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紹興和議》以後,宋金雙方南北對峙,和平維持了近二十年,期間雙方偶有衝突但規模不大。到了公元1149年,金海陵王完顏亮發動政變,自立為帝,遷都燕京(今北京),並有南侵之志。
南宋軼事小說《鶴林玉露》載,完顏亮看罷北宋著名詞人柳永的《望海潮》:「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立馬吳山之志」。得知江南富庶繁榮,更加堅定帶兵南下、一統天下的決心。
網上圖片
完顏亮趁宋高宗趙構54歲的生日時,派使者向他賀壽,命金國使者當著文武百官面前大罵宋高宗,希望他一怒之下殺死使者,成為出兵藉口。結果趙構並沒有因被罵而有所反應,反而從使者當中得知趙桓(被擄北去的宋欽宗)已經死了,直往後殿角落痛哭流涕。
完顏亮使者計策行不通,但也不理了。他登位後足足準備了十二年了,決定毀約親率60萬大軍南下,名垂青史。另外也有指,完顏亮早就聽說宋高宗貴妃娘娘劉氏花容月貌,出兵前特地準備新枕頭被褥,一攻下臨安就和劉貴妃同床共枕。
完顏亮從傳統上中下三路同時出擊:巴蜀、襄樊、淮西,後來又派了一支水軍南下,直搗南宋的政治中心臨安。但戰事一開,金兵上路和中路都打了敗仗,水軍更不是宋軍對手。完顏亮孤注一擲,在下路打團戰,戰勝後便可給南宋致命一擊,直逼臨安。
宋人所繪的金人騎兵 (網上圖片)
完顏亮親率主力在下路淮西勢如破竹,駐紮在長江的釆石磯。宋軍負責防禦是老將劉錡,他是當世名將,曾在順昌大破金兵十餘萬,只不過已年過花甲、身患重病,連走都不能走。他打了一陣就退守揚州,金兵隨時可以渡江,局勢岌岌可危。
趙構一度想重施故技,遣散百官逃跑。但今次金國攻打不只是到江南掠奪,而是要統一天下,一逃跑就不能回頭。另一方面,建康府都統制王權見金兵來勢洶洶就逃亡了。宋高宗連忙讓殿前司選鋒軍都統制李顯忠去替王權,並派中書舍人虞允文前去慰勞。
虞允文到前線,見士兵士氣頹唐,臨安城達官顯貴也在逃亡。由於當時李顯忠還未到,軍中無主將,虞允文一介書生就召集各將開會,豪言道:「朝廷養汝輩三十年,顧不能一戰報國?」將士最終受到感染,虞允文也隨即將散在各處無所統轄的軍隊統合,眾將也表示服從命令聽其指揮。
另一邊廂,當金國完顏亮正盤算渡江時,後方傳來壞消息,指東京留守烏祿自立為帝,下詔廢掉了他的皇位。完顏亮聞訊很氣惱,思考再三下,也只有先滅宋再北反奪回帝位。
完顏亮最終親自指揮金兵乘船渡江。不少人都知,宋朝戰船高大,有如當世航空母艦,相比金國那些漁船質素,戰鬥力高下立見。宋軍戰船靠龐大的身軀接連撞沉了多艘金國「戰艇」,金軍只能退回江北。次日完顏亮再發動進攻,虞允文令戰船停泊於江心,以強弩及船載「霹靂炮」轟敵,金兵又敗一陣。
《武經總要》記載宋代樓船載有「霹靂炮」。(網上圖片)
完顏亮打了兩場敗仗,後攔又著火,騎虎難下,急了以後率領大軍準備換個地方渡江,再給將領下達死命令,眾將必須拿下勝仗,否則全部殺頭,金國眾將領最終弒掉完顏亮,再派使者和宋議和。
虞允文以1.8萬兵力,戰勝百萬金軍,就是歷史著名的「采石大捷」。趙構得知金兵內部劇變,不理金人求和要求,全線反擊、收復中原,但戰果不大。采石大捷後,在病榻之上的劉錡老將軍,得知挺身而出的是一介書生,表示:「疾莫問,朝廷養兵三十年,大功乃出書生手,吾輩愧死矣!」
這場戰爭使江南百姓免遭塗炭,讓南宋晚滅亡了100多年,虞允文可謂一夜成名,此後獲宋室重用。戰役也改變宋金兩國命運,金國的皇帝換成金世宗,勤於國政開創「大定盛世」。宋朝方面,趙構經歷劫難,似乎看透了,在55歲那年宣布禪位給皇太子,是為宋孝宗,也是南宋最有作為的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