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判商被拖糧自三年前日益嚴重,令判頭不願再向新昌入標。
由新昌營造承辦的M+博物館工程因欠薪被中止合約,西九管理局明言,因新昌集團嚴重財困才作此決定,多家公司隨後陸續入稟追討新昌服務費及欠薪。綜合新昌員工、工程界及知情人士,發現這家老牌建築公司原來早已暗湧連連,其財困爆煲非一日之寒,過去幾年已見端倪,分判商被拖糧自三年前日益嚴重,令判頭不願再向新昌入標,更多度牽連不少工程出現「小爛尾」,直至M+工程「大爛尾」始冚無可冚。雖然新昌近年持續投標大型工程,惟成功者不多,疑進一步影響公司資金流。據悉,新昌近年一直積極尋求白武士,但多次洽商均告吹,前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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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中,西九文化區管理局中止與新昌營造簽訂的M+工程合約,局方聲明指母公司新昌集團面臨嚴重財務困難,導致新昌營造瀕臨破產,加上新昌營造管理欠佳,致工程嚴重延誤,逼不得已作此決定,這一記重錘,正式揭開新昌「爆煲」的序幕。接着新昌先後遭吊船、水泥公司入稟追討欠款,連積金局也參上一奏,向其追討強積金僱主供款,更有工程公司入稟申請將新昌營造廠清盤。
有近八十年歷史的新昌,曾經盛極一時,早年曾為時任輔政司柏立基爵士興建官邸,創辦人葉庚年兒子葉謀遵,其後更帶領公司走向輝煌,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取得啟德客貨運大樓、美孚新邨、聯合醫院及海洋公園等大型項目。惟隨着第三代掌舵人葉維義於○七年把新昌易手,賣給觀瀾湖創辦人朱樹豪,再輾轉落入內地財團,由現時大股東、非執行主席林卓延主理,自此這老牌本地建築商一步步走向衰落,近年不止長期停牌、欠薪,更連公司總部大樓都要賣掉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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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新昌財困爆煲非一日之寒。新昌建築部員工林小姐(化名)透露,三年前開始陸續有判頭向她大呻公司「不找數」,因情況持續多時,分判商施工時不像以前般「聽話」,為地盤施工埋下危機伏綫,「新昌一直以來的文化都是準時出糧,但判頭做完一單工程被扣起尾數,下個工程就不肯開工了,大家的微言愈來愈多,慢慢我發現公司似乎有點不同了。」
林小姐指,近兩三年新昌不時有工程出現「小爛尾」,「公司在東涌的公屋工程,有判頭因遲出糧而『扭計』,有的『做做吓走人』,亦有的不肯按合約精神把後加項目完成。」她不諱言,近年新昌有大量工程由於尾段無人接手,須加價另覓分判商「執手尾」,致工程成本增加,並加重了管工文書交接工作。
當年曾與新昌合作的小型工程承建商直言,農曆新年前「找數」是行規,大型承辦商往往寧早莫遲,提前在年廿八或之前支付工程費,惟新昌拖到年三十晚才出糧,「當時我們是第一次過了收爐日都收不到錢。」翻查資料,一五年新昌仍然錄得二十多億元盈利,卻已延期支付分判商的工程費,反映問題早已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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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最近幾年新昌的地盤均有拖欠判頭工錢,分別只是數目多寡。由於業界感覺新昌「 味濃」,林小姐坦言,愈來愈多判頭不願意再入標承辦其屬下工程,「招標時沒判頭入標,就算有人中了標,其後亦以忙碌等理由推托。」她又指,近一年新昌持續入標承辦大型工程多不成功,另新昌因公屋項目延誤,遭房委會判罰停止投標,公司資金流更進一步受到影響。
翻查新昌近日公布的中期業績,集團截至今年六月為止,上半年度的新接合約額只有二千三百萬元,按年大減八成三,手持未完成合約額只餘二十三億元。自一六年開始由盈轉虧的新昌,淨負債比率在半年內增加二十個百分點,達百分之一百三十四,最新債務總額為一百四十七億元。
新昌五月爆出債券違約事件,上月有報道指有約三十名新昌員工,被拖欠七月份工資,新昌更有三個月沒作強積金僱主供款。知情人士透露,新昌高層去年中已計畫打員工主意,包括每月只向員工發放一半至四分之三薪金,或向員工推出高息債券,「到今年他們知道兩個計畫都行不通,才決定放棄。」
有不願具名的分判商直言,新昌財困問題早於兩三年前在行內廣傳,「很多人說新昌『唔掂』,造成公司周轉不靈,計唔掂數。」翻查報道,新昌於一六年九月被沽空機構「匿名分析」狙擊,指新昌藉多次發債及供股抽水八十二億元,惟大部分用於發展及購買大股東的佛山資產。惟新昌卻指被選擇性地作出負面評估。狙擊報告發表後,新昌股價一日直插三成,並先後於同年九月及十一月兩度停牌,去年四月又再次停牌,至今超過一年,停牌前每股報零點三五元。
惟停牌後並沒有止住劣勢,新昌陸續爆出更多欠薪。曾參與多項大型工程的工程師梁先生(化名)知悉,撇除M+工程,還有更多業主或發展商代新昌支薪,令工程業界唏噓不已,「○七年賣盤予朱生還算好,其後第二度易主才出事,一六年業內傳出新昌財困,其行政總裁蔡健鴻為時任香港工程師學會會長,當時他慢慢變低調,很多活動都找人代為出席。」
過去逾年新昌一直積極尋求白武士收購,如保利置業亦曾表示可能收購。惟新昌員工指,近期的收購計畫均因價錢問題告吹,故至今未見曙光。就上述情況,新昌集團回覆本報表示沒有回應。
M+博物館事件後,新昌員工掀起逃亡潮,惟求職時遭同行壓價,如今進退維谷。
有不願具名的新昌員工指,拖糧問題令同事愈加心淡,近年有任職二十年的資深員工相繼離職,「公司無再招聘,畢竟工程量都減少了。」他坦言,新昌員工於M+博物館事件後掀起逃亡潮,惟有同事去年求職時遭其他公司壓價一成半,可見新昌員工現況堪憂,「面試者直言知道新昌員工處境,着他不要開價太高。」
近年新昌財困,承傳多年的員工福利待遇隨之變差,公司創辦人葉庚年斥巨款為員工子女成立的助學基金,獎勵條件收窄;三年前起,晉升為高級員工亦不獲增至十八日年假,跟初級員工「睇齊」十二日;有建築部前管工大呻,公司削減醫療、車船及進修等津貼,又限制超時工作補貼,工作日數更由長短周改為六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