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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長達7年始終停留在紙上 千年遼塔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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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長達7年始終停留在紙上 千年遼塔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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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長達7年始終停留在紙上 千年遼塔快塌了

2020年04月20日 21:47

「修繕」停在紙上,千年遼塔快塌了

乍暖還寒,草木枯黃,內蒙古赤峰市敖漢旗的武安州白塔破敗而悲涼。

這座身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約有1000年歷史的遼代白塔,目前裂開至少18道黑縫,生出100多個黑孔,塔身傾斜,不時有磚塊墜下。

記者調查發現,儘管各方都意識到了千年白塔岌岌可危,但是維修工作長達7年始終在「紙上」來回打轉,遲遲不見修繕,導致千年遼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面臨倒塌。

當地群眾和業內專家呼籲,亟須提高效率,立即對白塔進行加固維修,保護好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貴遺產。

1月18日,從遠處看,破損的武安州白塔已發生傾斜。   新華社記者王靖攝

千瘡百孔成「斜塔」

從赤峰市敖漢旗出發,向西驅車30多公里,記者來到豐收鄉白塔子村。武安州白塔(以下簡稱「白塔」)便位於村子西側的一處高崗上。

然而,來到這座千年白塔腳下,記者看到的卻是令人揪心的一幕。整座古塔已經嚴重破損,塔體發生歪斜,遍佈千瘡百孔,甚至面臨倒塌危險。

67歲的村民李成儀住在白塔腳下。去年農曆二月初二,村裡舉行「祭塔」儀式時,他猛然發現,自己老了,相伴60多年的白塔也“老”了:塔磚越掉越多,地上堆滿了碎磚頭;牆體外張,裂出一道道長口子;塔基座收窄,整個塔都變歪了。

「這塔恐怕不中了。」他擔憂地說,“隨時可能塌。1年?10年?一場大雨可能說塌就塌!”

邢玉華是白塔保護工作站的工作人員,他列舉了一連串的擔憂:牆磚鬆動,磚縫裏的黃泥一摳就掉;裂縫變多、變大,塔北面有處縫隙甚至裂開10多厘米,南面的裂縫有4厘米;塔體已經向西北方向傾斜;塔基座縮進去一米多,頭重腳輕……

他著急地說:「塌了可就瞎了,這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是千年古迹啊!」

遼寧省文物保護中心、遼寧省建築設計研究院有限責任公司等單位研究評估稱,白塔是一座八角形密檐空心塔,是現存遼塔中始建年代最早、最具遼中期建塔特色,且僅存的空心式磚塔,同時還是唯一一座採用穹頂式佛龕的現存遼塔,具有極高研究價值。

2013年,該塔及所在地武安州遺址,被列入全國第七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千年白塔當前的處境十分堪憂。記者繞著白塔走完幾圈,粗略一數發現,整座塔竟然有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孔洞,18條明顯裂縫,最多的一個塔面上有近30個孔洞,最長的裂縫縱穿5層塔檐。

此外,塔檐和塔頂上已經長出野草,還有鴿子在塔里築巢。

「我小時候白塔還不這樣,以前牆皮是光溜的,牆體也沒往外劈,裂紋也沒這麼多。」眼前的白塔,讓時隔20年回鄉探親的李桂芬大吃一驚。

匆匆瞥過幾眼,她就帶孩子離開了這裏。

不少村民也意識到了危險。35歲的村民李金虎近幾年把孩子看得死死的,嚴禁靠近白塔。「怕塔上掉磚頭,砸壞孩子。」李金虎回憶說,小時候他經常去白塔玩,甚至爬上爬下,“現在用手就能把磚頭扒拉下來,能不害怕?”

紙上「修繕」已多年

千年古塔何以破敗成如此模樣?記者調查發現,除了自然原因,還與漫長、低效的維修審批過程有很大關係。

從2016年加固工程立項獲得國家批複,白塔竟是在紙上「修」了多年,實際維修一拖再拖,遲遲未動。在多數村民眼裏,年久失修是白塔面臨倒塌的主要原因。

邢玉華指著南牆裂開的口子說:「這幾年村裡下了幾場大雨,加上風吹日晒,裂紋明顯變寬了。牆體裂成那樣,遇到大暴雨或者地震,可能一下就倒了。」

李成儀也很納悶,作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都破得要塌了,就是不見有關部門出手,「塔跟房子一樣,沒人管、沒人修,可不就是塌嘛?何況白塔已經有一千年了!」

據敖漢旗博物館館長田彥國介紹,目前沒有資料顯示,武安州白塔在歷史上有過修繕的記錄。

引發關注,敖漢旗方面才回應「不知道工程立項在2016年時就通過了」。

2018開始,敖漢旗終於著手起草維修方案,但逐級向自治區上報了2次《武安州遺址—武安州塔保護維修方案》,都接連被第三方評審打回修改,截至目前修繕仍未開始。

敖漢旗一位不願具名的幹部透露,實際上當地向上提交修繕計劃最早可追溯至2013年,「上面重視不夠」沒啥實質進展,現在翻回頭看,白塔一直在紙上「修繕」了多年。

除此之外,白塔也存在被人為破壞的現象。61歲的村民李桂金說,過去日子不好過,一些村民家壘兔舍、蓋豬圈用的都是白塔上的磚,「用鐵棍使勁一撬,崩下來的磚頭就拉回家用了」。

在不少村民的記憶里,過去在白塔上爬進爬出非常容易。

即便現在,村民或外地人還經常到白塔南面的洞內燒香拜佛,地上殘留著紙錢灰燼,多處牆壁被熏黑。塔口處,煙花炮皮、酒瓶子、易拉罐等廢物亂扔一地。而白塔四周的磚塊上,刻了數不清的人名。

保護工作拖不起

白塔維修方案設計方——遼寧省文物保護中心等三家單位做出的現狀評估顯示:塔體破損十分嚴重;塔基座面磚全部脫落,基座根部有多處盜洞;塔身部分破損十分嚴重;一層大檐全部掉落;塔頂和塔剎早已缺失,原形制不清。

內蒙古文物局稱,塔基空心,形勢危急。敖漢旗政府則表示,目前白塔傾斜3度。

當地群眾和文物專家呼籲,白塔修繕拖不起等不起,亟須提高效率,加快啟動白塔修繕。

白塔維修方案遲遲未通過,除方案本身有待完善,也與第三方評審專家組成員換來換去、意見層出不窮有關係。

第一版方案提交後,因為專家組成員持有不同意見,最終未能通過。然而,按照專家意見修改並提交的第二版方案,卻再次被專家組否決。

記者採訪了解到,當時參與第二版方案評審的專家組成員,全是新面孔,並不認同「前任」提出的修改意見。

當地幹部擔憂,第三次維修方案正在提交,評審專家又再次換人,「除了一次次劃叉,我們更需要完善的方案。」

對此,內蒙古文物局文物保護處處長陳亞光回應,針對第三版維修方案,文物局將聯絡專家進行指導,幫助其通過方案審議。「資金和技術不是問題,維修方案一經通過,將立即維修。」

白塔已成危險建築,存在墜磚、倒塌等險情。但遊客並不知情,千年遼塔吸引著源源不斷的外地人前來。

為了安全,白塔外圍起一圈鐵絲網,可塔東邊的鐵絲網早被人踏倒,南邊的門鎖也被拆掉,遊人隨便進出。

記者在現場統計了一下,一下午時間就有近三十人前來遊覽。他們翻過鐵絲網,鑽進白塔洞內燒香拜佛,沒有提示、沒人管。

敖漢旗的一位文物專家建議,白塔修繕前須嚴加管理,避免加劇對白塔的損害,同時避免事故發生。

白塔的損壞、修繕的緩慢、管理的松垮,暴露出當地文物保護工作的整體窘境。

契丹遼文化的一位研究者表示,對待文物、古建要堅持保護為主、搶救第一,能「急診」的就不“門診”。他認為,內蒙古尤其是赤峰,紅山文化等史前文化、契丹遼文化、蒙元文化燦若繁星,文物眾多,價值不可估量。亟須在保護理念、保護力度、保護方式上“更走心”“更給力”,統籌好文物保護與經濟社會發展。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賣不了、放不得、養不起」

「禁野令」下,貴州貧困地區養殖戶轉產調查

「禁野令」出爐,讓上千萬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戶面臨突如其來的“生死考驗”。近日,《畜禽遺傳資源目錄》徵求意見稿公佈,大多數在養人工繁育野生動物未被列入。

產業「亮紅燈」但相關配套政策尚未落實。一些貧困地區的養殖戶面臨轉產退出難題,急切期盼有關部門細化轉產方案、出台賠償標準,將養殖戶損失降至最低,防止出現新的返貧致貧。

息烽縣小寨壩鎮特種養殖戶展示養殖的竹鼠。  本報記者劉智強攝

轉產退出迫在眉睫

2月24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出台決定,要求禁止非法野生動物交易、革除濫食野生動物陋習。按照該決定,凡是未列入《畜禽遺傳資源目錄》的陸生野生動物,一律禁止食用。「禁野令」給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業亮了“紅燈”。

近日,養殖戶焦急等待的目錄徵求意見稿公佈,31種畜禽被列入其中,這意味著目錄之外的野生動物或被禁養。

在目錄中,除了豬、普通牛、雞等18種傳統畜禽外,還有13種特種畜禽,比如養殖歷史悠久、已形成完善產業體系的梅花鹿;在新疆、甘肅、寧夏、內蒙古等少數民族地區有傳統飼養習慣的馬鹿;主要分佈於內蒙古根河市及周邊地區,是鄂溫克族重要生產生活原料的馴鹿;引進、馴養歷史悠久,用途多樣的羊駝;多為外國引進,養殖技術成熟的珍珠雞、雉雞、鷓鴣、綠頭鴨、鴕鳥等;主要用於毛皮加工和產品出口、非食用的水貂、銀狐、藍狐、貉等。

但是多種目前廣泛人工繁育的野生動物未進入目錄。以貴州為例,該省人工繁育野生動物種類主要是竹鼠、豪豬、果子狸、藍孔雀、眼鏡蛇等。

近年來,多地將野生動物養殖作為特色產業,帶動部分貧困戶實現脫貧。數據顯示,2019年,貴州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業直接收益達4億元。

竹鼠養殖戶宋美,常年在廣東打工,去年3月回到家鄉貴州省息烽縣小寨壩鎮創業,養殖了350多隻竹鼠。多年在外打拚的經驗,讓她認準了養殖竹鼠是個好項目。

宋美告訴記者,原計劃2020年擴大養殖規模到5000隻,她靠打工積攢的20萬元和貸款35萬元,已經平整了土地、修建了廠房,沒想到新冠疫情暴發,竹鼠養殖「岌岌可危」。

「辛辛苦苦忙了一年,還沒開始賣就被叫停了,下一步該如何處理,我急得每天睡不著。」宋美說,目錄徵求意見稿已經發佈,竹鼠養殖“凶多吉少”,可現在竹鼠不能吃、不能賣、不能殺、不能放,不僅沒有一點收入,還要投入成本餵養,十分苦惱。

貴州省野生動物和森林植物管理站站長冉景承說,宋美是我國上千萬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戶的一個縮影。「禁野令」非常必要,但當務之急是確定“轉產退出”方案,讓養殖戶吃下定心丸,盡量減少損失。

畢節市七星關區沙地社區貧困戶李隆成養殖的豪豬。  本報記者劉智強攝

指導謀劃替代產業

「禁野」勢在必行,養殖戶面臨轉型難題。如何讓從業者順利轉產、轉業,將各項損失降到最低,是擺在各級政府面前的一道考題。

專家建議,有關地方政府應儘快著手幫助養殖戶找到「新飯碗」,或謀劃“替代產業”,轉變經營活動;或尋找其他合適的就業崗位。

在貴州息烽縣麒春蛇業養殖場內,養殖戶王琪雲已從事養蛇行業5年多,目前有大王蛇4588條。他告訴記者,過去還養過五步蛇、眼鏡蛇等藥用品種,但經營下來發現,還是作為食用的大王蛇效益更高,近兩年便開始只養大王蛇這一品種。

王琪雲說,2018年養殖大王蛇毛收入有50多萬元,疫情後產業處於停滯狀態,感到十分迷茫。

貴州省林業局野生動物保護處處長曹鳴鳳告訴記者,目錄徵求意見稿已經公佈,最終能被列入目錄的在養野生動物顯然是少數。現階段要解決的,一是指導養殖戶轉型,另外是對數量巨大的在養動物制定處理方案。

曹鳴鳳提出,存欄動物數量龐大,集中宰殺或放養都會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處理難度較大。可以通過「自然食物鏈」的方式解決一部分,比如把竹鼠、豪豬等作為食物,提供給非食用性利用的藥用蛇養殖戶。相較於填埋、焚燒等方式,這些辦法能彌補一部分損失。

最近,貴州也在探索與部分製藥企業、旅遊景區等合作,消化處理一部分在養野生動物。

曹鳳鳴說,林業部門已經和一些葯企達成協議,將養殖戶養殖的蛇輸送給企業,作為生產保健品的原料;同部分景區達成協議,將養殖戶養殖的孔雀、蛇等輸送到景區,可以供遊客觀賞,同時建設科普基地和野生動物保護基地等。

畢節市七星關區林業局副局長張鐵軍認為,幫助養殖戶轉產、轉業的措施要符合實際,特別是針對貧困養殖戶,要制定精準幫扶措施,合理確定有效益的轉產項目,有針對性提供技術指導,給予政府貼息貸款等扶持措施,確保養殖戶平穩過渡,降低返貧致貧和社會穩定風險。

盡量彌補經濟損失

近年來,不少貧困地區將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當作特色脫貧產業來扶持發展。

根據2017年中國工程院發佈的《中國野生動物養殖產業可持續發展戰略研究報告》,2016年全國野生動物養殖業產值就已超過5206億元,其中食用動物創造產值約1250億元;全國野生動物養殖產業專兼職從業者有1400多萬,其中食用動物產業從業人數達626.34萬。

畢節市七星關區沙地社區的建檔立卡貧困戶李隆成,5年前在電視上看到養殖豪豬能賺錢致富,輾轉廣西、四川等地,學習豪豬養殖技術,並創辦了畢節市同心野生動物養殖基地。

2018年,李隆成一家5口通過豪豬養殖實現脫貧。他告訴記者,2019年賣了近90隻豪豬,收入十幾萬元,目前圈裏還有110隻豪豬。

「貸了4萬元‘特惠貸’和20萬元商業貸款,修了圈舍,準備再擴大養殖規模。可從春節到現在,一隻也沒賣。」李隆成說,這幾年豪豬市場銷售不錯,周邊20多個農戶想跟他學技術養豪豬,豬苗的訂金都交了,目前看多半是養不成,訂金都退了。在他這裏務工的兩個建檔立卡貧困戶也只能辭退。

李隆成說,庫存的飼料省著喂只能堅持十幾天,養殖戶支持國家禁養政策,但期盼有關部門能合理補償,不然損失太大,難以承受。

「豪豬賣不了、貸款還不上,這樣的養殖戶沒有有效幫扶,就可能返貧。」張鐵軍告訴記者,七星關區是貧困人口超過1萬人的脫貧攻堅重點縣。經排查,全區現有陸生野生動物人工繁育場所16家,養殖有豪豬、環頸雉、孔雀、梅花鹿、七彩山雞、竹鼠等多個種類,帶動當地貧困戶354戶。

初步統計,貴州省目前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基地共1871家,涉及8600多農戶,其中建檔立卡貧困戶6103戶。

冉景承表示,如果禁養之後補救賠償措施跟不上,就會加劇養殖戶返貧致貧風險。

受訪的養殖戶普遍盼望,各級政府精準施策,制定細緻完善的補償機制。

冉景承認為,貧困地區的人工繁育野生動物養殖產業,是隨著近些年國家加大扶貧開發力度而興起的致富產業,起步較晚,不少農戶還未獲得太多收益,甚至未有收益。建議制定補償方案時要綜合研判,盡量彌補農戶損失。

曹鳴鳳說,下一步要解決相關養殖戶的補償問題,可補償資金從哪裏來還是個難題。野生動物特色養殖業主要集中在一些中西部貧困地區,這些地區地方財政普遍十分緊張,很難「擠出」資金。建議有關部門能儘快明晰補償資金的渠道或來源,明確政策支撐,便於地方儘快啟動實施,讓補償落到實處。

本報記者王麗、劉智強、駱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