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世界上所有的中原王朝來說,冬天打仗他們一直竭盡所能避免,因為冬天行軍,一旦有暴風雪,行軍險阻,積雪也不單影響行軍,也增添後勤運輸補給困難。在歷史上不少北方戰爭,尤其是中原王朝對更北方的少數民族戰爭中,寒冷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阻礙。比較經典的戰例有唐太宗親征高句麗,就是因為深秋,唐太宗擔心冬天後勤難濟,草草退兵。
壁畫中的唐代軍隊 (網上圖片)
此外,蒙古與金朝之間的大昌原之戰,元末起義紅巾軍首次征高麗,金軍和紅巾軍都是由於軍隊不適應寒冬,最終落敗。所以,解決戰爭時寒冷氣候的負面影響,也分分鐘成為戰爭勝出的關鍵。要解決問題主要有兩項:一,如何保證穩定的後勤;二,如何為將士保暖。事實上,前者相較後者容易,比如唐朝征高句麗,以水師配合,一方面水陸兩路攻伐,另外以用水師保障後勤給養。至於如何物色保暖又能維持有效機動性的衣物,一直以來都是重視的問題。
明仇英《抗倭圖卷》局部 (網上圖片)
在明代棉花種植興起之前,中國的傳統紡織業,都主要是以絲麻為主。而古人禦寒,大多會使用獸皮或麻布包絲絮做成的棉被和防寒衣物。事實上,兩者長期以來產量相當低,因此古代向農民徵收的實物稅中,絲帛一直是重要一環,為了保證官府和軍隊的供應。
不過即使如此,想要長期在北方緯度較高的地區維持軍事存在,依然困難。因此,中原王朝實際控制區域,往北很少有超過遼東。但從明代開始,由於棉花的種植被大規模推廣,迅速取代絲麻成為最重要的紡織原料,也迅速取代獸皮和絲絮成為軍用御寒物料。棉花產量巨大,使得明清時期,中國的實際控制範圍,首次大規模的向北擴張,並在清代延伸至黑龍江流域。
《明神宗出警入蹕圖》中,參與儀衛的明軍身上所穿的,應是布面甲 (網上圖片)
棉絮對於戰爭的影響,在處於小冰河期的明末戰爭中,表現最為明顯。如今傳世的明末人物畫像中,相當多的人物都穿著較厚的服裝,可見氣候特別寒冷。此外,明末「布面甲」取代過去的普通的「札甲」,也是基於寒冷氣候之因。由於寒冷天氣下,暴露在外的鐵片會變得更脆弱,然而表面有布匹覆蓋的「布面甲」,相對能降低鎧甲損耗率。
在明朝和後金之間的戰爭中,冬天嚴寒也對戰局改變很大。最為明顯的就是後金對於覺華島的軍事打擊。後金這一次攻擊正式在冬天開始,舉動明顯考慮到當時遼東明軍部隊眾多來自中原,難以適應遼東冬天寒冷氣候,而且冬季明軍「熱兵器」火砲也使用不利。
影視中的明代神機營,在風雪下作戰 (網上圖片)
寧錦之戰爆發時,由於海上結冰兼西北風大作,因此無法將寧遠城北的糧食撤回,落入後金之手。不過,冬天所帶來的劣勢,實際影響得最嚴重的是覺華島之戰。據了解,當明將孫承宗在遼東覺華島建立水師時,目的在於能與寧遠城互為犄角,也兼顧遼東地區糧食中轉,可惜明軍忽略了一個嚴重問題-冬季渤海地區沿岸結冰。
孫承宗畫像 (網上圖片)
而後金軍隊正是利用這一點,通過海冰進攻覺華島。覺華島守軍即使鑿開島嶼沿海的海冰,但海水很快再度結冰。由於覺華島駐軍多是水師,兵力較少也不擅陸戰,覺華島很快就失守,寧遠城也缺乏犄角優勢,失去水師策應,很快,明軍在遼東戰略上完全被動。
古籍中描繪寧遠之戰 (網上圖片)
在冬季作戰,其實還有一個常見的交通工具-雪橇。戰爭中,雪橇自然用作後勤。歷史上,雪橇最早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使用,用作行軍工具。在東歐的羅斯人,由於受到了北亞地區影響,也使用馬拉雪橇運載軍需。因此往往羅斯人在冬季,步兵的行軍速度甚至比平時還要更高,這所以為什麼在西伯利亞以及東北亞的許多軍事行動中,俄國人都喜歡在冬天作戰,古時至近代如是。
1943年1月史大林格勒戰役,蘇軍嚴寒下死守,扭轉了二戰歐洲戰場的局勢 (網上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