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公開政改諮詢報告,睇落「唔係太激」。既未否決公民提名,也無提出提名委員會過半數提名特首候選人的方案,看來要做醜人,提出這些不受觀迎建議,要由阿爺來做。
聞說阿爺的確會做醜人,在8月底的人大常委會會議中,既將否決公民提名,又確立提委會多數提名特首候選人的方案,所以如今未到戲肉。佔中發起人看着政府這份模菱兩可的報告,即使想佔中都搵唔到理由; 但睇完人大常委會的決議時,就想唔佔中都唔得啦。
這是一種曬冷的賭局,阿爺擺硬,佔中派發動群眾亦擺硬,大家硬碰硬。這亦是一種勝者全取的賭局,你贏就是我輸,沒有雙贏。若然比較雙方取勝機會,挑明來講,上街抗爭的群眾取勝機會不高,並不如發動者所說只要上街佔中就可以逼使阿爺讓步那樣簡單。
若香港是一個獨立國家,好像埃及、烏克蘭、泰國那樣,只要街頭的反對運動搞得夠激烈,社價分裂,軍人倒戈,政府就會倒台。但香港只是中國底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軍隊也是中央派來的,香港搞到幾亂都好,只要阿爺企硬唔郁,香港特首都換唔到。我講呢啲,恐怕又有人批評我「扮中立,無良心」。但倒過來說,明明見到人撞頭埋牆而不警告,又是否有良心的行為?
很多人將立場和分析混淆了,在人家分析事物時,會話人「無立場」。殊不知帶著立場看事物,很多時是一葉障目,看不到眼前一座大山。8月底之後佔中群眾上街很可能觸發衝突,香港要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最後亦可能無法逼使阿爺實施百分之百的普選,這個結局已經不是很令人意外的黑天鵝事件,而是房間中的大象,只是不想見到大象的人,選擇不去見到而矣。
曾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擔任心理學與政治學教授的菲力浦•泰特洛克(Philip Tetlock)發現,政界和學界的專家,預測各類型政治經濟事件都經常大錯特錯,泰特洛克研究了80年至90年幾乎所有重大事件,寫了《專家的政治判斷》(Expert Political Judgement)一書,發現那些政界和學術界專家,他們的估計比隨機亂估好不到那裏,他們太過自負,太過一廂情願,算起機率時其差無比。
泰特洛克將多數預測失敗專家和少數成功預測的專家分類,多數經常估錯的專家是「箭豬型人格」的人,他們有「偉大的想法」,相信世界有物理定律般的法則,馬克思的階級鬥爭、佛洛依德的潛意識,都屬此類。另一類估計較準確的專家,是「狐狸型人格」,他們是雜亂無章的生物,相信許多小想法,對問題可以用各種類型的手段來處理,他們能包容差別和異議。他們比較不用意識型態的眼光看事物,不把蘇聯看成邪惡帝國,只看到她的本來樣貌:「一個運作不良的國家」。
在政改問題上,若我們想爭取最大限度的民主,箭豬型的人物會帶你去死衝,還說這樣衝一定可成功。狐狸型的人物很擔心事件中的不確定性,特別是群眾上街和阿爺硬碰下的各種變數,反而會尋求和阿爺談判,在可能範圍內避開對決。那一條路好,請大家深思。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