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是一部通俗小說,「尊劉、抑曹、隱孫」的色彩非常濃。所謂「尊劉」,就是凡屬劉備陣營的人和事都盡量美化、提高,比如劉備的仁德寬厚,「五虎上將」的英勇無敵,諸葛亮的神機妙算等。
金陵萬卷樓刊本 (1591年) 桃園三結義繡像 (網上圖片)
所謂「抑曹」,就是凡屬曹操陣營的人和事都盡量醜化、貶低,比如曹操的奸詐殘暴,謀士的失策等等;至於「隱孫」,就是凡屬孫權陣營的人和事盡量含糊、掩蓋,比如孫權的雄才大略,周瑜的度量宏大,魯肅的高瞻遠矚等等。
羅貫中筆下的赤壁之戰,諸葛亮的神機秒算,被視為「尊劉」其中一點 (網上圖片)
正是在這種曲筆下,與真實的歷史存在很大距離。事實上,曹操與孫權陣營中很多名將,能力被閹割或弱化,名聲被掩蓋或忽略,甚至於連名字都沒出現在書中。然而,被羅貫中故意忽略的「隱身」名將很多,其中包括這名幾乎秒殺馬超的超級猛將-韓遂部將閻行。
據南朝宋史學家裴松之為西晉陳壽的《三國志·張既傳》注引《魏略》記載,閻行為漢末金城人,後改名為閻艷,年輕時追隨同郡長輩韓遂起兵,以武勇強悍聞名於軍中,被韓遂倚為心腹。韓遂本與涼州大軍閥馬騰相善,曾結為異性兄弟,後因家兵之間的衝突交惡,雙方混戰連年,互有勝負。閻行幾乎「秒殺」馬超的事件,正是發生在這個時期。
《三國志·張既傳》局部 (網上圖片)
據了解,馬超不僅長得帥,而且武勇強悍,少時便有「健勇」之稱,經常跟隨其父馬騰征戰各地。建安初年(約公元196年),「約與馬騰相攻擊」(韓約即韓遂,是其姓字韓文約的簡稱),馬超憑藉武勇在對方軍中來回衝殺,如入無人之境,直到遇到對手閻行。
馬超與閻行在馬上互相搏殺,打得難解難分,閻行見久戰不勝便採取偷襲,結果手中的長矛卻被馬超折斷。閻行稍微一愣神,馬上便「就地取材」,用斷矛直戳馬超的脖頸,差一點將他殺死:「行嘗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撾超項,幾殺之。」
影視中的馬超 (網上圖片)
數年後,曹操派鍾繇、韋端調節馬騰與韓遂的恩怨,兩人才重歸於好,共同在效忠漢室的名義下,有限度地跟曹操合作。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赤壁兵敗後曹操目標西移,準備對割據兩種多年的馬、韓二人下手。
由於之前馬騰已入京任職,馬超代統其眾,韓遂便派閻行入洛拜謁曹操,重申效忠之意。曹操見到閻行,厚待他,並任命他遙領犍為太守(犍為郡隸屬益州,當時還是劉璋的地盤,所以這是虛銜)。閻行返回到涼州,轉達曹操要求韓遂入朝的建議,並建議他遣子入質,但被韓遂拒絕。過了些時日,韓遂因擔心曹操討伐,才派自己的兒子入朝,並讓閻行的父母同行。
建安十六年(公元211年),曹操派夏侯淵西征張魯,因行軍路線要經過馬超、韓遂的轄區,由此引發二人的猜疑,不久便聯合起兵反曹,結果被曹操使用反間計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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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兵敗後逃回金城郡,閻行此時依然追隨。曹操在得知閻行曾苦勸韓遂歸順朝廷後,就將韓遂在洛陽的子孫全部處死,並寫信給閻行,告知他的父母安好,但朝廷不可能永遠為他們養老,意在催促閻行殺死韓遂後投效。韓遂在得知閻行父母安在的消息後,為了讓閻行繼續效忠自己,便將女兒嫁給他,由此引起曹操對閻行的疑忌。
閻行無法對曹操自明本心,只能暗中等待機會。若干年後,放鬆警惕的韓遂命令閻行駐屯西平郡。此時,夏侯淵奉命進攻金城,閻行自知良機已到,便率部眾合擊金城,可惜沒有攻克。閻行自知在涼州已無立足之地,便帶領殘餘部眾及家人突圍,到曹操駐軍之處拜謁。曹操對於閻行的反正行為大加讚賞,於是封他為列侯,並留在軍中效力。
日本遊戲商開發《三國》系列遊戲中的閻行 (網上圖片)
閻行最後一次出場是在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當年,夏侯淵回軍漢中,閻行奉命抵禦韓遂,但很快便被對方援引數萬羌胡軍擊敗。不久,韓遂病死於軍中(有一說被殺),部將田樂、陽逵等人斬下他的頭顱後歸順曹操,涼州之亂至此被平定。隨著涼州局勢穩定,功臣閻行卻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中,及後事蹟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