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周君主柴榮在759年7月病逝,年僅七歲的梁王柴宗訓繼位。柴榮臨終前任命重臣趙匡胤為殿前司督點檢,為殿前禁軍最高統帥。
到了760年正月,北方邊境鎮州、定州守將急報,稱北漢與契丹聯兵入侵。恭帝柴宗訓命趙匡胤率宿衛禁軍北上迎敵。趙匡胤率軍帶出首都開封,剛走到陳橋就發生了兵變,轉頭回開封接管後周政權。司馬光的《涑水記聞》說提到,趙匡胤稱帝後,「契丹、北漢兵皆自退」。說到這裡就有點奇怪。
影視中的趙匡胤 (網上圖片)
再看多點史料,會發現一處更大疑點,就是趙匡胤出發前,派了副手慕容延釗為先鋒,比主力早一天出發,最終趕到聲稱被入侵的地方。事實上,慕容延釗是後周的一名忠勇猛將,有關他與趙匡胤的關係,說法不一。包括聲稱他們兩人自幼習武,情同兄弟。如果這樣,他似乎更應該留下來參加兵變,不應被派往並無戰事的邊境。所以,慕容延釗有可能是兵變的一個障礙,所以趙匡胤先將他調虎離山。
最終慕容延釗的結果如何?《宋史》指,宋太祖即位後,當時慕容延釗手握重兵屯駐正定,宋太祖允許他隨機處理事務。慕容延釗巡治邊境,北漢、遼國未敢輕舉妄動。其後還成為北宋中央禁軍的最高統帥和權重一時的社稷重臣。
北宋誕生過程充滿陰謀,但重要的是幾乎沒有流血。趙匡胤每一步都做了周密部署,陳橋兵變過程沒有任何戰鬥,大軍返回開封也沒有遇到抵抗,受禪和平奪取政權。這樣改朝換代,在中國古代歷史上極罕見,相當輕描淡寫、不動聲色地在一夜之間創立,更是絕無僅有。歷史長河中去看,秦末混戰、東漢群雄割據分列、西晉八王之亂、隋末民變、唐末軍閥割據進入五代十國,這些都讓中原雞犬不寧,生靈塗炭。相反宋皇朝的建立安靜祥和,簡直有如神話。
影視中的趙匡胤 (網上圖片)
兵變時,開封其實發生過一宗流血事件:後周侍衛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韓通,在內閣聽聞兵變,試圖組織抵抗,結果在路上與入城的變兵相遇。趙匡胤軍中有位性情魯莽的軍士王彥升,「躍馬逐之」,追著韓通追到家門口,「第門不及掩」之下,將韓通及一家妻小殺掉。相對其他流血政變,趙匡胤這一場只要這一次非戰鬥式傷亡而得天下,史家都感到驚訝,宋人司馬光曰:「自韓氏之外,不戮一人而得天下。」宋太祖對此滿意嗎?不。他想對莽撞殺人的王彥升「欲斬之,終身廢之不用」。另外又將韓通這個後周政權幾乎唯一的殉葬者,則追贈中書令,「以禮葬之」。
宋太祖趙匡胤自陳橋黃袍加身之時,便與擁立他的眾將士約定:無論朝庭庫府、士庶之家,皆不得搶劫。於是,大軍入城秋毫無犯,開封城中「市不易肆」,即是正常營業。同時亦地加以懲處試圖趁火打劫的個別毛賊,維護安定。 「閭巷奸民往往乘便攘奪,於是索得數輩斬於市。被掠者,官償其資。」這樣的兵變是整個中國歷史中,也很難找到第二例。
清代陳書《宋太祖洞開重門》 (網上圖片)
趙匡胤的處心積慮,宋人撰史時也不會說得太明顯,對於宋太祖寬厚仁和、治軍嚴明等等描述中,相信也會有大量粉飾渲染的成分,不能盡信。但在陰謀和謊言之中,幾乎一血不染以及安靜祥和的政變,也是一個高深的境界。隨著大宋開國,中原血腥戰亂二百多年,重新看到太平盛世的曙光,等待著文明安定和空前繁榮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