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超哥的施政報告,有些政策並非一味向前衝,而是靈活走位,適當變招。例子之一是公屋政策,過去兩年他與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房屋局局長何永賢出九牛二虎之力,狂谷出租公屋供應(包括簡約公屋),希望縮短輪候時間,但居屋數量卻不足,市民抽樓難過中六合彩,惟有湧去輪公屋,結果條人龍越來越長,陷入惡性循環。官場朋友說,超哥也看到問題,故今次決定調整方向,轉而鼓勵中低層市民(包括公屋住戶)購買居屋,以激活向上流動的置業階梯,所以未來5年居屋供應將大幅增加。我估計超哥的長遠想法,是居屋佔比將大於出租公屋,步向新加坡模式。
特首超哥今次的公屋政策變招,將會大增居屋供應,未來5年上升8成,以激活年輕市民置業向上流動,以走出過往的惡性循環。
超哥上任之初,首先着力改善最低層的惡劣居住環境,令他們可快些入住出租公屋,故快馬加鞭增供應,包括耍出「速成招」興建簡約公屋,令未來5年的公營房屋建屋量達到189000個單位,比他上任時增加8成。
這一招救了近火,但留下一些問題,經濟學者宋恩榮就指出,因政府着重興建出租公屋,忽略了居屋供應,在僧多粥少下,白表市民抽到居屋的機會極低,而出租公屋居民也難以換樓,以至所住單位未能釋出。结果是,年輕市民置業無望,只好去排出租公屋,他們為求一單位,寧願不加薪、不升職,而申請出租公屋的人龍則越來越長。
官場朋友說,超哥與何永賢也看到有這問題,故今次將着力點轉移到想買居屋的中低層家庭,首先是增加供應,未來5年建成的居屋,將達58000個單位,比超哥上任時預計的39000個單位,大增了5成。幸好政府這幾年大力造地,可以有足夠土地興建更多居屋。
除了增量,政府也調整興建出租公屋和居屋的比例,由以往的7比3,改為6比4,以後更可能變5比5。到那時候,40歲以下市民將可更快抽到居屋。當新一代看到置業前景,工作自然更積極、更進取。
我問官場朋友,地產界會否擔心增加居屋搶走買私樓的買家?朋友說「不會」,其接觸過的地產商,多認為激活中低層市民的置業階梯,反而對私樓市場有好處,因為買了居屋的市民,將繼續向上流動,當收入增加,會考慮換私樓,最重要是置業市場動起來。
除了鼓勵向上流動,政府也將激勵「橫向流動」,官場朋友說,今次推出的新措施之一,是讓居屋長者户換樓,搬去細單位,或較遠地區,他們可以賺一筆,又釋放出原有的居屋單位。此外,政府還放寬出售居屋單位的限制年期,由15年減至10年,也有激活作用。
過往新加坡模式與香港不同,它多年來一直鼓勵市民買組屋(類似居屋),而不是提供出租公屋,促公屋居民盡快置業,故購組屋的市民佔了8成。香港則剛好掉轉,看來新加坡當年更有遠見。
我聽過官場朋友的解說後,估計超哥似有步向新加坡模式的長遠想法,但這轉變不可能一蹴而就,而需經一段長時間,但方向是對的。
調整政策後,未來中青年市民可更快抽到居屋。長遠而言,將步向新加坡模式。
時人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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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超哥今日發表新一份施政報告,與上一份比較,主題都有「改革」和「民生」,顯示在他心中,那是施政兩大重點,不同的是,上次用「齊改革」,今次則是「深化改革」,意即改革尚未完成,還須力推第二波,手術要入到問題更深層。超哥未講其他政策之前,先講「進一步強化治理」,可見推行政府內部改革是「重中之重」。
超哥今年的施政部告,提出要「深化改革」政府治理,包括建立部門首長責任制,以及加強公務員評核機制,目的是不容政府有「庸官」。
這方面有兩個亮點:1是建立部門首長問責制,2是強化公務員評核機制,我估他背後想法是,不容政府之內有「庸官」,整支球隊要如司局長團隊一樣,個個都肯踢、踢得,才可赢波,否則只是空話。此外,他還將繼續雷厲打通內部行政任督二脈,誓把阻礙發展的「大山」移走。
超哥對政府體制出現「嚴重缺失」,一直都很上心,去年施政報告已提出要撥亂反正,故今次鋭意建立機制,將首長級公務員問責「制度化」。據知早前他諮詢某行業界人士意見時,主動提出了這想法,而近期政府個別部門「甩轆」出錯,引起全城嘩然,更令他下定決心。
商界和政圈朋友都指,政府部門的協調問題,是發展的一座「大山」,超哥今次展示出「移山」的决心。
這個機制分兩級,如果有人輕微犯錯,屬第一級,由部門首長負責調查,按公務員管理規矩,對有過失者作出行政或紀律處理;若部門出現嚴重問題,或涉及系統性問題,並與部門首長的角色有關,便屬第二级,由獨立於政府系統的調查小組去釐清責任。
政圈朋友說,以最近的「買錯水」事件為例,因影響嚴重,部門須受獨立調查,當確定犯了大錯,首長就要「孭飛」,這就是超哥所說的「擔當」,因這公務員是部門阿頭,有責任管好下屬,不可以A字膊,乜後果都無。
政圈朋友認為這機制可加強高官的責任感,難以再做永不上身的「庸官」,不過如何落實處分,仍是個難題。朋友說,過往公務員事務局處理犯錯人員,要經複雜程序,他聽過一個個案,花了足足7年時間,仍沒法將「庸官」清理,可見到具體執行時,就會遇到很大阻力。
他說,超哥建立機制後,還須簡化原有程序,對犯錯的公務員,不論罰也好,炒也好,都要快,否則必有人滥用制度,逃避責任,若如此,問責機制的效力便會打折扣。
超哥同時提出強化公務員評核機制,這也是清理「庸官」的另一個有效方法。過往並非沒機制,但執行時問題重重,政圈朋友說,一些公務員表現不佳,本可降其薪級,但實際上甚少執行,因官場與私人企業不同,如沒有更高層壓下來,一般上司不想這樣做,無謂「寫衰下屬」,因被降級者可上訴,上司為免麻煩,算數罷啦。
超哥今次已明令公務員事務局,須研究建立一套更嚴謹的評核機制,有效地區分不同公務員的工作表現,但說易行難,官場文化始終不同商界,如何避免公務員反彈,還有不少難題要克服。不過超哥已下了決心,相信一定會有所改善,到時除了能提升表現,還可慳到開支,一舉兩得。
超哥另一個要「深化改革」的範疇,是簡化行政程序,拆牆鬆綁。他上次施政報告已提出,對這老大難問題銳意攻堅, 在幾位司長和副司長以洪荒之力推動下,也見到成效,例如生地變熟地,在精簡流程後,已由過去13年縮至7年;又例如興建公屋的速度,就明顯加快。
今次超哥將再加力度,以未來發展「重中之重」的北都計劃為例,在他親自主持的北都發展委員會之下,設3個工作小組,組長分別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政務司司長陳國基和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由幾位更高層「大佬」坐鎮,去協調跨部門運作,避免各有各做,溝通不順,互有隔閡,以至項目龜速進行,時間大大拖長,成本隨之暴增。
一位地產界朋友同我講,政府批地建屋的程序的確有改善,不過仍與他們的期望有差距,問題在於,最高層雖然十分積極,但下面的公務員仍依慣性辦事,部門之間仍欠協作,各顧自己那瓣,劃清界綫。對這情況,超哥要更加大刀闊斧,「深化改革」甚有必要。
綜合商界和政圈朋友的意見,政府部門之間協調和決策問題,是發展路上的一座「大山」。從正面看,超哥今次的施政報告,顯示他「移山」的決心,並定出了具體步驟,非空口講白話。
開山闢石工作,從來不容易,亦不宜過急,因為改革若太激進,好可能引起震盪,不利穩定,美國的「DOGE風暴」,搞到天翻地覆,怨氣沖天,就是一大教訓。相信超哥會以此為鑑,繼續做「精準手術」,把深層問題逐步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