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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酒店可以正常收客啦!

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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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酒店可以正常收客啦!

2015年01月14日 20:31 最後更新:20:40

新一份《施政報告》提出明日起停推投資移民計劃,業界大感突然,大家都估唔到政府會一刀切停止收客。

暫時未有2014年全年香港投資移民的數字,但單看2014上半年資料,入境處披露至去年6月30日,「資本投資者入境計劃」總共有23176人獲得正式批准,其中近90%的獲批者來自內地。投資移民計畫推廣到今年踏入12年,近兩年頻頻傳出政策快將變動的消息。

之前投資移民計劃已屢有更改,例如在將原先的650萬港元投資額度大幅提升54%至1000萬港元,又例如本來可以投資房地產,後來將投資房產的類別從可選投資範圍內剔除,如今更宣布明天終止。

表面觀之,香港近年生起排斥內地人情緒,停止投資移民似是回應此訴求。不過有內地官員卻另有解讀,話現時大量貪官和貪官第二代或者大婆二奶透過投資移民計劃來港,又或者被人查的富商來港避風頭,呢班「有錢人」住晒在四季酒店,如今突然停止投資移民,特首係配合內地阻截貪官湧港的門路。往後就無「新客」來港,長遠來說,四季酒店都可以正常收番客啦。

  




Ariel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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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文章全面睇

 

特首CY在施政報告點名批評港大學生會官方刊物《學苑》講到香港民族自決的文章,消息人士話CY最關注涉及3份刊物:

1. 學苑2014 年2 月號《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

2. 學苑於2014 年9 月出版一本名為《香港民族論》的書

3. 學苑2014 年9月號《香港民主獨立》

其中特別留意的以下幾段內容:

民主回歸論死亡,「香港民主獨立」應運而生。香港新的民主運動是將香港獨立訴求與爭取民主連成一線。(陳雅明2014年學苑副總編輯)

所謂武裝獨立,是指地區戰力通過與主權國進行武裝鬥爭,以達至獨立自治…有關本土陸地部隊的組成方式,大可參照新加坡的軍民比例。(甄健華, 2014年學苑專題編輯)

香港民族論序言:鼓吹香港建國

若將建國視為香港民族的最終目標,那麼其支持者必須有一種覺悟,獨立之主張不能一直停留於情感層面,不能因為中共對香港人的態度轉變而有所動搖。......港人亦理應擁有自己國家的權力,與世界其他各國平起平坐,這是理所當然的。(王俊杰,2013年學苑副總編輯,香港民族論序二,頁20)

香港民族論:公民抗命=本土運動=革命

「自己政府自己揀、自己香港自己救」,公民抗命的本質已由爭取民主轉化成捍衛我城的本土運動。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一旦港人明白唯一剩下的憑藉就是自己,接下來將是本土自救運動時代。(王俊杰,2013年學苑副總編輯,《本土意識是港人抗爭的唯一出路》,香港民族論第二章,頁48)

香港民族論:鼓吹香港建國

香港人,還是面對現實吧。爭取香港本應擁有的民族自決權,已是刻不容緩了。.......建一個獨立國家,最重要的獲益,就是主權。若香港成為主權國家,意味著香港政府享有不受其他國家侵犯,排他性的政治權力....香港人如果有決心的話,絕對可以由現時政府在十一個國家的經濟及貿易辦事處的基礎上發展出一個完善的外交部。(李啟迪,2013年學苑專題編輯,《香港應否有民族自決的權利?》,香港民族論第四章,頁71--72)

我相信絕大部份人無睇過有關文章講什麼,現在揀了當中兩篇文章俾大家睇睇,文章很長,要很有耐性才可以睇完。

香港應否有民族自決的權利?

學苑2014年2月專題「香港民族 命運自決」文章

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 張士齊

香港的存在,是一個傳奇。獅子山下,由無到有,由荒蕪到繁榮,事因機緣巧合,也不能沒有香港人的不懈努力。因為英國海軍當初需要一個在遠東能為艦船補給的小島,於《南京條約》割讓予英國,香港從一八四二年起,走過了歷史的分水嶺。命運早已與中國分道揚鑣。英國的殖民地統治遠非完美,但卻使這一片與中國土地接壤的小地方避過多次生靈塗炭的災禍。一百五十五年過後,香港主權移交中國。中共的官方口吻稱之為「回歸祖國的懷抱,洗脫中華民族被帝國主義殖民的屈辱」,這是否對歷史的準確詮釋?香港這一個與中國有不同歷史,人口,文化和語言的地方,被基本法的序言中稱為「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並於第一條一錘定音,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此邏輯簡單直接,就是香港是中國被侵略而被暫時佔領的領土,今天中國收回並重新行使主權。被遺留在異地的中國遺民,必回因重返祖國而重拾民族自信,共享身為中國人的光榮。在中共眼內,沒有一個稱之為「香港人」的身份,而是特區護照上寫的「擁有香港永久居留權的中國公民」。在香港前途問題談判中缺席的香港人,似乎自動接受了香港將無可避免地成為中國一部分為事實。雖然近年有本土主義的興起,但似乎仍無法建立一個強大的論述去抗衡中共的主旋律。當中或有從香港乃華夏文化下的一個城邦入手,或只是片面地對中國移民進行反射式的抵抗。結果,本土論述者進退維谷,無法形成有效的政治勢力。

筆者認為,香港人,其實是一個民族。這觀點並不是現在才出現的。練乙錚在二零一二年《信報》發表了題為《談護照國籍——論港人成為少數民族》的文章。練氏引用斯大林對民族的定義,說明香港已滿足了成為一個民族的四個必要條件:一、有統一的語言;二、有清楚定義的地理範圍;三、有共同的經濟生活;四、有處於同一文化基礎上的穩定的共同心理特徵。廣東話輔以英文滿足了條件一,地理範圍上有海洋和深圳為界,經濟上有以普通法運行的自由市場,獨立的貨幣和與內地轅北轍的商業文化。以上條件可以客觀觀察,且練氏已有詳細闡釋,在此不贅。第四個條件,看似十分虛無,難以界定。Benedict Anderson於《想像的共同體》一書中指,民族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而被想像成本質上是有限的,同時也享有主權的共同體。」想像的在這裏的意思非指虛構,而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根本無法認識甚至接觸到這共同體內的所有人。不過我們卻能以很容易地分辨到別人是否屬於同一民族。民族是有限的,雖然民族可以擴大去納入更多的人,卻永無可能涵蓋全人類。因為民族的分野本來就是建基於人類群體間的異同。

說到這裏,不明所以的人應該已經冒出了一堆常見於傳統左派傳媒和人物的反駁「你們不是炎黃子孫嗎?你們不是黃皮膚黑眼晴嗎?香港人的祖先都是由中國移民過來的,你們流着的中國的血,所以生生世世都是中國人。」十分冠冕堂皇是不是?這種以血統論定民族的理念更被寫成一首膾炙人口的歌《龍的傳人》,「黑眼睛黑頭髮黃皮膚,永永遠遠是龍的傳人」。看似無法反駁?那你肯定是將種族和民族的定義混淆在一起。種族才是按膚色和面部特徵劃分的,比如說白人、黑人、亞洲人、拉丁裔人等。在現代世界中,種族的重要性越加降低,在很多場合種族的分野甚至要忌諱不提。例如在求職時,種族一欄是可以選擇不填以減少種族歧視的機會。取消種族歧視、種族隔離法案,並且立法保護種族平等,已是世界潮流。以血統定民族,是十分落後的觀念,卻是現今中共落實的政策。不少現時香港境內居住的非華裔人口,並不被視為中國公民。即使擁有香港居留權,操流利廣東話,並世代在此定居,仍有可能不獲發特區護照,藝人喬寶寶的太太就是一例。將眼光放遠一點,就常見有中國人以一些海外華人的成就為傲,例如NBA新晉球星Jeremy Lin,他其實是華裔美國人,連中文都不會說,卻令中國球迷自以為「中國人也能稱霸NBA」。種族和民族不是同一回事,華人不等於中國人,香港人也不一定等於華人,香港有三十萬的少數族裔,當中以南亞裔為主,也有移民來港的西方人種。這些人的種族和膚色,並不影響他們成為香港民族的一份子。

人心不能「回歸」的秘密

那麼,這個同一文化的心理共同體是怎樣形成的呢﹖Benedict Anderson提出當初民族受到出版物,即書藉和報刊而聯繫起來。不錯,文字語言上的不同造就文化生活上的分野。可能有不少香港人不喜歡《蘋果日報》和TVB,但卻絕少有人在香港閱讀《人民日報》和收看CCTV。練氏指在歷史上出現五個令香港人心理與中國異化的幾個里程碑,包括1842年英國割讓帶來的英國文化,1949年中共上台以來以共產主義壓抑中華文化,割裂以至剷除了與香港大多數人之間的固有文化紐帶,加上七十年代興起的「獅子山下」式的本地意識,九七主權移交帶來的去殖作用,和二千年代起的「香港核心價值」觀念和保衞這些核心價值的本土運動。這五個是歷史里程碑沒錯,不過他們的份量卻並非相等的。我們若審視一下香港人口增長的過程,便能得知香港人共同心理特徵的線索。香港人口於1945年戰後僅為五十萬,國共內戰為香港帶來大量逃避戰亂和共產黨統治的難民,1950年香港人口已大增到二百二十萬。其後三十年,逃避中共暴政,冒死偷渡來港的人差不多有一百萬,史稱「逃港潮」。來到香港的目的人人不同,但都離不開逃避貧窮和文化大革命等的政治運動。這些人憑堅毅的意志越過重重難關,定居香港後重新開始生活。這群難民和他們的後代,就是現今香港人口的主要組成部分。其後「亞洲四小龍」的經濟神話,便是這一批香港人所創。當然,不是所有香港人都是難民和經過艱辛的逃亡過程。但當中牽涉的人數之巨和背後的意義足以令「逃港潮」成為香港的民族神話 (National Myth)。

神話在此非指虛構的故事,乃是經由今天眼光解讀的歷史事件。正如「五月花」號帶着新教徒來到美洲開天闢地是象徵祟尚自由和反對帝制統治,或英國人大破西班牙無敵艦隊和納爾遜戰死特法拉加海戰象徵其海上霸權。香港的本質是一個逃避戰亂中國和共產黨統治的難民社會,但經過定居一代的艱苦奮鬥,終於在偏安一隅的一塊小土地上建立起自己的家和身份認同。本來和中國的割裂只是在政治上,但是經過長期的分離和共產黨對中國文化的摧殘,香港人再難找到與中國連結的文化紐帶。直接一點來說,香港人的共同心理特徵就是遠離這個被共產黨主導的中國。這個過程由決定離開中國來香港起的一刻不斷被加強。由六七暴動的土製炸彈,到今天日益收窄的「一國凌駕兩制」的管治,無一不在加強香港人對自身的民族認同。中共高層一定在頭痛為什麼收回香港十六年,人心還未能回歸呢?領土可以透過強大的軍事和政治實力收回,香港人的身份卻不會因此抹掉。既然新的民族已經形成,那再以「中華民族」為口號來無視香港人獨有的民族身份,自然衝突不斷,變象頻生。

民族自決的權利

在國際社會中,民族是享有自決成為獨立主權國家的權利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在以下這個原則上推動和解:「本次戰爭中的每個領土問題的解决,都必須從其人民的利益出發,並以他們的福祉爲宗旨,而不是作爲立場對立的國家之間的利益調整或妥協。」可惜當年因為歐洲國家政治角力的現實,此原則只被選擇性的運用,被昔日德國和奧地利領土內的民族紛紛獨立,但戰勝國的領地卻沒有那麼幸運。第二次世界大戰,《聯合國憲章》已承認各民族有民族自决的權利。其後《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的第一條都規定:「所有民族都有自決權。他們憑這種權利自由決定他們的政治地位。」中國是聯合國的創始成員國,亦是以上兩條公約的簽署國,當然有義務尊重民族自决的原則。

對照歷史現實,中國當然沒有履行這義務,反而多次使用不同政治、外交甚至軍事威脅來阻擋香港實現民族自決的可能。香港1997年前為英國殖民地。而殖民地的自决的問題在聯合國大會《關於准許殖民地國家及民族獨立的宣言》(1960年12月14日通過的聯大1514號决議)中得到了考慮。該宣言的第一條規定「各民族之受異族奴役、統治與剝削,乃係否定基本人權,違反聯合國憲章,且係促進世界和平與合作之障礙」。從此殖民統治已在國際社會失去合法性,在此之前已經開始的解殖潮流急速加劇。自1956年萬隆會議起,中華人民共和國一直在非洲、亞洲和拉丁美洲積極支持殖民地尋求獨立,在國際社會中建立「第三世界」陣營。今天中國在發展中國家群體中的強大影響力,不少是由解殖化年代起建立的深厚關係。可惜中國卻嚴人寬己地打壓任何有可能傷害自身利益的殖民地自決可能。1972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取得中國在聯合國的席位後,便將香港和澳門在「非殖民地化特別委員會」的殖民地名單中剔除,使兩地的本質改變為被英國和葡萄牙侵占的領土,為中國收回香港和澳門鋪路。1982年,在香港前途問題談判之初,鄧小平向時任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表示:「我可以直接進去,今天下午就解决所有的事情。」這是以軍事實力為籌碼的威嚇。在中國步步進迫,文攻武嚇,英國無計可施和香港人被置身事外的情況下,香港在這個重要的關頭完全失去了自我決定前途的機會。取以代之的,是「民主回歸」的呼聲。與其說這是希望透過推動香港和中國民主化來保障自身自由,不如是說是肉在玷板上用來自我麻醉的假希望。特區成立十六年,民主步伐不但停滯不前,反而快要因為在2017年的特首「終極普選」中設立篩選機制而壽終正寢。

主權在國際社會的重要性

香港人,還是面對現實吧。爭取香港本應擁有的民族自決權,已是刻不容緩了。當然,決定前途時,考慮的因素多不勝數。現在大多數香港人都認為建立一個獨立國家的代價極其高昂,並不划算。只要完整現在一國兩制之下的自治便足夠了。沒錯,香港現時享有基本法保障下的高度自治,擁有自己的政府、領土、議會、貨幣和獨立的經濟體,國防和外交則交由中國負責。看似是最好的條件,因為有香港人想要的自治,也不用花費在國家安全上。但正如自治只是「高度」,特首要由北京任命,制定政策也要「搞好內交」。經濟政策和移民政策處處受制外人,令香港無法施行以自身利益優先的政策,中港矛盾漸增。建立一個獨立國家,最重要的獲益,就是主權。若香港成為主權國家,意味着香港政府享有不受其他國家侵犯,排他性的政治權力。其立法、司法和行政的權力將不受其他政府的挑戰。這好處真的太多了。首先,憲法可以重新由香港人自行制訂,任何政府架構或選舉機制,只要符合大多數香港人的意願,即能落實。司法上,終審法院再不用受制於「人大釋法」。在居留權問題上,國家有公民和非公民之分。從此香港則不再需要無限制接收內地單程證移民,而可以設立移民條件,如先發出暫住證,再經過幾年時間才淮許移民歸化成為香港人。

在國際的政治舞台上,香港的分量即由現在的夾心準成員升格成為國際社會中的一員,與二百多個國家平起平坐,發展平等互利的外交關係。猶記得三年前馬尼拉人質事件,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亞基諾三世不獲接聽,稱市長不應與總統交涉。結果再經由中國外交部再向菲律賓交涉時,已經錯過救援人質的最佳時機。當香港成為主權國家後,就再不會成為國際孤兒,因為自己就能夠在國際社會上捍衛自身的利益。主權國家的條件有四項,分別為固定的居民、一定界限的領土、有效的政府和與他國交往的能力。前三項香港完全滿足要求,第四項目前假手於人。但香港人如果有決心的話,絕對可以由現時政府在十一個國家的經濟及貿易辦事處的基礎上發展出一個完善的外交部。

西藏的歷史 那是一場血的教訓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夏博義資深大律師在題為《西藏是否應有民族自决的權利?》的專題論文中,從國際法的意義上,不論西藏在1950年前解放軍入藏前,西藏乃中國的殖民地還是一個獨立國家,西藏皆可享有民族自决的權利。這論點的理據比科索沃從塞爾維亞獨立出去的理據更為有力。不過西藏至今仍受北京牢牢控制。1951年,中國和達賴喇嘛的代表簽署了《十七條協議》,當中的條款包括「在中央人民政府的統一領導之下,西藏人民有實行民族區域自治的權利」(第三條)、「對於西藏的現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變更」(第四條)及「達賴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職權,中央亦不予變更」(第四條)。看起來真的與基本法甚為相似,可惜北京方面卻沒有遵守過自治的條款。在其後的十年,共產黨的機構紛紛在西藏落地生根,以黨組織指揮政府部門,和中國內地同出一轍。結果在1959年,藏人起義但遭解放軍鐵腕鎮壓,達賴喇嘛與大量藏人逃亡往印度。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往後的幾十年,中共一視藏人為二等公民和反叛分子,藏人不論在政治、經濟和文化生活上,無處不受歧視對待。而漢人與藏人的衝突,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究竟西藏人犯了甚麼錯?中國共產黨又犯了甚麼錯?才導致幾十年來的流血衝突?筆者認為是當初的承諾沒有被遵守。按照《十七條協議》,西藏本可與中共相安無事。藏人在嚴峻的西藏高原生活了幾千年,發展出獨特的文化和宗教。共產黨卻視之為落後,並定性為統治階級欺壓農奴。在內地的政治思想改造、土地改革卻同時在西藏推行。藏人在生活的空間漸漸縮小下,爆發了兵戎相見的反抗。和平的前提,是要互相尊重。自己提出的協議都不能遵守,發生統治危機也不應該只是幻想有帝國主義介入,而忽視自身所犯的錯。

香港作為一個民族,在歷史和國際法皆享有自決前途的權利。讓全港選民公投表態一次,無論前途是獨立還是維持一國兩制,皆會令香港的前途更明朗。我們在八十年代錯過了機會,在二十一世紀應要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獨立帶來更高度的自治和主權,但代價亦是極高的。國際社會變幻莫測,獨立後的香港在國防和外交上都只能靠自己,在大國的夾縫中生存,還是成為獨當一面的地方強權,無不需要巨大的財政和人力資源。如何處理和中國的關係,更是極為高深的學問。現時的當務之急,是香港人須走出既有的思維,認清自己的身份和在世界舞台上的位置,探索香港未來更多不同的可能性。坐以待斃,還是棄船移民,都是不負責任的方法。

談軍政 看港獨

學苑2014年9月專題「香港民主獨立」文章

甄健華

情非得已,絕不獨立。港獨不單意味失去大陸庇蔭,成為國際孤軍,更象徵中港主權割裂,觸動大陸神經。即使能夠解決本土資源供應的問題,但實際上,港獨運動本質是一場分離主義革命,面對大陸獨裁政體,以北京保守的地緣取態,可以預見港獨以後必然出現流血衝突。姑莫論革命動機正當與否,如何實踐獨立乃港獨派無可迴避的問題。觀歷史上的獨立運動,獨立之法不外乎有三:武裝獨立、境外勢力扶植獨立,以及政治協商式獨立。如今中共勢大,野心不淺,且香港於大陸有利,協商難成。既然政治談判無望,餘下兩路港獨之法又可行與否?

港獨的境內戰力

所謂武裝獨立,是指地區戰力通過與主權國進行武力鬥爭,以達至獨立自治,因此武裝獨立的先決條件,乃地區能擁有自主戰力。循武力達至港獨,代價不菲,但因此而抹殺討論有欠公允。分析武裝港獨,大概可研究組織境內戰力對抗境外戰力的可行性。一支本土武裝力量的組成,必須依賴兵力與武備。論前者,香港縱有七百萬人口,但以全民皆兵式估算本土的武裝戰力容量乃為不智,因此舉意味所有經濟活動的停頓,且於實踐上不可行;論後者,香港非軍事區,僅有武備只得駐港解放軍與警隊武器庫存,也缺乏海、空兩軍的支援實力,故組織陸地部隊將是香港唯一可行的武裝獨立路線。

有關本土陸地部隊的組成方式,大可參照新加坡的軍民比例。現時新加坡實行徵兵制,其徵兵對象乃全國近190萬的非外國籍男性公民,適齡國民均須服役兩年。新加坡武裝部隊分別由正規軍、現役軍以及後備軍組成,當中正規軍有3.18萬,現役軍3.98萬,後備軍95萬,數量分別相當於該地男性國民人口的1.8%、2.2%以及52.7%。假如香港擁有相同比例的全職軍人,以目前香港18歲以上268萬名適齡健全男性計算,可有正規軍5萬。如按照當地的服役年齡16至24歲計算,3.98萬現役軍實際只是當地上述年齡組別的15%,以香港合符服役年齡男性44萬人口計算,每年可以徵集最少6.6萬現役軍。行之十年,全港將擁有最少70萬的後備動員力。至於開支,新加坡現時軍費每年99億美元,佔其GDP3.6%,如按照同樣比例的軍費支出,根據香港2012年2633億美元GDP計算,將每年需要94.7億美元以維持本土戰力。以2012至13年度財政總開支3,937億港元為例,上述軍費實際上佔總數的18.6%。

不過,即使港獨派能夠組織本土戰力,來自主權國的軍事壓力依然存在。所謂知己知彼,既已知己,亦當知彼。目前香港境內有一支六千人的駐港部隊,乃大陸政府派駐本地負責防務的武裝力量,由三軍組成,散佈全港,於必要時應對香港安全問題。故當港獨革命啟動,港獨派面對的首批阻力必然是境內駐紮的解放軍部隊。又因香港毗鄰澳門,駐澳戰力亦有千人,本土部隊實際面對的是七千人眾的反動力量,其抗爭過程必然血腥。

又假如本土戰力能於境內抗爭中取得短暫勝利,成功收斂兩地駐軍武備物資,港獨隊伍仍須面對北方軍事壓境。目前大陸有七大軍區,分掌各地軍務,香港則下豁廣州軍區。此軍區主管兩廣、兩湖、海南五省,其戰時使命為保衛南部,必要時增援港澳。港獨革命啟動,駐港駐澳軍隊被逐,廣州軍區必有反應。現時此區陸軍戰力主要駐紮兩廣,握第41、42乙級集團軍。前者擁一師五旅四團,後者掌一師九旅四團,合計至少13萬的常備戰力,當中包括步兵、炮兵、坦克、防空、機步的部隊組合。反觀港獨部隊只能從駐軍、警隊取得有限武備,姑且排除廣州軍區陸軍以外、13萬以上的海空力量,面對武備懸殊,北方軍事壓邊,香港仍然無法自處。應對之法或曰遊擊戰略,惟如此一來,香港全境形同戰區,國計民生將難以維持,結果同樣悲慘,最終大陸武力佔領香港,港獨自治徹底摧毀。

港獨的境外盟友

既然武裝港獨難行,尋求境外勢力支持獨立又如何?相對於武裝鬥爭的地區戰線而言,作為獨立法則之二的境外勢力扶植,它能賦予地區更大的獨立籌碼。以香港目前的客觀條件,雖有獨立基礎,惟欠獨立契機與力量,因此成功援引境外勢力介入,不單意味港獨革命再非孤軍作戰,也是地區戰爭升級成為國際對奕的象徵。當今香港,如要借助外力達至港獨,其策略伙伴一為大陸獨立勢力,二為海外大國勢力。

現時圍繞大陸的獨立勢力,除港獨以外,尚有藏獨、疆獨、台獨三者。三地獨立運動源遠流長,前兩者民族自決意味較濃,惟台獨的原因傾向意識形態矛盾。暫不提台獨勢力,目前大陸政府以消弭文化作為民族政策之旨,昔日五族共和無以為繼,西藏、新疆兩地早生怒憤,義起抗爭。縱三地背景相異,但目標一致,理論上港獨派能取得其支持。假如香港聯同兩地組成獨立聯盟,結果不離二況:良況之下,獨立思潮遍地開花,佈及南、北、西三域,大陸陷入領土分裂危機,港獨派乘亂而上,自制獨立,且三地獨立成功,聯盟更可發展成為邦聯制度,實行三國建交,圍堵大陸,反過來掐華咽喉,兌換政治本錢。然而,在地緣位置上,前兩者與香港相去甚遠,動亂之際或會難以支援,且礙於聲氣不通,消息不傳,港獨革命啟動之時,未必能取得兩地和應而迅速遭到鎮壓。而即使面對獨立革命四起,接近三成土地(西藏、新疆、香港)遭分離主義者瓜分,亦不見得北京必會措手不及,反倒可能狠下殺心,以軍事武力捍衛地區治權,結果或會誘使中央進一步獨裁執政,收緊治權,此為惡況。

再談港台聯盟。於上述提到的四區獨立運動之中,最有條件宣告獨立的乃是台灣。台灣本為國民黨餘部領地,當年國共內戰敗陣中原,自此退守弧島,以海峽相隔。縱然台獨聲音依然不絕,但實際上,如今台灣擁有完整自主權、獨立政治制度,又掌握武裝力量、與國際建交,已儼如一個獨立政體。台獨份子口喊獨立,只為國際正名,實質無差,台獨其實早被暗自承認。中台得以共處,皆因兩地政經上的曖昧關係,但若然台灣聲言保港,與放棄目前政治上的含糊取態、赤裸裸對華宣戰的舉動無異。近年來,台灣當局取態親華,實為政治常態,站於台灣立場,襄助港獨決不可取 - 至少不可能在馬英九執政期內發生。

港獨既然難與三地獨立運動配合,那依附其他地區獨立的可行性又如何?以大陸現況而言,新獨立運動缺乏誘因成型,但造成社會不穩的隱憂還是不少。近來北京收緊南方語言政策,肆意打壓地區文化,早年更因試圖推普廢粵,引發撐粵語運動,激起粵人反抗。縱然運動未得到廣泛支持,卻顯示廣東民眾與北京政府漸生矛盾,日後因而爆發內戰亦非完全危言聳聽。蓋兩廣與香港文化同出一轍,領土又毗鄰兩廣,嶺南一體或是港獨一法。

中國歷史上,南方多是革命溫床。兩廣獨立,並非天方夜譚。早於清末義和團亂事之際,革命派曾經游說時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合作,成立兩廣共和國,只是後來情勢有變,廣獨之事遂成空談。兩廣位處嶺南,嶺南地勢複雜,以山地、丘陵為主,廣西山地環繞,廣東北高南低,尚算有險可守。兩廣之地,本為漢時南越國境,乃控據南方軍事形勢的要地,兵家必爭。香港如今無險可守,無糧可依,假如重推廣獨計劃,其幅員逾40萬平方里,兩廣將可屏障我城,供應資源。又以兩廣境內1.5億人口計,若參照新加坡軍民比例,可有正規軍至少135萬,連同港獨戰力,兩廣共和國合計可擁有至少140萬全職軍人,此數量已經超過大陸解放軍總量一半。然而,目前兩廣外省人口佔大多數,其具體戰力仍是未能定數。

實踐此法,一則下而上,一則上而下。前者難以聚眾,且兩廣下豁廣州軍區,而陸軍主力駐紮兩廣,下而上革命只會被迅速撲滅;至於後者實際上是軍變。近年習近平借反貪腐行動打擊敵對黨派,四植親信,其中廣州軍區參謀長徐粉林被躍為司令員,並於八一建軍節前被晉升上將,同區政治委員魏亮亦被陞為上將。大陸軍區實行雙首長制,司令員掌軍,政治委員為黨代表,以起制衡之效。兩者不和,區內必生憂患。徐粉林屢居要職,實至名歸,但魏亮實為破格晉升,估計是習總有意為之。二人雖為習派,惟徐粉林或因資歷之故,有恃無恐,埋下軍政不和根源。輕則內鬥,重則內亂,最終或誘使徐粉林擁兵自立,成為兩廣獨立先聲。不過,即使屆時軍閥割據,兩廣乘亂自立,也不見新政權必會優待香港,允許自治,廣獨之事或會反過來困堵本地自治運動的發展,結果得不償失。

內求不得,外求如何?自九七回歸以來,本土便有歸英派。與獨立派主張不同,此派提倡回歸英國,甚至重返殖民地時代。姑且退一步討論,沒有歸英,只談自治,英國會否施壓大陸,襄助香港?歸英思潮的源起,無疑衍生於恐共情緒,且與英殖背景不無關係。上世紀英國堪稱日不落帝國,殖民地遍佈全球,稱霸一時。不過,今日英國已非昔日之雄,經濟問題架床疊屋,外交處境舉步維艱。伊拉克與阿富汗戰爭中,英國刻意與美國步調一致,意圖掌握更多話語權,有意成為美國附庸。隨中印兩大經濟體崛起,以及美國轉而尋求新合作伙伴,均意味英國地位將日益削弱。面對如此形勢,英國因循保守,外交圓滑,不可能高調支持港獨。縱然《聯合聲明》中談及中港治權分界,惟英國並無實質責任予以追究,早前宣布調查《聲明》的實踐,亦不過花瓶工作,自往面上貼金,好讓英國能有一較具體面的下台階罷了。

英國不得,美國如何?蓋日本乃美國戰後扶植的亞洲爪牙,又為軍事同盟,加之華府一向著意重返亞太,姑且就將美日混作一談。於亞太形勢看來,日本乃中美博奕之地。就近年南海衝突一事,華府忽然放棄中立,表態支援日本,似乎反映美國銳意削弱大陸於地區的影響力。不過北京的反應卻也是咄咄逼人,強硬不讓。於是中美間就呈現了一種常態化對抗,促使關係僵硬。此情勢下,要不退讓,要不強硬。若前者,中美迴避正面衝突,意味美國不可能公開支援港獨,至少不可能為香港而開罪大陸。觀中美過往形勢,即使台海危機美國高調介入,中美軍機大陸境內相撞,又或者美國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均未有觸發兩國戰事,可見兩國一直鬥而不破,加之今日美國尚要兼顧烏克蘭、伊拉克,以及國內政經問題,無閑分身插入亞太,可預見亞太對奕未必足以成為導火線;若後者,持續強硬或會誘發戰事,假若果真爆發中日戰爭,美國參戰,戰爭之世,民心易亂,港獨或可乘時而起,而美日為擴大勝算,或會扶植香港獨立,不過卻有機會因而淪為傀儡政權,港獨原意亦難實現,且借內戰獨立,政局安穩成疑,更甚者,戰亂將摧毀國計民生,港股市場一夜崩潰,所有自主資源、經濟協作的估算也再難下判斷。

港獨意識崛起,絕非一日之事,它顯然是繼承八十年代以來的恐共情緒、千禧年後冒起的本土意識而蘊釀出來的。相對其他地區的獨立主張,港獨更傾向是一種流於情緒化與口號化的政治吶喊,其可行性、實踐論述卻罕有探討。故撰此陋文,以為探索港獨論述的空白領域,意在牽動討論,啟發後人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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