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和他的母親
盤點:影響毛澤東一生的六個女人
呂 春
母親:舊中國善良女性的化身
有一個有趣的現象,無論是毛澤東、周恩來,還是朱德、鄧小平,他們對父母感情的天平總是偏向於母親。母親在他們心目中有著崇高的地位,相反,父親倒顯得無足輕重。
毛澤東的母親文七妹,是一位勤勞、善良、品德高尚的女性。1867年,她出生在距離韶山沖20多里的湘鄉縣唐家坨一個貧農家庭。18歲的時候,文七妹嫁給了韶山沖貧苦農民毛順生為妻。1893年,她生下了毛澤東,後又生了毛澤民、毛澤覃,還收養了一個女兒毛澤健。
對母親,毛澤東充滿了感情。母親去世不久,他寫信給同學鄒蘊真說:「世界上有三種人,損人利己的,利己而不損人的,可以損己利人的,自己的母親是屬於第三種人。」
30年代他對斯諾說:「我母親是個心地善良的婦女,為人慷慨厚道,隨時願意接濟別人,也可憐窮人。」
毛澤東很愛母親。1918年夏,他從長沙赴北京前夕,十分挂念在外婆家養病的母親,特地請人開一藥方寄給舅父。次年春返回長沙,他把母親接到長沙醫治,住在蔡和森家,「親侍湯藥,未嘗廢離,足紓廑念。」毛澤東和兩個弟弟還攙扶著老母親到照相館合影留念。這是文氏的第一次照相,也是最後一次照相。1919年10月,毛澤東在長沙忙於“驅張運動”時,得到母親病危的特急家信。他匆忙趕回韶山時,母親已經入棺兩天了。
那幾天,對著暗淡的燈光,毛澤東一直守在靈前,並含淚寫了一篇情深義長的《祭母文》,追念自己的母親:
吾母高風,首推博愛。遠近親疏,一皆覆載。愷惻慈祥,感動庶匯。愛力所及,原本真誠。不作誑言,不存欺心……
1959年6月25日,毛澤東回到闊別32年的故鄉。他在父母照片前凝望,佇立了好長時間。次日凌晨,他默默地爬上故居對面一座叫楠竹坨的小崗,去瞻仰父母的墳墓。隨行人員毫無準備,只得趕緊折來一束松柏交給毛澤東獻上。毛澤東向合葬墓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又佇立良久。回到住所,他仍深深地沉浸在對母親的懷念之中。
羅氏:包辦婚姻的犧牲品
在毛澤東父母合葬墓旁邊,有一個已平的墳丘,那裏埋葬的就是毛澤東的第一位妻子羅氏。羅氏因是長女,亦可稱為羅一姑。羅氏出嫁時年方十八,身材豐滿,容貌秀麗,生性溫順善良。
羅氏祖母毛氏,是毛澤東的祖父毛翼臣的堂姊妹,即毛澤東的姑祖母。毛順生對這位表侄女甚為喜愛,因此特意向羅家提出結親的要求。舊時,親上加親,視為美舉。
羅氏明媒正娶到毛家,幫婆婆料理家務,自是一個好幫手。與弟媳王淑蘭(毛澤民原配)相處得很好,也很體貼丈夫,為丈夫送茶送飯,洗衣漿裳。公婆對她非常滿意。
為顧及父母親友的面子,毛澤東默默接受了這樁婚姻。安下心來,一邊勞動,一邊讀書。1910年的大年初二,羅氏因患細菌性痢疾,不幸去世,年僅21歲。毛澤東那年17歲。
羅氏在毛家度過了人生旅程上的短暫的最後三年,靜靜地躺在了蒼松翠竹的山崗上。
據《韶山毛氏族譜》推算,羅氏生於公元1889年10月20日,比毛澤東大4歲多。若干年後,鄉親們修撰族譜時,因羅氏無嗣,特地將楊開慧所生之子毛岸龍作為羅氏的孩子。
1936年,毛澤東曾對斯諾提起:「我16歲的時候,父母給我娶了一個20歲的女子,可是我從來沒有和她一起生活過——而且後來也一直沒有。我不認為她是我的妻子,當時也幾乎沒有想到過她……」
毛澤東雖不承認這門婚事,但對羅氏卻是記著的。解放後,羅氏胞兄羅石泉寫信給毛澤東,要求來京,毛澤東欣然同意。當時許多親屬想去北京,毛澤東都沒有答應,但對羅石泉卻破例,這或許反映了他的某種歉疚之情。
在這本書中,對王十姑有所描述。《改變世界的日子——與王海容談毛澤東外交往事》中央文獻出版社 【點擊查看其它圖片】
王十姑:毛澤東少年時代的美好回憶
毛澤東對羅氏這門婚事之所以很不情願,也許是因為他心中早已有了王十姑。毛澤東的外孫女孔東梅在《改變世界的日子——與王海容談毛澤東外交往事》一書中對此有所披露。
20世紀50年代,毛澤東曾問在外交部擔任禮賓和記錄工作的王海容:「那個王十姑——怎麼樣了?」
王十姑是誰?海容不知道,自然無言以對。回家後便去問自己的奶奶——王季范先生的夫人肖老太太,毛澤東稱她為九嫂。奶奶告訴海容:王十姑是她爺爺王季范的妹妹,沒有名字,大家只叫她王十姑。王十姑和毛澤東是兩姨表姐弟(毛的母親是文七妹,王的母親是文六妹),從小兩人在外婆家一起玩,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直至談婚論嫁。就在毛澤東和王十姑翹首以待好事成雙時,算命先生得出結論,二人八字不合。那時候,表親不能結婚,八字不合不能結婚。
為此,王家給十姑訂了親,丈夫是本縣的,姓趙。不久,王十姑結婚了。不幸的是,王十姑婚後不久就去世了,而且沒有後人,只有墓上的衰草陪伴著她們。當王海容告訴毛澤東十姑已經去世後,他嘆了一口氣。
在海容面前,毛澤東不止一次地提到王十姑。毛澤東動情地回憶道:「她是好人。人很白,性格很好,手很細——我們還拉過手哩!」這時,毛澤東似乎又回到了少年的幸福時光。
在海容得知王十姑一事的來龍去脈後,王季范先生告誡她:「不要亂說!」王、毛兩家的這段故事已深藏百年。如果不是王海容講出來,又有誰知道呢?
楊開慧和兩個兒子岸英岸青
楊開慧:毛澤東一生的最愛
與王十姑和羅氏相比,楊開慧是幸福的。她與毛澤東的結合,是在五四運動新思潮的影響下知識青年的自由選擇和自由戀愛的結果。
楊開慧,號霞,字雲錦,1901年11月6日生於長沙縣板倉。1920年冬,楊開慧與毛澤東結合。她一不坐花轎,二不要嫁妝,三不用媒妁之言,自由與毛澤東結合,以示「不作俗人之舉」。
1922年,楊開慧生下第一個兒子毛岸英。1923年4月,湖南軍閥趙恆惕下令通緝毛澤東。毛澤東被迫離開長沙赴上海,把已懷上第二個孩子的妻子留在家中。翌年,楊開慧也到上海。不久,她隨毛澤東返湘,又隨同去廣州、武漢。
1927年夏,武漢國民黨政府反共,楊開慧帶著孩子回長沙郊外老家。八七會議後,毛澤東潛回湖南,秘密趕到板倉看望在此隱蔽的妻子和三個孩子。8月16日,他又在開慧的陪伴下潛入長沙,日夜進行暴動準備。8月底,毛澤東去指揮秋收起義,行前囑咐開慧照顧好孩子,參加一些農民運動。楊開慧給丈夫帶上草鞋,要堂弟楊開明送一程,並叮囑毛澤東最好扮成郎中。這次話別,竟成了毛澤東與楊開慧的永別。
1930年10月中旬,楊開慧被捕入獄,同時被捕的還有保姆陳玉英和8歲的毛岸英。審訊官提出,楊開慧只要宣佈同毛澤東脫離關係即可獲得自由。她毅然回答:「死不足惜,但願潤之革命早日成功。」
這時,楊母找到蔡元培等,請他們發電報保釋。軍閥何健接電後,馬上下令行刑,並回復蔡元培等詭稱接到電報前已經處決。11月14日,楊開慧在長沙城瀏陽門外識字嶺被害,時年29歲,留下遺言:「我死後,不作俗人之舉。」
隨著和平生活的降臨,毛澤東對開慧的思念也越來越重。在接見他們當年的保姆陳玉英時,毛澤東詳細詢問了楊開慧的被捕經過和在獄中的情況,並沉重地說道:「革命勝利來之不易……」
1957年,毛澤東在給故人柳直荀的遺孀李淑一回信時,寫下了《蝶戀花·答李淑一》,其中第一句就是「我失驕楊君失柳」。對女子的稱呼本應用“嬌”字,章士釗問“驕楊”當何解釋?毛澤東說:“女子為革命而喪其元(頭),焉得不驕?”又有一次,毛岸青、邵華夫婦請毛澤東寫這首詞的時候,他又把“驕楊”寫作“楊花”,並說:“稱‘楊花’也很貼切。”
毛澤東與賀子珍
賀子珍:患難與共的革命戰友
按《韶山毛氏族譜》所記,毛澤東的第三個妻子是賀子珍。賀子珍是毛澤東在井岡山鬥爭和江西蘇區時期的戰友,也是毛澤東多次受排斥、落難時期患難與共的伴侶。
賀子珍能文能武,為了革命寧可犧牲自己。有一次,毛澤東、朱德等人在開會,賀子珍也在場。這時敵人來了,賀子珍英勇機智,騎上一隻光馬(沒有馬鞍),手上拿著兩枝槍,東西各放一槍。人家講她能打雙槍,就是這樣來的。她把敵人引開,敵人順著打槍的方向拚命追,她轉了一圈,把敵人甩掉就不見了。
戰火中,毛澤東和賀子珍同生共死,度過了中國革命最艱難的十年。
賀子珍以傷病之軀走過萬里長征。長征中,在貴州盤縣遭遇敵機轟炸,賀子珍為了掩護傷病員鍾赤兵,渾身受傷17處,生命危在旦夕。為了減輕部隊的負擔,她要求毛澤民夫婦向領導反映,把她留在當地,並要求不要把她受傷的情況告訴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毛澤東,以免讓他擔心。
當時正值紅軍搶渡赤水河,與「圍剿」的國民黨兵大規模迂迴周旋的關鍵時刻,毛澤東一刻都不能離開指揮位置,無法分身去看望賀子珍。得知她負傷後,毛澤東非常焦急和擔憂,他在指揮所回電話說:“不能把賀子珍留在老百姓家裏,一是無葯可醫,無法治療;二是安全沒有保證,就是死也要把她抬走。”他立即把醫生傅連璋派到休養連,協助連隊醫生進行搶救。同時,還把自己的擔架調了過來,幫助抬賀子珍。
戰事稍歇,他飛馬去看望賀子珍。只見她的頭部、脖子和身上,纏滿了繃帶。毛澤東快步走到擔架前,彎下腰,細細察看她的傷勢。賀子珍臉色蒼白,她用微弱的聲音說:「我不能工作,還讓人抬著,心裏很不安。我跟連里說了,不要抬我了,把我放在老鄉家裏,等傷養好了,我會找你們的。」毛澤東替她拉好被子,勸慰她說,不要想那麼多了,會治好的……然而,賀子珍是一個有強烈事業心的人,不願意當家屬,不滿足於在毛澤東身邊做秘書工作,她有自己的理想,希望得到更多的學習和鍛煉。
賀子珍於1938年10月到達莫斯科,並堅持留在了蘇聯。然而,不幸遭遇卻是一樁連一樁,出生不久的幼子因染上急性肺炎夭折。毛澤東得知後,便送嬌嬌(李敏)到蘇聯陪她。女兒嬌嬌因重病,賀子珍為護理女兒之事和一蘇聯人爭吵,為此受到迫害,被送進了瘋人院。1947年。王稼祥和夫人朱仲麗去蘇聯,幾經周折,見到了賀子珍。他們向毛澤東打了報告,毛澤東同意她回國。
毛澤東永遠忘不了賀子珍。他和身邊工作人員也曾談到他和賀子珍的關係,說自己有責任,賀子珍也有責任。他還說,感情方面的事情,有時候也是很無奈的,也很複雜。有時候莫名其妙就發生了,發生以後怎麼對待?要理智一些,忍耐一些。
1959年,毛澤東登上廬山。他與賀子珍的老友曾志談話後,決定和已經分別22年的妻子見上一面。這次會面後,賀子珍對廬山格外眷戀,又先後三次上山休養。
痴情如賀子珍,深情如毛澤東。這是怎樣一種純真的感情。1976年9月9日,毛澤東與世長辭。1976年是閏年,9月8日是農曆八月十五。八月中秋,正是賀子珍的生日。本是桂子飄香,花好月圓,卻不曾想,人世間,那麼多「半天殘月,凄情如許」……
毛澤東與江青
江青:一代偉人的政治包袱
毛澤東與江青有近40年的婚姻,時間最長,關係也最為複雜。在戰爭年代,他們的關係是較為平靜、和諧,但也小有波瀾。建國後,毛澤東對江青有一種特殊的關注和期待。
自江青登上政治舞台後,毛澤東對江青忽而器重,忽而冷淡,忽而關注,忽而批評。到最後,他們基本上是有名分而無實際。
影界,期間認識了評論家兼編劇唐納,於1936年和他結婚。最終,二人分道揚鑣。
江青能吸引毛澤東的目光,一方面是由於她的主動追求,另一方面也因為在當時的延安,她的確比較出眾。頭髮烏黑,眼睛大而有神,京戲唱得很好,在當時文化生活相對貧乏的環境中很受歡迎。她喜歡打扮,也會打扮。她還會織毛衣、剪裁衣服,並做得漂亮而合體。因此,她的著裝很講究,總是顯出嬌好的身段。江青的字寫得也很好,特別是楷書更為出色。也許,江青的出現,讓毛澤東感到清新的同時,也讓他因賀子珍出走而受傷的心得到了慰藉。
毛澤東對江青是講原則的。1948年黨內「三查三整」時,審查江青入黨時間。她說自己是1932年,但找到的證明是1935年。江青找到毛澤東讓他替她說幾句話,毛澤東不答應。兩人於是發生了爭吵。事後,毛澤東心事重重,皺著眉頭抽煙。良久,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當初結婚沒搞好,草率了。唉,草率了。”毛澤東還說:“唉,我現在的情況,我的身份,離婚也不好。江青沒大過,沒大錯,現在要勝利了,跟她離婚,日後也要有人說。沒辦法,背了個政治包袱。”
毛澤東與常人一樣,需要一個溫馨的家庭,需要一個志同道合的伴侶和戰友,他愈發想念崢嶸歲月中的楊開慧和賀子珍。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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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輝舊照
7月30日,台灣當局前領導人李登輝在台北病亡,終年97歲。眾所周知,被稱為「台獨教父」的李登輝,在政治生涯前期,得到蔣經國的青睞和提攜,最終出任蔣的副手。在1988年蔣經國突然去世後得以接任台灣地區領導人和國民黨黨主席。很多人都會發生疑問,兩蔣父子一直堅持一個中國,怎麼會將李登輝這個台獨教父錯選上台?這裏我們要梳理一下蔣經國提拔並最終選擇李登輝的前前後後。
默默崛起 因能力被蔣經國看中
李登輝從政,從1972年「入閣」擔任「政務委員」開始。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位在台大任教的農業專家。
李登輝(左)與蔣經國合影
而且,因為李登輝早年有參加共產黨的「案底」,台當局對他並不信任。1970年,聯合國開發總署東亞支部邀請李登輝到曼谷主講農業經濟問題。台當局因李登輝政治上的懷疑,以“觀察中”為理由,沒有允許他出境參會。
但是,李登輝依靠其過硬的業務能力,讓自己進入了當時「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的視線。李登輝對台灣農業提出的許多合理化建議在實踐中獲得的短期效益。蔣經國多次找李登輝諮詢農業問題。每一回,李登輝總是拿出一大疊剪報、文件,上面有他閱讀時所畫的記號,他引用諸多數據加以分析,觀點新穎,立論紮實,讓蔣經國對他的才能刮目相看。在蔣經國的提攜之下,李登輝開始步入政壇。
報,蔣經國出任「行政院」院長,他被提名為「行政院」中的「政務委員」。
李登輝夫婦與蔣經國合影
5月31日,蔣經國在日記中寫下新「內閣」名單時提及李登輝。6月2日他在日記中寫道:“接見新任‘政務委員’,談得很投機,為一優秀之科學人才。”蔣經國對李登輝印像之好,可見一斑。
而步入政壇之後,李登輝全身心投身政務。他技術官僚出身,透著並無野心抓權的形象。其事事躬親的作風很得蔣經國讚許。而李登輝表現出的學歷高,能力強、為人謹慎的特點,也深得蔣經國賞識和歡心。蔣經國因此將李登輝安置身邊,提攜教導。
據推薦李登輝步入政壇的王作榮回憶,自從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把李登輝拉拔成「政務委員」後,“就一直把李當兒子看待,親自觀察、培養、訓練”;當了「總統」後,因無法親自盯著,便把這工作交給他所信任的親信孫運璿。
而李登輝也處處以蔣經國學生自居,他稱自己畢業於「6年制的蔣經國學校」,從蔣經國身上學到許多關於政治的事,並感嘆曾多次感受到蔣經國的“厲害之處”。
從1972年到1978年,李登輝短時間內從「政務委員」連連擢升,擔任“台北市長”。
李登輝(右)接受蔣經國贈予的花瓶
在蔣經國1979年3月13日的日記中,他寫道:「約台北市李市長查詢市政,並作數項指示。李市長有工作熱情,又有新的科學觀念,可以培植的一位人才。」
在蔣經國心中定性「可以培植的一位人才」,為李登輝後來的登頂,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就在李登輝剛被任命為台北市長的1978年,蔣經國已經在日記中記錄下,暗中內定李登輝更上一層樓,接任台灣省「省府主席」。
同省內鬥 蔣經國終選李登輝當副手
蔣經國時代,出於團結台灣「本省人」的目的,蔣經國在自己出任「總統」,由出身“外省人”的國民黨人擔任掌握行政實權的「行政院長」的同時,會安排一位台灣「本省人」擔任相對沒有實權的「副總統」。
後來的李登輝,正是以這個「副總統」的身份,接替突然去世的蔣經國,登上權力頂峰。
但我們將目光注視在李登輝當上「副總統」的1984年,就會發現,當時,李登輝並非這個「副總統」的唯一人選,在當時人眼中,他甚至不是第一人選。
在李登輝之前,有一個論能力不在李登輝之下,論資歷更強於他,被視為更合適擔任「副總統」的人選——林洋港。
林洋港在當時,是台最炙手可熱的本省籍政治明星。而且他的資歷正好壓過李登輝。在政壇上,他擔任每個重要職位都走在李登輝前面,包括台北市長、台灣「省主席」,都是“林走李接”。對此,政壇上有李登輝“望洋興嘆”之說。
李登輝(左一)與林洋港(左二)等人合影
但1984年台灣地區領導人選舉,蔣經國提名當時的台灣「省主席」李登輝為副手,而非時任「內政部長」的林洋港。這個決定不但使林、李兩人的政壇之路就此分道揚鑣,對台政局後來的發展也影響深遠。
當年林洋港勢頭正盛,每項政治職務都走在李登輝前面,蔣經國為什麼最終「舍林取李」?對此,台前「行政院長」李煥生前曾總結,蔣經國所以沒有選擇林洋港而選李登輝,主要有四個因素。這四個因素,讓李登輝對林洋港心懷不滿,有所顧忌。最終導致了李登輝的勝出。
第一,林洋港「省主席」期間,將農田水利會總幹事由官派改為民選,此一影響基層農民勢力關鍵職位從此不受台當局制約,蔣經國大為不滿。
第二,林洋港在任「省主席」期間,未充分溝通就把新竹市與嘉義市升格為“省轄市”,改變很多財政分配,造成官場紛擾不和,「行政院長」孫運璿要求收回卻被林以辭職威脅。林洋港的這一做法,讓蔣經國認為他難以駕馭,且做事缺乏通達。
第三,林洋港在「內政部長」任上言行不謹。林曾在“立委”面前承諾3個月內改善治安,做到“鐵窗消失”,一時被沒提熱炒成了社會名言,結果未能做到,使得台當局威信受損。蔣經國因此認為此人辦事說話不穩重,難當大任。
第四,林洋港出身台灣南投的世家,家族成員龐大複雜,林洋港自己曾當選民選的南投縣長,他的弟弟林源朗也在他之後當選南投縣長。如果林洋港更上一層樓做了「副總統」,甚至將來還有機會接替蔣經國出任台灣地區最高領導人,則很可能發展家族勢力,形成政治特權,這是蔣經國極不願見的局面。
因此,在林洋港擔任「省主席」到「內政部長」期間,蔣經國對林洋港的映像愈加敗壞。1978年林洋港剛擔任台灣省主席不久,蔣經國就在6月27日的日記中寫道:“林洋港之為人,逐漸可以發現其好名善變,不可不防。”
到了僅僅一個月後的7月29日,蔣經國又記下:「林洋港初任省主席。由其言行可以發現,此人沽名釣譽,好大喜功,不但難成大事,恐將害事,密切加以注意。」
又過了半個月,到8月12日,蔣經國在日記中記載:「林洋港有才能,但是在品德方面不夠正直,在緊要關頭恐怕把握不住,應深加註意,時加考核。」
至此,蔣經國對林洋港的政治生涯,已經基本判了死刑。
而相比林洋港,李登輝的家世和做事方法,讓蔣經國在對比之下越發覺得讚賞。
一方面,李登輝擔任「省主席」期間表現很好,解決了許多前任「省主席」林洋港沒有解決的實際問題。其手段也圓滑融通,與林洋港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當地地方人士抗爭,阻擋了北台灣若干防洪工程計劃。李登輝數度到地方上與民眾碰面協商,最後說服地方人士接受防洪計劃,以有利鄉梓。這與林的作風大相逕庭,深得蔣經國讚許。
另一方面,李登輝家族凋零,兄弟與兒子都早早去世,沒有什麼家族勢力。這也讓蔣經國不必對他產生類似於林氏家族的戒心。
1984年6月1日,就在李登輝獲提名為台灣地區副領導人不久之後,林洋港就從「內政部長」明升暗降為“行政院副院長”。從此對李登輝再難有威脅。
時也命也 真正接班人病退助李登輝更進一步
1984年2月5日,國民黨第十二屆二中全會上,蔣經國「跌破眾人眼鏡」,提名李登輝為副手。由於李登輝的提名太出人意料,當時流傳了這樣一個笑話:在國民黨十二屆二中全會遴選時,幕僚擬妥候選名單,呈請蔣經國選定最後人選,正好蔣經國急著上廁所,便說:“你等會兒。”蔣經國的浙江口音被誤聽為“李登輝”,於是幕僚馬上安排發佈李登輝出任。
笑話自然當不得真,據知情人透露,蔣經國挑選副手絕非臨時起意。至少在1983年底前,蔣經國已經決定選取李登輝擔任「副總統」。
而促使蔣經國下此決心的,是李登輝在大眾面前表現出的「忠心」。
時任「省主席」的李登輝曾在省議會與議員辯論,駁斥“台灣獨立”理念。李登輝向省議會報告說,中國從來沒有摒棄台灣,台灣也絕不能忘掉中國。蔣經國得知後非常高興,當場交代一名高級助理邀請李登輝到幾天之後召開的「中常會」作報告,發表簡短演講,“鼓勵鼓勵”他。
李登輝在「中常會」上就省政作了簡短的報告。他坐下後,蔣經國很難得地在這種場合做出評語:“李登輝同志的表現非常好。”
這一簡短的評語,實則給李登輝出任「副總統」的選擇在蔣經國心中打上了最後的勾。
1984年初國民黨十二屆二中全會前夕,蔣經國在高雄西子灣「蔣中正行館」,召集了黨政軍大老密會,提出要李登輝接替謝東閔出任本省籍人士擔任的「副總統」。一向作為蔣經國心腹,並代蔣經國觀察李登輝的大佬「行政院長」孫運璿立刻表示贊同,其餘大佬倪文亞、嚴家淦、黃少谷、俞大維等便紛紛表示贊同,為李登輝背書。
但是,當時誰都知道,李登輝這個「本省人」擔任的「副總統」,只不過是個“花瓶”,他不是蔣經國選中的真正接班人。據郝伯村回憶,蔣經國曾親口對他說,準備讓孫運璿做下一任的「總統」。這在當時已經是人人皆知的事——蔣經國指定的真正接班人,就是他的心腹,時任「行政院長」的孫運璿。
蔣經國與孫運璿合影
郝伯村指出「那孫院長當然是很合適的一個接班人,很可惜他們年齡相差太小,只差三四歲,如果孫運璿沒有中風,那麼他沒有病倒,那當然就是現在我們所知道的,那孫運璿接班了。」
天有不測風雲,在國民黨第十二屆二中全會後不到一個月,1984年2月24日凌晨,時任「行政院長」的孫運璿腦溢血中風,自此不但失去部分語言及雙手活動能力,且也造成了下半身無法行動。這打亂了蔣經國對身後接班人的佈局,至此,李登輝才正式成為蔣經國構想中的接班人人選之一。
蔣經國與孫運璿合影
而國民黨內部,尤其是蔣家人,包括蔣介石夫人宋美齡,蔣經國的兩個兒子蔣孝武、蔣孝勇,弟弟蔣緯國等,均認為國民黨「黨主席」才是抓住實際大權的關鍵。他們關切的是國民黨「黨主席」若不歸蔣家人,是否可交給忠心的外省人。而並沒有將出任花瓶「副總統」的「本省人」李登輝視為威脅。
就這樣,在各種巧合和助推下,李登輝偷偷進入了蔣經國接班人的候選行列。
天降餡餅 「江南案」逼走李登輝最大競爭者
孫運璿之後,誰才是蔣經國的真正接班人?台灣各界一直認為,蔣經國要二兒子蔣孝武接班的意圖非常明顯。蔣經國對蔣孝武的培養路數,一開始就基本是對蔣介石培養他路數的複製——就如蔣介石在世時先培養蔣經國控制情治系統一樣,蔣經國掌權後,也安排蔣孝武出掌情治系統。
而看似極受蔣經國器重的李登輝,至此時還一直是個光桿司令,並無自己的團隊。因此,台灣內外大部分政治分析家都認為,一旦蔣經國去世,李登輝只會是有名無實的「虛君」。在後蔣經國時代,掌控國民黨才是關鍵,這自然將由蔣家人或軍人接班。
蔣孝武
「我們不認為李登輝是個強人,可以擊退外省籍強人」成為一般典型的評語。除了複製蔣經國道路的蔣孝武被普遍看好成為蔣經國真正的接班人外,蔣經國的弟弟蔣緯國也有人青睞。因為他們姓蔣,“當變動時期來臨時,可以增加幾分安定”。
但橫空出世的「江南案」,將這一切打得粉碎。
劉宜良
江南,真名劉宜良,生於1932年,江蘇靖江人。他幼年在家鄉念完初中,後隻身隨國民黨去台灣,加入「國防部」政治幹部訓練班,班主任是蔣經國。後曾任《台灣日報》記者。
1967年以《台灣日報》特派員身份遷居美國,並加入美籍。在美國期間江南寫作《蔣經國傳》並採訪蔣經國的政敵吳國楨。1984年10月15日,江南在美國三藩市遭遇「竹聯幫」成員陳啟禮、董桂森、吳敦等人刺殺身亡,一時震驚世界。
隨著案情的披露,有足夠證據顯示,陳啟禮曾數度面見過主管情治系統的蔣孝武,事後也有多項疑證指蔣孝武涉入此案。
「江南案」給蔣經國和蔣家勢力以極大的壓力。案件發生後,蔣經國不再信賴情治機關,蔣孝武迅速失寵,蔣孝勇變成父親的親信,每星期二、星期五要向他報告最新的政情發展。某些反對派刊物開始稱呼孝勇是“地下總統”。
但蔣經國在台灣朝野的逼問下,不得不公開澄清「蔣家人不會接班」。
當蔣經國獲悉孝武、孝勇兄弟有意競選國民黨「中央委員」時,就交代秘書長馬樹禮制止。12月15日向“國民大會”發表講話時,蔣經國明確地對在他身後是否有蔣家人或軍人出現主政的問題做出回答:“既不能,也不會。”
過後不久蔣經國派蔣孝武出任「台灣駐新加坡副代表」,形同放逐,李光耀答應蔣經國,會幫忙“看管”蔣孝武。
就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天降餡餅,幫助李登輝掃除了接班人道路上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個障礙。李登輝接班蔣經國,就呼之欲出了。有政治學者甚至認為,這是讓李登輝「撿到便宜」,陰錯陽差成為台灣地區領導人的主因。
終露本相 李登輝接班後拆台國民黨露台獨本色
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突然逝世,因為尚在蔣經國「總統」任期之內,「副總統」李登輝當天繼任「總統」。
蔣經國與李登輝合影
在蔣經國生前,對於身後事也有所安排。他佈置了「副總統」李登輝、國民黨秘書長李煥,「行政院長」俞國華和“參謀總長”郝伯村的「四駕馬車」,保證李登輝在接任「總統」後,另三人可以在權力上對他既輔助又制衡。
李登輝爬上台灣最高政治寶座之初,對蔣經國生前的許多重要政治決策尚能維護執行,力圖給人以民主、團結和尊重元老派的印象。對有恩於他的蔣經國,李登輝偕夫人連續為其守靈半月,還大筆一揮給蔣經國的遺孀批了一筆錢,作為養家之資。對蔣經國和蔣家遺孤的慰挽之情,使得李登輝一度深得好評。
然而,李登輝很快就露出了隱藏已久的面目:
為了爭奪國民黨代理主席之位,李登輝利用宋楚瑜等少壯派人物封殺蔣介石夫人宋美齡,成功奪取國民黨黨主席。
緊接著,李登輝又將蔣孝勇排擠出局,甚至連蔣孝勇親自登門求見也屢屢拒之門外,最後讓蔣孝勇不得不遠走加拿大避禍。
隨即,李登輝玩弄權術,對「四駕馬車」中的另外三人連拉帶打,分化瓦解,最終在1990年的「二月政爭」中,運用圍攻加各個擊破的辦法,將以蔣緯國、李煥、林洋港、郝伯村等為首的反對派聯合徹底擊敗,真正控制了國民黨軍政大權。
李登輝與郝伯村合影
1990年的「二月政爭」導致了國民黨第一次公開大分裂,更直接引發後來郁慕明、趙少康等相當一部分黨內優秀人才出走,另立新黨,國民黨元氣大傷。
李登輝控制國民黨軍政大權後,對內在國民黨內大肆排斥異己,對外借重台灣本土力量鞏固自身權力,牽制國民黨內的反對派,1993年,更是藉助台獨勢力逼迫「行政院長」郝伯村辭職。同時,李登輝與台獨勢力操縱省籍議製造本省與外省對立,為“台獨”勢力做大提供了土壤。
當時已經有評論文章指出:“李登輝從前文雅謙和的學者面目,在他執政後逐漸為強悍和霸道所替代了。
宋楚瑜與李登輝合影
當李登輝看到自己曾經的親信宋楚瑜的勢力扶搖直上,又感到威脅,借用「興票案」打壓宋楚瑜,最終迫使宋楚瑜退出國民黨,另立親民黨——國民黨終於四分五裂。
終於在2000年3月的大選中國民黨敗於民進黨陳水扁之手——人們諷刺說:「李登輝對於國民黨的‘貢獻’,就在於他使國民黨分裂為三個黨———國民黨、親民黨和新黨。」
面對李登輝逐步暴露的本來面目,2001年,蔣經國之子蔣孝勇的遺孀蔣方智怡女士曾向公眾披露,蔣經國曾在日記中「對於選李登輝做‘副總統’人選有些反悔」。與此類似,當年曾受命考察李登輝,並明確表態贊同蔣經國提拔李登輝的孫運璿,後來在謁蔣經國之靈時也曾痛哭流涕,深恨當時沒看出李登輝會“變了態度”。
李登輝之所以能得到蔣經國的信任成為蔣經國身後的接班人,就如前文所引評論,是李登輝用「文雅謙和的學者面目」掩藏了他的“強悍和霸道”。蔣經國在相當長的考察與試用階段,並沒有真正看清李登輝的偽裝面目。加上一系列巧合與機遇的加持之下,等蔣經國最終有所察覺的時候,已經木已成舟,難以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