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在全球市場立於不敗之地,就必須留在中國。」美國底特律《汽車新聞》亞洲版主編漢斯·格萊梅爾(Hans Greimel)最近在《日經亞洲》撰文說了一句刺耳卻真實的話。
9月9日,人們在德國慕尼黑國際車展上參觀。新華社圖片
中國不僅是世界最大的汽車市場,更是決定未來產業格局的「訓練場」。誰在這裡被淘汰,誰就可能失去在全球的競爭力。近年來,中國汽車市場成了全球車企最殘酷、也最現實的戰場。有人選擇撤退,有人咬牙留下。
格萊梅爾指出,對傳統汽車巨頭而言,中國不再是能「輕鬆賺錢」的地方,而是生死考場。十年前,外資品牌佔中國市場的六成;如今不到四成,尤其在新能源車領域,被比亞迪、吉利、小鵬這些本土品牌徹底壓制。
全新小鵬P7首秀2025年德國慕尼黑國際車展。中新社圖片
這種變化來得快又徹底。過去,中國車企還在學技術、補短板,如今它們擁有完整產業鏈和創新生態。從電池巨頭寧德時代,到百度、小米在智能駕駛領域的投入,都讓中國汽車業具備了系統性優勢。
這意味著,那些選擇退出中國市場的跨國車企,不只是失去銷量,更失去了與這股變革浪潮共同成長的機會。格萊梅爾直言:「當中國品牌席捲全球時,提前撤退的企業,未來將更脆弱。」
9月8日,德國慕尼黑國際車展媒體日,展出比亞迪海豹6 DMi Touring。
留在中國,是為了在最嚴酷的市場中打磨自己。能在中國活下來的品牌,才有機會在全球站穩腳跟。
格萊梅爾以日產和通用為例。它們起初把海外電動車直接引進中國,結果完全不受市場歡迎。中國消費者對車的要求,不只是「代步工具」,更重視智能化、設計感與性價比。
這些失敗逼得跨國車企改變思路。日產開始讓中國團隊主導研發,為本地市場量身設計車型,結果銷量止跌回升;通用也依託中國研發中心,推出專為中國市場開發的平台。
如今,豐田、大眾、福特、奧迪都採取同樣策略,推出在中國研發、再出口全球的產品。從「為中國造」到「從中國造」,跨國企業逐漸意識到,中國不只是市場,更是創新的源頭。
格萊梅爾認為,這種模式正悄然改變全球汽車產業的思維邏輯。未來,「In China for China」(在中國,為中國)可能會進化為「In China for the World」(在中國,為世界)。今天的中國汽車市場,價格戰殘酷、技術迭代飛快,消費者的容忍度極低,任何一款新車,若無創新或誠意,很快就會被市場淘汰。
這種環境迫使外資車企不得不學會「中國速度」——新產品開發周期縮短至不到兩年,研發與市場反饋同步進行。這種快速反應的能力,正是它們在其他市場無法學到的。
格萊梅爾指出,真正聰明的企業,不會把中國視作「外部挑戰」,而是學習與共創的地方。那些能在中國「活下來」的企業,反而會比競爭對手更具韌性。因為他們在最難的地方學會了怎麼生存、怎麼創新。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越來越多的跨國企業願意在中國繼續投資,即使利潤不如以往。對他們而言,中國是考場,也是教室。輸掉短期市場,仍有可能贏得未來。在這個全球產業重組的時代,誰能在中國市場站穩,誰就擁有全球競爭的底氣。反之,若只想保護既有利益、退守本土,等到中國品牌登陸歐洲、美洲,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聰明人才不走,在中國贏了才是真的贏了。」在全球化的新階段,中國已不再只是市場,更是競爭力的試金石。那些願意留下、學習、適應的人,或許才有資格談「全球化」。
毛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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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小時候就已經有到過動物園遊玩,但有否想過,原來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商代,華夏大地的統治者已擁有規模驚人的「皇家動物園」?到底當時園內又會有什麼奇珍異獸?內地專家近日在河南安陽殷墟王陵區的考古發現,就為問題提供了震撼的答案。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
這不僅是中國迄今發現最早的人工飼養野生動物群,更透過祭祀坑中動物遺骸的擺放方式、伴隨物及奇特痕跡,揭開了商王室如何透過掌控自然生靈,來展現其通天權力與龐大資源網絡。
在2025年度河南考古工作成果交流會上,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團隊公佈了殷墟王陵區的新發現。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這份「動物名單」讀起來宛如上古中原的「動物圖鑑」:聖水牛、鹿、獐、狍、狼、虎、豹、狐狸、鬣羚、野豬、豪豬,以及天鵝、鶴、雁、隼、雕等至少五個種屬的鳥類。
考古人員新清理了19座中小型祭祀坑,其中13座出土了令人驚訝的大量野生動物骨骼。
然而,最關鍵的證據並非骨骼本身,而是與之相伴出土的29件銅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李瀟檬指出,部分野生動物個體的頸部掛有銅鈴,這強烈暗示牠們「可能並非臨時狩獵所得,應是商王等高級貴族在他們園囿中專門飼養的珍禽異獸」。
試想,頸繫銅鈴的猛虎或雄鷹,顯然是經過長期飼養 、便於管理的狀態。這直接將「園囿」(古代對飼養動物園林的稱呼)的概念,實物證據向前推至商代晚期。
此次發現的動物遺存,呈現出「集中出現與標準化處理」的特點。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分析認為,這暗示著商代可能已形成「完善的野生動物獲取、飼養與管理體系」。
換言之,從捕獲、運送、馴養到最終用於祭祀,可能存在一套專人負責的流程與制度。這並非簡單的飼養寵物,而是國家級別的資源管控與禮儀準備。
同樣體現這種嚴格制度的,還有同區域大型祭祀坑中的發現。除了野生動物,坑中還有人、象、馬等骨骼,其中馬的數量最多。一個極具規律性的細節是:各坑馬的數目均為偶數。此外,部分馬匹的頭骨頂部,存在大小不一的凹陷坑。
這些絕非偶然的跡象。偶數可能符合某種祭祀儀式對稱、成雙的禮制要求;而頭骨頂部的凹坑,則引發了學界的諸多推測——是某種特定的擊打方式所致?還是佩戴特殊飾物留下的痕跡?這些都成為解碼商代祭祀用牲具體儀式行為的關鍵線索。
透過動物考古學、同位素分析等多學科研究,考古學家得以更深入地揭示這些祭祀動物的「身世」。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牛世山表示,這些研究「對殷墟王陵區祭祀坑中動物的來源地與飼養形式進行揭示,進一步印證了商代強大的資源控制能力與物資流通網路」。
試想,要將華北的狼、豹,乃至可能來自更遠地區的珍禽,活體運送至王都安陽並長期飼養,需要何等強大的動員力、運輸技術與管理能力?這些動物本身就是商王朝權 力輻射範圍的實物證明。牠們被飼養在王室園囿中,既是權貴賞玩的珍品,更是等待用於最高級別祭祀儀式的「活祭品」。
諸多不同種類、組合的動物祭祀坑,極大地豐富了學界對商代祭祀制度內涵的理解。牛世山指出,這些坑「不僅展示出商王室祭祀的宏大場面與複雜流程,也揭示了商代祭祀用牲制度的豐富內涵,為探討商代的宗教信仰與禮制體系提供了核心證據」。
在商人的信仰中,祭祀是溝通人與神、祖先的核心手段。使用如此多樣、珍稀的動物進行祭祀,一方面顯示了祭祀者(商王)的誠意與實力,企圖以最豐厚的禮物取悅神靈;另一方面,也可能隱含著某種宇宙秩序的模擬——將 山林、草原、天空中的各種生靈獻祭,象徵著對整個自然世界的支配與奉獻。從兇猛的虎豹到優雅的鶴與天鵝,這個「動物園」裡的居民,最終都成為商王維持其統治合法性的宗教儀式的一部分。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
近年來,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安陽工作隊持續對以商王陵為核心的整個洹河北岸進行考古工作。李瀟檬助理研究員透露,目前已「初步確認洹河北岸存在三橫四縱商代道路網路」。這些古代道路,很可能就是運送動物、物資及祭祀隊伍的動脈。相關勘探、發掘及研究仍在進行中,未來或將為我們勾勒出更清晰的商代王室祭祀區與其附屬設施(可能包括飼養動物的園囿)的全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