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中提早爆發,還爆到全港各處,不止癱瘓中環、金鐘,還爆到過旺角,規模和幅度超預期。除了呼籲各方盡最大努力克制之外,以免發生流血衝突之外,還可以睇睇這場運動的特性。
在不太遠的時代,二三十年前,政治反對運動必需由組織發動,可能是反對黨派、工會、教會,甚至執政黨內部而生。若然沒有組織,根本沒法去發動群眾,就連相約去一個地點集會抗爭也有困難,89年東歐劇變,就由蘇共內部爆發,由蘇共總書記哥爾巴喬夫發動。但互聯網發達後,一切已經改寫,透過智能手機傳輸的移動互聯網興起後,反對運動更無組織化。近年在埃及、烏克蘭等地爆發推翻政府的運動,就主要不是由反對黨派發動。
這些反對運動沒有嚴密的組織,但規模龐大,來去無蹤,香港如今的反對運動,多少也具備這些特色,其中最典型的是無領袖的特徵。
你可能會問,不是佔中三子、學聯甚至學民思潮領導這場運動嗎? 看來不是。君不見昨天晚上運動在街頭有點失控時,學聯首先話由於警方使用橡膠子彈,他們基於安全考慮,所以叫所有人撤離(查實警方沒有用過橡膠子彈)。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也和應,話警方使用大殺傷力武器,所以亦同意撤離。
不過他們的撤離呼籲,起不了多大作用,還有大量群眾在金鐘中環一帶聚集,也有些人離開了這些地方,但坐地鐵去到銅鑼灣甚至旺角,就隨意佔據起來,結果就變成據點了。佔中三子發動了群眾出來,但控制不了群眾。
到今天局面稍定,群眾穩佔街頭,那些「領袖」又跑出來,戴耀廷再慷慨激昻地高叫「民主佔領香港」,另一發起人朱耀明更說政府一日不滿足他們的訴求,永不撤退。反正無論外人也好,佔中群眾也好,也不會太認真看待這些號召,從佔中群眾的角度而言,真是啱聽就聽吧。
一場無領袖的運動,最大問題是無一個對話點,並無一個代表性人物,即使政府找人去和他們談判,也談不出什麼結果。你找戴耀廷談判也無用,他接受了,不代表群眾會接受。既然談判困難,妥協不易,我們也不希望政府急於用武力解決問題,那麼就要預計,這場運動會曠日持久地發展下去,不是這麼快可以解決。
盧永雄
年滿50的老鬼,看著電視的直播,見到學生發起的佔據政總,難免浮起25年前天安門廣場的印象。我唯一希望,就是64不再重演。
佔中運動終於啟動,而且不是由佔中三子控制的時間和方向啟動,而是由學生發動的佔據政總而觸發。佔中三子予人的感覺是理念太多,口水太多,屬「講多過做」的人物,很不合年青人的口味。
三子原定10.1「去飲」,10.2零晨啟動。老實講,如果我是年青佔中支持者,對這種不痛不癢的「去飲」口號,肯定覺得極不痛快,佔中就是佔中,「去乜鬼嘢飲?」這樣藏頭露尾,不如不做啦。
雖然話學民思潮和學聯和佔中三子有溝通,雖然政府會話他們夾得很好,但我總覺得兩方形態不同,矛盾漸現。學聯和學民搞罷課,中間就定出死線要和特首CY對話,對話不成就想包圍禮賓府,不能包圍禮賓府,就在周五晚衝擊政總公民廣場,他們就是要越過黃線,踩入紅線內,衝擊政府的權威。這手法和佔中三子講溫和理性,讓愛與和平佔據中環,南轅北轍。試想和警方隔著盾牌互相推撞時,還能講愛與和平?
我在6月16日已曾寫過佔中「激進化誰可控制」,當時我講:「發動佔中的學者們說,佔中不會激進化。他們搞過那些政治組織?有沒有領導群眾上街抗議的往績? 誰人相信他們有能力控制群眾街頭運動不轉向呢?」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近年香港成功的政治動員,都有民間力量主導的「去政黨化」趨勢。遠至年2003年的大遊行,也是由一個沒有那麼政黨味的民陣組織起來。前年的反對國民教育運動,也是由「學民思潮」和「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領軍。政黨人物予人撈政治本錢的感覺,這些民間團體卻給人一種無私的單純感,所以他們發動容易搞得成功。佔中三子本來也有這種去政黨化特徵,但他們太溫和了,在政治運動中,口號、行動、衝擊、淚水,永遠比連番大道理,更可以吸引群眾。所以佔中三子未上場已被學生踼開,昨晚有學生拉隊離場,反對佔中三子騎刧。
整場運動開始激進化,後向令人擔心。我只有一個卑微的願望,希望這件事不要流血收場。誰叫人上街,就希望他們有能力去領導運動,不要搞出一個雙輸的殘局。
後記:警方在黃昏開始施放催淚彈,到晚上11點人潮還驅之不散。學聯就一面發動明天罷課、罷工、罷市,但又呼籲學生撤離,話收到消息警方用過橡膠子彈,所以建議撤離。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也話如果警察用大殺傷力武器,也呼籲學生撤離。後來警方發聲明話無用過橡膠子彈。
無論學聯是否搵未曾發射的橡膠子彈為借口叫撤離,都是降溫的行為,是一件好事。不過令人擔心的是無論學聯或佔中三子,都沒有指揮群眾的力量,街頭的群眾不會聽令散去,唯望深宵不要出事就好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