是溝通人與神、祖先的核心手段。使用如此多樣、珍稀的動物進行祭祀,一方面顯示了祭祀者(商王)的誠意與實力,企圖以最豐厚的禮物取悅神靈;另一方面,也可能隱含著某種宇宙秩序的模擬——將 山林、草原、天空中的各種生靈獻祭,象徵著對整個自然世界的支配與奉獻。從兇猛的虎豹到優雅的鶴與天鵝,這個「動物園」裡的居民,最終都成為商王維持其統治合法性的宗教儀式的一部分。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李瀟檬助理研究員透露,目前已「初步確認洹河北岸存在三橫四縱商代道路網路」。這些古代道路,很可能就是運送動物、物資及祭祀隊伍的動脈。相關勘探、發掘及研究仍在進行中,未來或將為我們勾勒出更清晰的商代王室祭祀區與其附屬設施(可能包括飼養動物的園囿)的全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