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扎(Fatima Nazha)在以色列發出大規模撤離令後,與家人逃離位於貝魯特南郊的家園,並在街頭露宿了兩天。
政府將學校改建的收容所全部爆滿,納扎一家負擔不起酒店或公寓,最終她與丈夫搬進全國最大體育館內的帳篷,而她的子孫則在南部沿海城市賽達(Sidon)附近尋找棲身之所。
2026年3月11日周三,貝魯特聖約瑟夫教堂(Saint Joseph Church)被改建為流離失所移民的收容所,一名逃離黎巴嫩南部、東部及貝魯特南郊以色列空襲的移民婦女與孩子坐在床墊上。(美聯社圖片/Hussein Malla) AP圖片
根據人道組織挪威難民理事會(Norwegian Refugee Council)數據,短短10天內,黎巴嫩已有逾80萬人因戰爭流離失所,這距離上次衝突導致逾百萬人逃離家園僅一年多。在這個細小國家中,每七人就有一人受影響。財政拮据的政府正趕忙開設收容所並運送物資,但目前僅能安置約12萬人。
需使用輪椅的納扎表示,今次被迫離家比一年多前以色列與真主黨(Hezbollah)交戰時困難得多。針對這個受伊朗支持武裝組織的空襲更加猛烈且難以預料,以色列的撤離令來得突然,令她無法帶走所有財物。
2026年3月11日周三,黎巴嫩貝魯特,一名逃離黎巴嫩南部以色列空襲的流離失所婦女在被改建為收容所的哈桑技術學院(Bir Hassan Technical Institute)地上睡覺。(美聯社圖片/Bilal Hussein) AP圖片
她一邊抽煙一邊說:「以前空襲只針對特定區域,現在卻是無差別轟炸。」黎巴嫩衛生部周五表示,戰爭已造成逾700人死亡,包括103名兒童。
在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於戰爭初期被殺後,真主黨向以色列發射多枚火箭彈,隨後以色列加強了對北鄰國家的打擊。
2026年3月11日周三,黎巴嫩貝魯特,一名與家人逃離黎巴嫩南部以色列空襲的高齡流離失所婦女坐在被改建為收容所的哈桑技術學院。(美聯社圖片/Bilal Hussein) AP圖片
大多數黎巴嫩人原本希望真主黨不要回應針對伊朗的襲擊,因為該組織在2023年支持另一個受伊朗支持的組織哈馬斯(Hamas),導致以色列襲擊黎巴嫩境內的真主黨。隨著這個深度分裂國家的內部緊張局勢持續升溫,對真主黨及其支持者的不滿情緒亦在黎巴嫩激增。
房東因擔心成為目標而大幅加租以勸退新租客。同時,自以色列襲擊兩間酒店房並聲稱目標是在貝魯特行動的伊朗革命衛隊(Iranian Revolutionary Guard)成員後,酒店對住客的審查變得更加嚴格。
2026年3月10日周二,黎巴嫩貝魯特,流離失所的兒童在卡米勒夏蒙體育城體育館(Camille Chamoun Sports City Stadium)內搭建的帳篷間奔跑,該處已被改建為收容所,安置因以色列空襲黎巴嫩南部及貝魯特南郊達希耶而流離失所的人士。(美聯社圖片/Hassan Ammar) AP圖片
部分沒有親友投靠或負擔不起房費的人,一直露宿於貝魯特市中心的街頭或車內,以舒適換取安全。然而,以色列通宵空襲貝魯特拉姆萊特貝達(Ramlet el-Bayda)地區,造成至少8死逾30傷,令安全感幻滅。當地許多流離失所者在海邊搭起帳篷,或在木板路上鋪床墊睡覺。
多年來資金不足的人道組織正苦於應對,並警告人道危機即將爆發。國際移民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駐黎巴嫩負責人盧西亞諾(Mathieu Luciano)在簡報會上表示:「需求增長的速度遠超我們的應對能力。」
2026年3月11日周三,黎巴嫩貝魯特,逃離黎巴嫩南部及貝魯特南郊達希耶以色列空襲的流離失所者,在被改建為收容所的哈桑技術學院安頓。(美聯社圖片/Bilal Hussein) AP圖片
政府正將黎巴嫩最大的體育館用作臨時收容所,納扎、其丈夫及逾800人一直睡在看台下半開放的走廊。那裡有廁所和洗手盆,但沒有淋浴設施,電力供應亦斷斷續續。
納扎周四在摺疊床上說:「只給我們食物是不夠的……一罐沙丁魚、一條麵包或一加侖水,這些都不夠。」
在黎巴嫩國家足球隊平時比賽的體育館停車場,孩子們在踢球,頭頂傳來以色列無人機盤旋的嗡嗡聲。在那裡可以看見並聽到附近社區每天發生的爆炸聲。
負責監督黎巴嫩青年及體育部體育設施的哈穆德(Naji Hammoud)表示,沒想到要承擔如此重任。當援助人員和義工趕忙搭建帳篷時,哈穆德形容這是「與時間競賽」。
上次戰爭有逾百萬人流離失所,但那是發生在持續一年的有限戰鬥逐漸升級後的末期。今次,以往需時數月演變的情況在幾天內就發生了。
真主黨最初的火箭彈襲擊及以色列隨後的通宵轟炸震驚黎巴嫩,大規模撤離通知令民眾措手不及。以色列首先要求利塔尼河(Litani River)以南的數十個村莊向北逃亡,隨後警告居民撤離達希耶(Dahiyeh)——這是貝魯特南郊以什葉派為主的郊區,亦是全國人口最稠密的地區之一。
從黎巴嫩南部通往首都的所有主要道路都擠得水洩不通。來自埃塞俄比亞的工人戈加莫(Seganish Gogamo)表示:「我們在路上走了兩天,才找到這裡願意接收我們。」她逃離南部城市納巴泰(Nabatieh),在貝魯特一間收容亞非外勞的教堂尋得庇護。她是在猛烈空襲後的深夜逃離的。
戰鬥仍未見盡頭,約10萬名以色列士兵已集結在聯合國劃定的藍線(Blue Line)邊界,預期將發動地面入侵。許多人擔心以色列與真主黨的衝突可能會持續到伊朗戰爭之後。
薩耶(Joe Sayyah)是戰爭初期留在邊境村莊阿爾瑪沙卜(Alma al-Shaab)的數十名居民之一,原本希望不必離開。那是一個基督徒村莊,而以色列主要針對真主黨運作的什葉派社區。
薩耶等人向梵蒂岡和美國求助,形容自己只是衝突中的旁觀者,強調當地沒有軍事存在或活動。他們亦在教堂躲避了數天。
但當他的朋友在澆花時死於以色列無人機空襲,他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在聯合國維和部隊護送的車隊啟程前往首都前,他們最後一次敲響了教堂鐘聲。
抵達貝魯特北郊一間教堂為朋友舉行葬禮彌撒後,薩耶表示,到達安全地點的解脫感很快被殘酷的現實取代——今次戰爭可能與上次不同。他說:「這一次,我們很有可能無法回到自己的村莊。」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