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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例開國中將被刺震驚中央 一警衛忙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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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例開國中將被刺震驚中央 一警衛忙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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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例開國中將被刺震驚中央 一警衛忙偷情

2019年01月18日 18:05

資料圖:開國中將、時任昆明軍區政委、雲南省革命委員會主任譚甫仁。

1970年12月17日凌晨4時多,薄霧瀰漫,晨曦未露,萬籟俱寂。突然,昆明軍區大院42號樓院傳來幾聲沉悶的槍聲,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隨後傳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開國中將、時任昆明軍區政委、雲南省革命委員會主任譚甫仁和夫人王里岩在住處遇剌。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首例我軍高級將領被害案。

譚甫仁是廣東省仁化縣人。1910年出生,1926年參加革命,192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歷任連黨代表、團政治委員、紅十五軍團第七十八師政治部主任,參加了二萬五千里長征。抗日戰爭時期,歷任八路軍第一一五師第三四四旅第六八七團政治處主任、教導第七旅政委,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歷任東滿軍區政治部主任,東北野戰軍第七縱隊副政委。新中國成立後,歷任第十五兵團第四十四軍政委、廣西軍區副政委、武漢軍區第二政委、解放軍工程兵第二政委、昆明軍區政委,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系中共第九屆中央委員。這樣一位身經百戰的我軍高級將領究竟為什麼會被暗殺?是階級報復還是個人恩怨的仇殺?隨著偵破工作的步步深入和時間的推移,這一案情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緊急搶救

話鈴聲驚醒。她抓起話筒,裏面傳來一個年輕女人顫抖的聲音:「42號樓院響了幾槍,你們快來人!」42號樓院是軍區政委譚甫仁的住處,怎麼會響槍呢?她隨即反問了一句:“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槍?”“反正出事了,你要陳秘書、汪秘書快來吧!”聽對方說完,剛放下電話,床頭的電話鈴聲又響了,她拿起話筒一聽,是譚甫仁的警衛員李洪亮打來的。他驚恐得語無倫次,但意思說清了——譚政委被人槍殺了!聽聞這一噩耗,鄒賢玉驚呆了,但她很快鎮靜下來,立即給軍區黨委辦公室主任王克學、軍區副政委蔡順禮、軍區保衛部部長景儒林、軍區副司令員劉春山和副政委雷起雲等首長通了電話,報告“譚政委家出事了”的噩耗。

王克學首先趕到現場,只見僅穿汗衫、短褲的譚甫仁躺在血泊中,兩隻無神的眼睛向上翻著。譚甫仁的夫人王里岩更是毫無聲息。「立即送軍區總醫院搶救!」王克學當場下令。

譚甫仁和王里岩被火速送到昆明軍區總醫院。譚甫仁的大女兒譚延丹也匆匆趕到醫院。王里岩兩眉之間中了一槍,醫生說:「看來已經死去一段時間了。」譚甫仁身中3槍,一槍打在腹部,一槍打在手臂,一槍打在頭上,入院時幾乎沒有血壓,經搶救才有點微弱心跳。

特意從北京乘飛機趕來的解放軍總醫院外科主任魯維善教授參與了搶救。他剖開腹腔放出積血,然後又打開胸腔進行心臟按摩,但無力回天,午後4時,譚甫仁因傷勢過重離開人世,享年60歲。

資料圖:開國中將譚甫仁和夫人王里岩。

地毯式搜查

在出事的第一時間,昆明軍區副政委周興通過一號台直撥周恩來總理電話,報告譚甫仁遇害的情況。周總理大為吃驚,當即指示:「要火速組織搶救,案子很可能是內部人乾的,要抓緊時間破案,重點是軍區機關內部;成立專案組,由周興負責,公安部派人協助。」

12月17日下午,昆明軍區和雲南省革命委員會聯合召開緊急會議,討論譚甫仁遇害案。會議做出3項決定:1.迅速成立臨時工作班子,負責處理全省的日常工作;2.迅速成立專案小組,調動一切偵破手段,力爭儘快捕獲凶手,並將詳情上報中央,聽候中央的處理;3.安排好譚甫仁的善後工作。

根據會議決定,軍區黨委研究制定了應急方案,迅速成立了「譚甫仁、王里岩被害案偵破小組」(簡稱017專案組),由昆明軍區副政委周興任組長,昆明軍區第一副司令員王必成和副政委蔡順禮任副組長,成員由軍區司令部參謀長趙潤博、政治部副主任劉潤泉、保衛部部長景儒林、組織部部長孟肖野、黨辦主任王克學等人組成,專案組日常工作由蔡順禮副政委負責。

清查工作首先在軍區大院內進行。凡是在大院居住的,不論資格多老、地位多高,也不論是軍人還是家屬,都必須交代12月16日晚至17日晨人在何處?在幹什麼?誰能證明?

隨著清查工作的深入,軍區保衛部發現丟失兩支手槍。驟然間,圍繞著槍支又開始了一場更大規模的清查,軍區大院頓時人心惶惶。

軍區大院9號樓的保密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專案組負責人正在認真地聽取彙報。「根據現場分析,射擊距離大約在五至六米。」軍區保衛部部長景儒林正在作案情分析,“地上的彈殼型號與保衛部丟失的兩支槍彈完全一樣。再說,槍響之後,據當時從房間跑出來的譚政委的小姨妹說:看見一個身材比較高大的穿軍裝的身影,從他們家飛速逃竄出去。根據她目擊的情況,加上各種測試推算,那人的身高應在1.75米至1.80米之間,由此可以初步斷定,這是一個對槍械使用非常熟悉,對譚政委家的情況非常了解,而且可以在軍區大院自由進出的人。”

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往外地,昆明軍區組織部隊在街道巡邏,並對車站、機場進行嚴密搜查。12月18日晨,昆明火車站戒備森嚴,如臨大敵。當開往貴陽、長沙、武漢、鄭州方向的62次列車即將進站時,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衝進了候車室,不到五分鐘,整個車站被包圍。車站廣播裏傳來急迫的聲音:「根據上級緊急指示,開往貴陽、長沙、武漢、鄭州方向的62次列車,現在暫時停開。車站的所有人員原地不動,接受檢查!」這個通知被反覆播出的同時,部隊開始對車站所有人員進行檢查。有好幾位身材高大的軍人當場被扣留。在遠離火車站的昆明田家壩機場也被軍警包圍。飛往北京的140次航班和飛往廣州的1031次航班在即將起飛時,突然接到通知暫緩起飛,荷槍實彈的軍警對候機室全體乘客進行了嚴密的檢查。又有一名身高1.75米以上的軍人被帶走。

與此同時,軍警對全城大街小巷、十字路口、公共汽車站進行了拉網式排查,但始終未能發現與「017案件」有關的犯罪嫌疑人。周總理對此很生氣,再次明確指示:破案並不難,問題很可能出在內部。於是,017專案組加大了內部排查工作的力度。

  鎖定嫌疑人

軍區大院的排查工作正在縝密而緊張地進行。017專案組查詢了所有崗哨記錄,從記錄上看,軍區大院四道大門在12月16日晚至17日凌晨,都沒有外人進來過。另外,對軍區大院所有的圍牆作了檢查,沒有發現任何翻越的痕迹。這說明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在軍區大院內居住。但是,在對軍區大院內居住的人員進行排查過程中,幾乎所有人員都能找到兩個以上的人證明自己當時所在的位置和去向。只有軍區保衛部保衛科副科長王自正不能證明自己,不過事發之前軍區早已對他進行隔離審查,所以他不需要尋找證明人,因為當時有一名執勤的哨兵看守他。

王自正既然是軍區的保衛科副科長,為什麼會隔離審查呢?

王自正,身高1.80米左右,身材魁梧,精明強幹,看上去有一股威武之氣。他是解放戰爭時期入的伍,從中原到大西南的進軍途中,多次立功受獎,並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和平建設時期,他用自己的才幹贏得了組織的信任,曾任昆明軍區後勤部槍械保管員、軍區首長衛隊長。也許是職業關係,他養成了一種特殊的性格——平時沉默寡言,很少和外人接觸。1970年初,王自正被任命為軍區保衛部保衛科副科長。就在他任副科長不久,昆明軍區政治部收到從他的老家發來的一份公函,函中說他們在「清理階級隊伍」中查出,王自正原名叫王志政,河南省內黃縣人,富農出身,1946年參與了還鄉團槍殺王志政所在村武委會主任的反革命行動。後來王志政逃往外地,改名王自正,混入我軍內部。軍區政治部根據舉報,決定對王自正實行隔離審查,並將其關押在軍區大院內的原戰俘管理所。

與此同時,居住在軍區大院的一位13歲的小男孩叫馬蘇紅向專案組反映,12月17日清晨5時許,有一名穿軍裝的大個子敲開他家的門,說是找軍區保衛部陳漢中科長。馬蘇紅給他指了陳漢中家的位置後,又迷迷糊糊回去睡覺了。那位大個子的面孔,馬蘇紅很眼熟,好像是小朋友王某某的爸爸。馬蘇紅提供的這個線索使專案組的同志精神為之一振。他們立即帶著王自正的照片給馬蘇紅辨認,結果那位大個子果然就是王自正。專案組認為,他很有可能是017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資料圖:刺殺發生後緊急進行搶救。

真相大白

為了弄清事實真相,專案組決定派軍區保衛部保衛人員直接找王自正核實有關情況,以便達到敲山震虎之目的。12月31日晚10時,保衛科長陳漢中和幹事李伯志來到王自正的隔離室,見他正憂心忡忡地躺在床上,便大聲喝道:「王自正,起來!到食堂來一下,有點事。」王自正趁著系鞋帶的瞬間,敏捷地從被窩裏摸出兩支子彈早已上膛的手槍,甩手就是兩槍。走在前面的李伯志當場被擊中腹部,倒在地上。走在後面的陳漢中被擊傷右手。他忍著疼痛,立即轉身沖了出去,邊跑邊喊:“快來人哪!快來人哪!”王自正也提著兩支手槍跑了出來。軍區機關警衛班的戰士聽到槍聲和叫喊聲,立即包圍過來。王自正環顧四周,發現一切對自己不利,便陡然轉身,躲進了離他不遠的廁所里。部隊包圍廁所,展開政治攻勢,奉勸他立即放下武器,繳械投降。王自正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開槍自殺身亡。

經過鑒定,王自正手中的槍,正是保衛部丟失的那兩支,他使用的子彈,型號也同殺害譚甫仁的完全一樣。從查獲的王自正的筆記本中,可以看出他對軍區將他隔離審查心懷不滿。他在筆記本上這樣寫道:「我不能這樣死;我要死,也要殺幾個人。」他在筆記本中列下了好幾個要殺害的人的名字,包括軍區副司令員陳康、魯瑞林、田維揚等人。權衡之後,他又寫道:“不如殺譚甫仁,影響更大,發泄心頭之恨。”由此可見,王自正殺害譚甫仁並非個人恩怨,而純屬階級報復。

凶手和被害人都已死亡,專案組只能從案發現場勘察的資料中推斷王自正的整個作案過程:

1970年12月17日凌晨4時左右,王自正從被隔離審查的原戰俘管理所偷偷溜出,潛入軍區大院,熟門熟路地進入軍區保衛部,竊得兩支手槍和20發子彈,然後開始實行他蓄謀已久的暗殺計劃。

譚甫仁夫婦居住的42號樓院位於軍區大院的中心,是一座別墅式的宅院,與軍區機關食堂僅一牆之隔,平時有5名警衛員晝夜輪流站崗。同年11月24日,毛澤東在對北京衛戍區《關於部隊進行千里戰備野營拉練的總結報告》中批示,要求全軍利用冬季實行長途野營拉練。因此,昆明軍區機關抽調了3名警衛員參加部隊正在進行的「千里野營拉練」。這樣,擔任42號樓院警衛任務的僅為2名戰士。當時正是“文化大革命”時期,管理鬆散,戰士值勤逐漸由站崗變為坐崗,坐崗變為睡覺。案發當晚,兩名戰士正在門口西側的宿舍睡覺,看似戒備森嚴的武裝警衛實際上形同虛設。

王自正首先潛入軍區機關食堂,從裏面搬出一條凳子,然後站在凳子上,爬過圍牆跳入42號樓院。食堂本來養了一隻大狼狗,如果狼狗在,肯定會撕咬他,他就不會有機會作案。不巧的是,偏偏在兇犯作案的前一兩天,這隻狼狗失蹤了。

王自正從櫥房穿過天井進入小樓。他曾任衛隊長,對42號樓院了如指掌,一進屋就直奔譚甫仁的卧室。因為年齡大,譚甫仁夫婦又喜歡安靜,他們有時不同住一室。凶手敲門時,譚甫仁夫人王里岩以為是譚甫仁敲門。開門後,王自正凶相畢露地問:「譚甫仁在什麼地方?」王里岩發現情況不妙,極力保護丈夫:“不知道。”

王自正進屋搜尋,果然沒有找到譚甫仁。王里岩呵斥:「你要幹什麼?」王自正用手槍頂住王里岩的額頭扣動扳機,子彈正中額心,彈洞四周的皮膚被槍擊火焰灼焦。王里岩當場死亡。

譚甫仁住在另外一間房,在睡夢中聽到槍聲還以為是樓下傳出的。他沒有帶武器,開門便朝樓下跑。住在樓下的王里岩的六妹王文瑩也被槍聲驚醒。她看見譚甫仁披著衣服急匆匆下樓,便問道:「姐夫,樓上出了什麼事?」譚甫仁說:“不知道。”他沒有停步,直接轉進通往樓後小平房的長廊叫警衛員:“小李!小李!”沒有回應。這時,身穿軍大衣、戴著口罩的王自正提著槍,尾隨而來,衝著譚甫仁從背後連開兩槍,都沒有擊中譚的身體,打在警衛員住房的門框上。譚甫仁轉過身,迎著兇犯衝去。王自正又開一槍,打在譚甫仁的腹部,譚踉蹌了一下繼續往前沖。王自正向譚打出了第四槍,這一槍擊中他的右上臂,譚甫仁側身倒在地上。王自正來到譚的跟前,第五次扣動槍機。這位身經百戰、功勛卓著的我軍高級將領就這樣悄然無聲地死在了亡命徒之手。令人感到驚訝的是譚甫仁的兩名警衛員:一名警衛員聽到槍聲嚇得躲在房裏不敢出來;另一名警衛員更是荒唐,正在與一位比他大30歲的女人在房間姘居。這位風韻猶存的女人原是國民黨軍官太太,老公解放前逃到台灣去了,她20年來一直獨身。

王自正殺害譚甫仁後,撇下驚恐萬狀的王文瑩,繼續按計劃實施他的第二個暗殺目標——軍區政治部下屬保衛部的陳漢中科長。譚宅所在的司令部大院與政治部僅相隔一條街。王自正走進政治部大院時大約5點剛過,天依然很黑。他並不知道陳漢中家的確切位置,估摸著認準了一扇門,上前就敲,不料出來的是一個小男孩,一聽來人是找陳漢中的,就給他指了陳家的位置。幸好陳漢中赴上海出差,不在家中,王自正暗殺第二個目標的計劃未能實現。他只好悄然潛回隔離審查所。然而,王自正的這一舉動最終成為他被鎖定為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線索。

  撲朔迷離的案中案

1970年12月31日王自正自殺身亡,標誌著017案件基本告破。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1971年春節剛過,017專案組成員、昆明軍區保衛部部長景儒林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用尼龍網兜套住脖子自縊身亡。他在死前留下的字條寫道:「保衛部原來就是個爛攤子,我來保衛部後,還在繼續爛下去……保衛部出了這些事,叫我怎麼說得清呀!」當時正是“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年代,昆明軍區機關相繼發生暗殺、自殺等案件,不得不引起人們的各種猜疑:譚甫仁被謀殺是否還有更深層次的背景?特別是1971年“九一三”事件後。017專案組成員、第十一軍副軍長趙澤莽是林彪麾下的第五十四軍留滇組建第十一軍的骨幹。於是,雲南一時盛傳017案件是“林彪死黨製造的連環謀殺案”。其中最為傳奇的一種說法是:1971年12月中旬,譚甫仁接到密令於某日某時將飛越昆明上空的一架飛機擊落。譚甫仁為人謹慎,狐疑難決,遂試著先將飛機迫降,不料飛機迫降後,走出舷梯的竟是周恩來總理。總理一言不發,立即起飛回北京。譚甫仁大驚失色,目瞪口呆,回軍區大院後,還未向中央作出解釋,即被軍區保衛科副科長槍殺。不久,這位保衛科副科長和軍區保衛部部長又相繼自殺。某自治區人民出版社1997年公開出版的書籍仍是採用此種說法。

017案件的發生,受到黨中央的高度重視。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親自將昆明軍區蔡順禮副政委和第十一軍趙澤莽副軍長召到北京,聽取他們的彙報。中央對017案件的偵破工作很不滿意,經請示周總理,決定對蔡順禮、趙澤莽停職反省,留京審查;另派剛從「牛棚」解放的老公安趙蒼壁(1977年3月升任公安部長)牽頭,組成由公安專家劉剛、徐生和槍彈痕迹專家王廣沂、指紋專家趙向欣、法醫趙海波參加的專案組,入駐雲南。

遵照中央指示,昆明軍區黨委調整和改組了017專案組,仍由新任昆明軍區政委、雲南省委書記的周興擔任組長,昆明軍區副司令員徐其孝具體負責,軍區司令部副參謀長黃學義任辦公室主任。同時,從各部隊和當地公安部門抽調一批精幹力量作為專案組成員。

經過前後兩套專案班子長達七年的縝密偵察和反覆核查,直到1978年6月才對017案件做出結論,認定譚甫仁夫婦被害系王自正一人所為,既沒有林彪反革命集團插手,也沒有同夥配合;王自正傷人後自殺,是由於專案組缺乏經驗,決策失誤,措施不當所致;保衛部部長景儒林的自殺則是由於自愧自疚心理過重,思想壓力過大所致;對因017案件被隔離審查的人員解除審查,恢複名譽。這一結論報告經昆明軍區、雲南省委批准後,上報黨中央、國務院和中央軍委。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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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北平的三次和談

 

解放北平的三次和談

劉岳

1949年2月3日,解放軍舉行盛大的北平入城式。

中共華北局城工部學委南系平津學委職業青年支部書記李炳泉。

70年前的1949年1月31日,北平城內的國民黨軍全部開出北平城,人民解放軍41軍121師入城接管防務,古城北平宣告和平解放,中國共產黨創造了著名的「北平方式」。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此前的三次和談,為北平的和平解放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和談前的序曲

當得知李炳泉曾在《平明日報》任職時,傅作義很是吃驚:原來共產黨人就在自己的報社呀!

東北野戰軍(下簡稱東野)司令員林彪、政委羅榮桓、參謀長劉亞樓,命令東野秘密入關,「利用此機會穩住傅作義不走」,在不放棄軍事鬥爭的同時,爭取和平解決北平問題。

與此同時,中共中央華北局城工部部長劉仁把北平地下黨學委書記佘滌清叫到河北泊鎮,要求學委派人出面,代表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華北「剿總」總司令傅作義談判。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讓傅作義沒有想到的是,最先代表共產黨與他接洽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大女兒傅冬菊。

傅冬菊(又名傅冬)抗戰時期在西南聯大外語系讀書時,由王漢斌介紹參加了中共外圍組織——「民主青年聯盟」;1947年畢業後到天津《大公報》工作,擔任“時代青年”和“家庭”兩個副刊的編輯工作;同年11月6日,由王漢斌、李定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為了便於對傅作義進行工作,1948年10月上旬一個周日的上午,中共平津南系學委領導黎智(聞立志)、王漢斌派人趕到前門東站,攔下正要上火車返津的傅冬菊,告訴她:“黨組織希望你回到北平、在你父親身邊工作。”不久,王漢斌把傅冬菊的地下關係轉給了佘滌清。

夜深人靜,屋子裡只有父女二人,傅冬菊轉達中共方面和平解放北平的意圖後,傅作義半是嗔怪半是愛憐地反問道:「是共產黨還是軍統?你可別上當!要遇上假共產黨,那就麻煩了。」一聽這話,傅冬菊有點著急,趕緊解釋:“是我們同學。是真共產黨,不是軍統。”傅作義接著反問:“是毛澤東派來的?還是聶榮臻派來的?”這話一下子把傅冬菊問住了,一時語塞。上級沒告訴是誰派來的呀?看著女兒張口結舌的樣子,傅作義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著走回了自己辦公室。

父女情深。在傅作義眼裏,傅冬菊就是一個小孩子,總怕她上當受騙。考慮到這一層,學委在安排傅冬菊繼續做她父親工作的同時,決定另闢蹊徑,起用中共平津學委職業青年支部書記李炳泉。

李炳泉是華北「剿總」聯絡處少將處長李騰九的堂弟。1940年,在西南聯大地質系讀書時加入中國共產黨。1946年11月,經李騰九推薦,到華北「剿總」主辦的《平明日報》當記者,後升為採訪部主任。由於他的地下活動引起國民黨特務的注意,1947年底,稱病辭去採訪部主任職務,隱蔽到北平鐵道管理學院附屬中等技術專科學校當了名教師。

1948年11月底的一天晚上,李騰九來到燈市口迺茲府大草廠甲16號李家,交談中顯得十分苦悶,憂心平津戰局。李炳泉順勢請李騰九做傅作義工作,爭取和平解放北平。

李騰九和傅作義是保定軍校的校友,共事數十年,交情很深。但談了幾次,傅作義都沒有正面回答他。12月初,東野和解放軍華北軍區第二、第三兵團一道,用「圍而不打」或“隔而不圍”的辦法,完成了對北平、天津、張家口之敵的戰略包圍和戰役分割,截斷了傅作義部南逃、西竄的通路。局勢的變化,讓傅作義感到和談的迫切,於是授意李騰九與共產黨聯繫。於是,學委決定派李炳泉與傅作義秘密接觸。

1948年12月10日,李炳泉被傅作義請進了中南海居仁堂辦公室。當得知李炳泉曾在《平明日報》任職時,傅作義很是吃驚:原來共產黨人就在自己的報社呀!幾句寒暄過後,李炳泉開門見山說:「我是奉中共北平地下黨派遣、代表北平地下黨來見傅先生的,希望先生早作決斷,進行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談判。」當問及和談條件時,傅作義回答:“參加華北聯合政府,在一定時間內起義,要求林彪停止戰鬥。”傅作義終於下定了談判的決心,請《平明日報》社社長崔載之作為自己的代表,由李炳泉帶路,與中共方面進行和談。

第一次談判:試探而已

「其次,事情泄露,蔣介石會以叛變罪處死我;再者,共產黨也可以按戰犯罪處決我。」

員和一部電台,在南河沿南口接上李炳泉,乘一輛吉普車從廣安門出城,前往西柏坡與中共談判。而李騰九則秘密攜帶一部電台,佯裝生病,住進畢德眼科醫院,專門負責與崔載之聯繫。

東野司令部:「李炳泉系我北平地下黨工作人員,引帶傅之代表到我方接談。」

12月19日,劉亞樓與崔載之開始正式談判。崔載之表達了傅作義談判誠意後,提出三項和談條件:解放軍停止一切攻擊行動,兩軍後撤,通過談判達到平、津、張、塘一線和平解決問題;為搞到一些蔣介石的大型飛機,解放軍讓出南苑機場;為制約城內蔣系軍隊,解放軍將新保安包圍的第35軍放回北平。此外,還表示傅作義願意參加華北聯合政府,軍隊將交給聯合政府指揮。

劉亞樓闡明了中共和平解決平津問題的基本原則:以放下武器、解除武裝為前提,絕不允許保留其反動武裝;不建立華北聯合政府;把中央軍頑固的軍、師長逮捕。如同意這些條件,可以保障傅作義本人及其部屬生命安全和私人財產免受損失。

雙方底牌差距太大,沒有談攏。崔載之將談判情況密報李騰九。聽了李騰九的彙報,傅作義唉聲嘆氣地說:「北平城裏中央軍兵力比我多十幾倍,我的軍隊可以放下武器,其他我控制不了啊。」

就在傅作義猶豫不決之時,解放軍採取「打兩頭孤立中間」的策略,12月22日,攻克新保安,全殲傅作義王牌35軍軍部和兩個師。傅作義的老師、中將參議劉後同勸他說:“你的舊政治生命完了,可以開始新的政治生命。” “和談一成,北平免遭戰火,城內軍民生命財產得以保護,這可是深得人心的大事啊!”

蔣介石促傅作義南撤之心不死。23日,又派次子蔣緯國帶著他的親筆信來平,繼續勸傅作義撤到青島,然後由美軍幫助再退到江南,屆時委以東南軍政長官要職。傅作義空嘆道:「我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南下不可能了,只有與古都共存亡,以報委座厚愛。」為了應付蔣介石,傅作義下令在北平修建環城馬路、東單和天壇臨時飛機場,對外聲稱“與北平共存亡。”

崔載之回北平彙報談判情況,但將兩名電台人員留下。

文交給傅;天明即下令第94軍與騎師、騎旅撤回;關於方式和時機,認為需要待解放軍圍城之後,利用內外力量的配合,才能圓滿地實現整部走上人民的道路的目的。最後,傅作義決然說:我是準備冒著三個死來做這件事的。第一,今天秘密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的部屬如果思想不通,會打死我;其次,事情泄露,蔣介石會以叛變罪處死我;再者,共產黨也可以按戰犯罪處決我。

大勢所趨,談判只能繼續。

第二次談判:不夠具體

傅作義沒有表態完全接受我方條件,只是憂鬱地說:「為保全北平文化古城,還得繼續談判,希望談得更具體一些。」

1949年元旦,毛澤東電示林彪平津和談六條意見:傅不要發通電,此電一發就沒有合法地位了;將傅列為戰犯,他可藉此做文章,和平解放北平,我們就有理由赦免其戰爭罪;希望傅派一個有地位、能負責的代表,偕同崔先生及張東蓀先生一道秘密出城談判等,並要求派人直接轉告傅作義。

林彪、聶榮臻商量後,當晚找到李炳泉,讓他背下來450字的六條意見,回北平向傅作義轉述。1月2日,在東野隊列科副科長王朝剛的陪同下,李炳泉到達清河鎮,穿過無人區,當晚回到大草廠家中。第二天,由李騰九陪同,向傅作義轉達了六條意見。聽了六條意見,傅作義如釋重負,情緒大有好轉,但沒有表態完全接受我方條件,只是憂鬱地說:「為保全北平文化古城,還得繼續談判,希望談得更具體一些。」

傅作義想請第三方面黨派或知名人士出來斡旋,他的同鄉好友侯少白舉薦了中國民主同盟中央常委、華北總支部主任委員、燕京大學教授張東蓀先生。1月5日,傅作義在中南海居仁堂宴請張東蓀。席間,傅作義提出派華北「剿總」土地處少將處長、原山西大學教授周北峰和張先生一起走一趟。

1月6日這天是農曆臘八,天很冷。清晨,王克俊用車接上周北峰,兩人又到李閣老衚衕張東蓀寓所。正當王克俊向張東蓀介紹周北峰時,門帘一挑,中共北平地下黨學委領導崔月犁進來了。寒暄過後,他對周、張兩位說:「平津前線司令部獲悉兩位先生前往談判,特意派我前來表示歡迎。二位出西直門後奔海淀,遇到解放軍首長詢問,就說‘找王東’(往東去的意思)。」 崔月犁還請張東蓀的兒子找來一塊白布,綁在木棍上,作為過火線時聯絡的白旗。

周北峰、張東蓀乘車出西直門到白石橋後,傅作義嫡系部隊的一位軍官請他們下車,寫了張字條遞給他們說:「前面300米就是前沿戰壕,把這個紙條交給那個連長。過火線時走馬路中間,兩邊有地雷。」

周、張兩位穿著大衣,戴著皮帽,夾著皮包,拄著手杖,安全過了火線。到農業研究所南邊不遠時,突然有人喊道:「站住!」兩位順著聲音方向看去,就見幾名解放軍戰士持槍站在石橋上。於是,周北峰搖晃著聯絡白旗,兩人走到戰士們跟前,定了定神說:“我倆是燕京大學的教授,好久沒回家了,先回家看看。”聽到這話,戰士們把他倆領進海淀鎮西北角的一個大院內。周北峰對一位解放軍幹部說:“我們找王東”。這名幹部似乎預先知道情況,招待他們吃了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讓他們先休息休息。兩個小時後,這名幹部陪他倆乘吉普車來到西山腳下東野第2兵團司令部,司令員程子華熱情接待了他們。

南京方面同樣緊鑼密鼓。同一天,蔣介石派南京國防部次長、保密局特務頭子鄭介民飛北平。鄭介民除了重彈南撤舊調外,還向傅作義表示「在平保密局人員可以密切配合南撤」。美國看到平津難保,也派美軍西太平洋艦隊司令白吉爾中將匆匆來平,遊說傅作義:“今後美國將繞開蔣介石,直接對閣下。美國海軍將在中國渤海、黃海、東海沿海,援助華北‘剿總’部隊南撤。”傅作義深知這是個連環套,只是微笑作答:“我是南京‘國民政府’領導下的地方軍政長官,怎好直接接受貴國的援助呢?” 白吉爾敗興飛回了青島。

1月7日早飯後,周北峰、張東蓀告別程子華,乘一輛大卡車,在一個班解放軍戰士的護送下,下午4時許來到薊縣八里庄。1月8日,開始正式會談。林彪提出解放軍和談條件:所有傅作義將軍指揮的軍隊一律解放軍化,所有他管轄的地方一律解放區化。按照這一總的原則,對傅作義將軍不作戰犯對待,保全他的及其部屬的私有財產,並在政治上給他們一定的地位,對在新保安、張家口戰役中被俘人員一律釋放。對傅作義的部屬,一律不咎既往。

經過兩次談判,1月10日下午1時,劉亞樓送來整理好的兩份「會談紀要」和“附記”,規定“各項條款務必1月14日午夜前答覆。”林彪、聶榮臻簽字後,張東蓀說:“我是民盟成員,代表不了傅作義,只能在中間當個調解人和見證人,就不用簽字了。”於是,周北峰以傅方代表的身份簽字。劉亞樓很仔細,提醒周北峰最好把「會談紀要」縫在內衣里,以防回城路上發生意外。

下午2時,王朝剛護送周北峰、張東蓀回北平。到清河鎮後,張東蓀回了燕京大學,周北峰則住了下來。第二天早飯後,王朝剛帶著4名戰士,把周北峰送到土城附近。周北峰一個人沿著公路繼續前進,突然槍聲大作、子彈呼嘯。他卧倒匍匐前進,來到不遠處一間茅草屋子,對兩位老人說:「我是燕京大學的教授,想進城回家看看,麻煩您到前邊跟他們說說。」經過再三請求,老大爺勉強答應了。於是,老人在前、周北峰在後,來到一個國民黨軍指揮所。青年軍士兵看不出什麼破綻,就讓周北峰脫光衣服搜身,多虧事先將「會談紀要」縫在內衣里,沒被搜出。

進城後,周北峰到中南海居仁堂,向傅作義詳細彙報了談判情況。但看完「會談紀要」後,傅作義搖搖頭說:“談的問題還不夠具體”,仍然沒有明確表態。

不夠具體只是託詞而已,只是談判未到最後關頭。

第三次和談:達成協議

為了給傅作義點顏色看看,蔣介石授意國民黨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暗殺呼籲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北平前市長何思源。

1949年1月14日,毛澤東發表《關於時局的聲明》,明確提出與國民黨政府開展和平談判的八項條件:(一)懲辦戰爭罪犯;(二)廢除偽憲法;(三)廢除偽法統;(四)依據民主原則改編一切反動軍隊;(五)沒收官僚資本;(六)改革土地制度;(七)廢除賣國條約;(八)召開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接收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所屬各級政府的一切權力。這個聲明對傅作義震動較大。

期限已到,國民黨天津守敵沒有答覆。14日,在劉亞樓的指揮下,解放軍向天津發起總攻。北平是戰還是和,傅作義必須作出最後抉擇。他把負責指揮榆林地區國民黨部隊的華北「剿總」副總司令鄧寶珊請到辦公室,任命其為全權代表,和副官王煥文、周北峰、「剿總」政工處科長刁可成一起,與解放軍平津前線司令部進行第三次談判。

報,請總司令指示。”談判直到深夜才結束,具體商談了傅部改編、人員安排及北平有關單位接受方法等。

1月16日清晨,蘇靜、李炳泉來到鄧寶珊、周北峰住處,告訴他們,天津已經解放了。下午,談判桌前的鄧寶珊、周北峰已然明白:北平只能和平解決,別無他途。雙方很快取得一致意見,達成《北平和平解放的初步協議》協議。17日,蘇靜和鄧寶珊、刁可成、王煥文4人一起返回北平,住進御河橋2號華北「剿總」聯誼處。

報,假惺惺地敘舊後說,「現只要求一事,即18日起派機至平,接運李文、石覺部少校以上軍官和必要的武器,約需一周時間,望念多年契好,務予協助,並希即復。」傅作義複電“遵照辦理”後,找來王克俊。王克俊看了看蔣的電報,從桌子上拿起一張便條,草擬了致解放軍平津前線司令部電文,希望解放軍炮兵封鎖天壇臨時機場,使蔣軍飛機無法著陸。

為了給傅作義點顏色看看,蔣介石授意國民黨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暗殺呼籲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北平前市長何思源。人稱「賽狸貓」的飛賊特務段雲鵬,在錫拉衚衕何宅屋頂偷偷安放了兩顆定時炸彈。1月18日凌晨3時10分,炸彈先後爆炸,何思源小女兒何魯美當場被炸身亡、5人受傷。

台報平津前線領導,經中共中央軍委和毛澤東修改後,成為正式協議。

訊不停,繼續保持對外聯絡;各種新聞報紙仍繼續出刊,俟後重新審查登記;保護文物古迹及各種宗教之自由與安全;人民各安生業,勿相驚擾。

同日上午,傅作義召集華北「剿總」機關及軍長以上人員會議,宣佈北平城內國民黨守軍接受和平改編;22日,華北「剿總」政工處副處長閻又文在中山公園水榭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代表傅作義將軍宣讀《關於北平和平解決問題的協議書》及文告。

協議公開後,1月22日,北平城內的國民黨軍開始出城,開往指定地點聽候改編。騎4師劉春方部第一個從永定門出城,開往大興黃村。之後,傅部第4、第9兵團和暫編104軍先後出城,開往良鄉、涿州、固安、通州、順義、三河、香河等地。1月28日,傅作義等人乘車駛出中南海,回到西郊羅道庄原華北「剿總」所在地,掛出“結束辦事處”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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