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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一名社區書記的一天:忙得沒有時間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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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一名社區書記的一天:忙得沒有時間概念」

2020年03月20日 16:31

武漢一名社區書記的一天——

「忙得沒有時間概念」(一線抗疫群英譜)

趙媛(右)為社區獨居老人送早餐。

本報記者 張武軍攝

與武漢市江漢區民意街天后社區黨委書記趙媛說話不到15分鐘,她已經接了3名社區居民的需求電話。這是個混合型社區,包括一個基礎條件較差的老片區和兩處有物業管理的新片區,是武漢最尋常不過的一種社區類型。目前,社區的39名新冠肺炎確診患者已全部送醫,居民生活秩序一天天恢復。

「老片區巷道狹窄,面臨防疫防火雙重壓力,每天要巡查兩次。」3月12日上午10點,記者跟著趙媛進入老片區。樓道里張貼著紅色的抗疫宣傳標語,穿著防護服的保潔員在做消毒。

一路上,好幾家住戶詢問趙媛,有問關於發放愛心蔬菜的,還有打聽補助金的,一段不到20米的路,走了近20分鐘。「3個片區加起來近2000戶人,當然想照顧到全部居民。」趙媛講話語速很快。

站在蜿蜒曲折的巷子裏,趙媛告訴記者:「你們看,一家數口擠在不到20平方米的屋子裡,隔離40多天多不容易,這是在極限中的堅持,他們有情緒該被理解。」

與記者見面前,趙媛一早已去過社區所轄的尊榮國際片區,為下沉幹部值守點安排桌椅,叮囑物業加強對高層頂樓平台的值守。一回到社區服務站,趙媛又忙著對照居民需求表檢查網格員買回的藥品,督促工作人員把送給居民的物件提前擦乾淨……社區網格員小趙說,「1月19日社區啟動防疫工作後,趙書記就這樣沒休息過一天。」

這一路,趙媛的確很忙。給肖婆婆送牛奶,聯繫醫護人員上門量血壓;應一名患有失憶症老人要求送第二次午飯,對老人記錯不作爭辯;為一名要去醫院做腎透析的居民安排車輛……到中午1點,她還沒吃上飯。

「謝謝你們接我回家。」下午3點,社區一名康復者彭先生從隔離點解除觀察。趙媛和江漢分局民意派出所朱警官幫忙辦好相關手續,遞過去兩瓶酒精消毒液。一路上,趙媛叮囑彭先生要休息好。

這不是當天趙媛接回社區的唯一居民。晚上8點,她和同事剛剛把一批愛心牛肉分發到位,又接到電話通知,社區一名在外地確診、隔離期已滿的居民即將到達武昌火車站。放下電話,趙媛馬上與相關部門反覆溝通,協調到了接送車輛。晚10點半,趙媛把居民帶回社區安頓。一天的工作,剛剛結束。

趙媛今年40歲,2003年起先後在民意街4個社區工作過,這是她到天后社區工作的第五個年頭。「疫情防控期間工作繁重,每天忙得沒有時間概念,這是對我職業生涯的一次考驗。」她笑著說。

近段時間,她每天都是從早忙到晚。工作最深的感受是什麼?「對居民負起責任,小事不小!」趙媛如此感慨。

她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一名確診患者家中有高考生,很著急。」趙媛告訴記者,他們一邊聯繫床位一邊安撫患者,協助她安頓下來。留下的孩子,社區安排人每天送飯、送物資,還向家屬報平安。這家人聽說後才放下心來,也特別感激。

現在,社區海山友誼城片區已經插上武漢市「無疫情小區」的旗幟,越來越多的居民陸續回家,趙媛說:「相信社區很快就會像以前一樣熱鬧。」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武漢「封城」幾天後,江漢大學生命科學學院來自意大利的副教授莎拉(Sara Platto)拒絕撤回國,選擇留下來。當時,她的家鄉尚無一例確診,母親得知她的決定非常生氣,曾試圖要求義大利外交部門強制女兒回國。

那是武漢最為艱難的時候。鄰居發現莎拉一家選擇留下後,敲門送來蔬菜、意大利麵,以及一張寫著「莎拉,要堅強」的卡片。

兩個月內,形勢陡然變化,湖北好轉,意大利卻成為歐洲疫情的「震中」。3月18日,莎拉向南都記者表示,現在她的家鄉就像曾經的武漢一樣,有著一流醫療資源,病人卻太多太多。

她一邊記掛著還在義大利的年長的父母,一邊也在「封城」的武漢努力維持自己的生活秩序,通過微信群分享生活,相互取暖,鼓勵旁人。

對話莎拉

綜合評估風險後,決定留在武漢

南都:你是怎麼來到武漢定居的?

莎拉:我來自意大利布雷西亞(Brescia),13年前來到中國工作。2007年,中國科學院邀請我去開一場有關人類與海豚互動的演講,那場演講讓我遇到了我後來的導師,也成為我去中科院大學做博士後的契機。

8年前,我搬來了武漢。我現在是江漢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副教授,負責動物行為學、動物福利等課程,也是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的科學顧問。

南都: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疫情的?

說有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的幾個人生病被送到了醫院。我對動物疾病比較熟悉,當時有些懷疑。一個潮濕的市場裏的人們生病了不是什麼好的預兆,但我沒想到會是破壞力如此巨大的疫情。

官方正式宣佈「封城」時,各種消息鋪天蓋地,我那時不害怕,但確實有些擔憂。

「封城」那天,1月23日,剛好是我兒子的12歲生日。可憐的娃,我們只能取消了原本的聚會,他用微信的視頻會議功能,和朋友一起過了一個遠程生日會,只有一個小蛋糕。他大概感覺比較奇怪,也有點失望吧,畢竟還是孩子。

南都:疫情期間,為什麼拒絕回國,選擇留在武漢?

莎拉:「封城」幾天後,義大利駐華使館打電話通知我回國時,義大利還沒有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我前後拒絕了他們四次。

我對冠狀病毒並不陌生,但在做決定之前當然還是需要搜集新冠肺炎的所有信息。我通過朋友聯繫到意大利一位病毒學家,開始做風險評估。我考慮的信息包括新冠肺炎的死亡率、傳播方式、癥狀、重症與輕症的比例、重症與輕症的患者在不同年齡層的分佈。綜合考慮之後,我決定留在武漢。

我認為,相比於擠上一架有很多人的飛機,待在家裏的感染風險更低,留在武漢其實更安全。

南都:你的兒子同意你的看法嗎?

莎拉:我問了我12歲的兒子。我和他首先想到的其實是我們家的兩隻貓,Gingy和Deawy,它們也是家庭成員。我兒子說:「如果我們不能帶它們一起走,我們就不能離開中國。」

莎拉的兒子Matteo.

離開中國意味著要找到另一個人夠照顧貓,這對雙方來說都很難確保百分百安全。我跟兒子說,如果我們必須離開,我們一定會帶上它們。然後,我向他解釋了目前的形勢,他說,如果我對自己的風險評估是自信的,他也相信我的判斷。我們倆一直比較冷靜。

當然,撇去科學家的身份,作為一個母親,我是有擔憂的。後來也會想,做的這個決定對我的孩子來說是不是最好的?

家鄉成為意大利確診第二多城市

南都:在義大利的家人聽到你的決定的時候有什麼反應?

莎拉:我告訴我媽媽我們要留下的時候,她很生氣,快氣瘋了。我妹妹告訴我,母親說要打電話給義大利外交部長辦公室,希望外交部強制要求女兒回家。

很久以前,我在加拿大一個海豹救援中心參加項目時曾因信號問題失聯過幾天,當時我媽媽就打電話到義大利外交部長辦公室了。

疫情期間,有一天凌晨兩點,我又接到了意大利駐華使館的電話,當時真的很擔心會被強制要求離開。還好,原來那邊是請我幫助一名因發熱無法登機回國的意大利交流生。

南都:家鄉和家人目前的情況如何?

莎拉:我的家鄉布雷西亞現在是意大利確診病例第二多的城市,僅次於貝加莫(Bergamo)。我父母現在還好,但他們歲數都大了,我特別擔心。

義大利北部可以說擁有在歐洲範圍內一流的醫療資源,布雷西亞市裡最大的醫院是歐盟的研究基地。問題在於,就跟曾經的武漢一樣,醫院裡的病人太多太多。

布雷西亞市政府為防控疫情嘗試的一些措施也是武漢採取過的,不過意大利的「封城」跟武漢的「封城」不太一樣,部分人仍然可以去上班,人們還是會出去買吃的,因為網購完全沒有發展起來。大家對於「封城」的反應不太一樣,有些人比較害怕,有些人就不是特別在意。現在在義大利,隨意出門不戴口罩的人,如果被警察碰上會被罰款。

中國鄰居送來意大利麵,留言「要堅強」

南都:你跟其他留在武漢的義大利人如何適應疫情中的生活?

莎拉:平時武漢城裏大概有上百名義大利人吧,現在留下來的有10人。我們創建了一個微信群,一起分享日常生活。我有一個麵包機,就讓朋友遠程教我做麵包。但是剛開始的時候我放太多酵母了,感覺麵包機都快要被撐爆,麵包從容器裏面擠出來,變成一個「核彈包」。我們把這些好笑的瞬間分享出來,提升大家的士氣。

群里有一些包括博士生在內的留學生,我和另一位在武漢生活時間較長的意大利人就教其他人一些經驗,以此對抗焦慮和恐慌。

南都:武漢社區管控力度升級後,你如何解決生活物資問題?

莎拉:我們樓棟有一個微信群。小區嚴格限制外出之後,我們沒辦法出門去超市買菜。我在群里問怎麼買食物,人們開始在議論,「哦,她是義大利人」“她需要意大利麵和意大利麵醬”。30分鐘後,我聽到門鈴響,打開門看見我的兩個鄰居,其中一個是我之前不認識的。他們帶來了兩大包食物,一包是蔬菜,一包是意大利麵。他們還給我留了一張便條:”Sara, be strong. China will solve the problem.(莎拉,要堅強。中國會解決問題的。)”

我的鄰居們人很好,一直都在教我怎麼買菜。我在群里能感受到,他們很團結。

我們絕對不該忘記這份團結。這段日子也是我們的孩子重要的一課。疫情過後,一些人面臨悲痛與哀悼,一些人可能承受經濟上的打擊,我們應該向彼此伸出援手。

我還想說,病毒就是這個星球環境的一部分,在人類出現之前已經存在了很久。過去的30年,我們看到動物傳染病的種類大幅增長,這跟環境惡化、人類闖入野生動物的棲息地緊密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