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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家庭的悲劇:養老院86歲老人毆死78歲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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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家庭的悲劇:養老院86歲老人毆死78歲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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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家庭的悲劇:養老院86歲老人毆死78歲室友

2021年04月27日 23:24

一位護工說,她負責1個六人間和3個雙人間,最多的時候,一天一夜同時照顧過12人,「沒有閑的時候」。

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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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安陽滑縣道口鎮,雕有「家和萬事興」 門頭匾的杜家,屋門上殘存著膠帶與對聯的一角紅色,兩個“福”字在大力撕扯後,翻起白色的毛邊——當地人在家人去世後,三年內都不能貼紅色對聯。

案發10餘天后,這個以燒雞聞名的街道,仍流傳著78歲老人杜振明在滑縣新區夕陽紅養老院,被86歲的張合新毆打致死。

4月15日,滑縣公安局發佈警情通報:4月9日凌晨2時,滑縣公安局接到群眾報警稱,滑縣新區夕陽紅敬老院中杜某某死亡,死因不明。經偵查,查明杜某某系他殺並抓獲犯罪嫌疑人張某某。張某某對4月8日晚因故將杜某某毆打致死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夕陽紅養老院院長聶士魁告訴新京報記者,杜振明、張合新為同住該院203室的室友,入住都不足兩月。在老鄰居們眼中,杜振明「好主持正義」、為人大方;至於張合新,聶士魁覺得他性格樂觀,好助人為樂,常幫老人提水、幫護工打掃衛生。

一場看似偶然的意外,改變了兩位老人的人生軌跡。但當地一位從業10餘年的業內人士稱,這是夕陽紅養老院護工人手嚴重不足,缺乏夜間巡查,導致看護不力的必然結果。

「我們兩個家庭都是受害者,咱都把老人送到養老院,養老院沒有看護好」,杜振明的家屬說。

滑縣夕陽紅養老院。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養老院裏的悲劇

夕陽紅養老院大樓外牆上寫著「為黨和政府分憂,替天下兒女盡孝」的兩行紅字。一樓大廳懸掛著入住老人導示圖,寫著每位老人姓名及房間號。203室杜振明、張合新的名字已被抹去——截至4月16日,該院共入住86名老人。

事發的203室為雙人間,位於樓梯左手邊。一位護工介紹,養老院有雙人間、三人間、六人間三種房型,其中六人間居住生活無法自理的老人。院長聶士魁告訴新京報記者,一般會安排性格古怪、較難相處的老人入住單人間,但「杜振明和張合新兩個人相處得很好」。

一台不大的黑色電視,掛在每個房間的牆上,這可能是4月8日晚悲劇的導火索。

杜振明的二兒子杜厚亮曾告訴媒體,他從警方處得知,兩人打架的原因是,一個看電視聲音大,另一個嫌吵,拿的凶器為酒瓶子。但聶士魁表示,事件起因及作案工具他並不清楚,包括看電視在內,兩人此前沒有發生過任何爭執。

話並通知家屬。

此前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杜厚亮表示,他在凌晨1點40分左右到達養老院,當時父親已身體冰涼、僵硬,臉是烏青的,「腫得不像樣」。懷疑父親系非正常死亡,杜厚亮隨即報警,警方介入調查。

4月9日清晨,擔心張合新目睹室友離世受刺激,養老院也聯繫了張合新家屬。在長子張國安印象中,張合新並無異樣,早飯吃了一個饅頭、一碗粥和一碗白菜。在次日夜裏被公安帶走前,86歲的張合新仍念叨著自家的地,「你們自己種種」,他不願兒子們把土地租給別人。張國安扯了一個謊,“你不用操這個心,你的地沒有給別人,老二種著呢”,並寬慰父親:“我們送你來是讓你享福的。”

4月13日,在被警方告知父親涉嫌故意殺人後,巨大的打擊,張國安一下子垮了,「如果父親確確實實的犯罪了,只有判決執行」。

他嘆了口氣,「按照法律程序走吧。」

老年痴呆與仗義執言

86歲的張合新與78歲的杜振明,在二月中旬前後腳搬進了養老院。

兩人入住養老院各有原因。家人發現張合新有老年痴呆的跡象——除了開始記不清自己的錢藏在哪裏,他還坐在煤氣灶上給自己熬藥。

而杜振明家人只是暫時把他送入養老院,只交了一個月的費用。因為他的老伴突發疾病,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搶救,家人怕老人知道後擔心。

杜振明的家屬說,在他去世前,都不知道老伴已經離世。家屬本打算辦完喪事,慢慢向他透露消息後,再把他接回家裏。二兒媳婦特意探過口風,「如果我媽得病死了,你不想她嗎?」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兒媳,杜振明說:“人都有老死病死”。

在鄰居們口中,杜振明是個大高個,儘管一輩子務農,但夏天常穿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袖,扣子系得緊緊的,衣領也翻得整整齊齊。雖已白了頭,微微駝了背,但臉上沒有老年斑,當過兵的他,身子骨在同齡人中還算硬朗。

2019年前後,杜振明兩口子離開了居住近20年的家,投奔同在南街村的二兒子。

杜振明和老伴在這個院子裏住了近20年,街坊們對兩口子評價頗高。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與杜振明做了10多年的老鄰居秦書勝,印象最深的是他仗義執言。有一年街會,兩三個年輕人漲紅了臉,走路搖搖晃晃,一看就喝多了,圍毆另一個年輕人。街坊們都在馬路對面看熱鬧,當時已經60多歲的杜振明沖了過去,嗓門洪亮,急忙把人拉開,「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派出所民警到場後,他還要說幾句公道話,“是他們先動的手”,惹得打人者直抱怨“你管這些閑事做啥咧?”

杜振明與老伴曾經住在生產隊大院的一間平房裏,如今成了院門口衛浴店的倉庫。為方便搬貨,紅色的棉門帘被掀起搭在門上,屋子裡被各式衛浴用品擠得滿滿當當。桌子上立著的老伴照片、床上幾張落灰的X光片、窗台上的兩瓶滴眼液,是他們留下不多的生活痕迹。

不再有人打理,杜振明在院裏栽種的桃樹,也離枯死不遠了。脫落了好幾塊樹皮,稀稀疏疏地長著綠葉。往年桃子壓滿枝頭,杜振明總捧著桃子分給左右街坊。他曾同秦書勝說起,有個老闆要花幾千塊錢,買下這棵大桃樹,但他不捨得。桃樹長得旺盛,街坊的貨車不好拐進來,杜振明卻大方地讓人鋸掉了幾根樹杈。

往日長勢旺盛的桃樹,在杜振明搬走後奄奄一息。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人手不足,夜間巡查不力

中被媒體稱為「空巢老人的‘好兒子’」。

4月16日下午,夕陽紅養老院。一位老人繞著桌球桌,推著輪椅上的老伴,走了一圈又一圈。新京報記者 杜寒三 攝

這場看似偶然的意外,在當地一位從業10餘年的業內人士眼裏,卻是夕陽紅養老院護工人手嚴重不足,缺乏夜間巡查,導致看護不力的必然結果。

4月16日,夕陽紅養老院副院長王利君告訴新京報記者,該院面臨著護工招聘困境,「工資低了不幹,工資高我們養不起。」她表示,目前養老院護工人數不足20人,負責照顧全院80多個老人。而據新京報記者了解,該院護工採取做一休一的輪班制度,即每日上崗護工僅為10人左右。

一位護工說,她負責1個六人間和3個雙人間,最多的時候,一天一夜同時照顧過12人,「沒有閑的時候」。但作為入行不久的新人,每月到手1500元左右的收入,讓她覺得“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作為對比,當地一位從事一對一居家看護的護工表示,其月收入為4500元。

夕陽紅養老院的宣傳單顯示,不含取暖費、空調費,三人間或多人普通間,每人每月收取1200元;兩人標準間,收取1400元;不能自理的老人,分一級、二級、三級護理,根據身體狀況收費。而據上述居家護工了解,當地一對一護理,日最低收費為120元,即每月3600元左右。

前述業內人士表示,較低的收入與較大的工作強度,養老院護工並不能很好盡到看護責任。

人手不足,也導致夕陽紅養老院缺乏有效的夜間巡查。4月16日,王利君表示,事發前院長聶士魁會在每晚10點多查一次房,但其4月6日起至今都在安陽市住院。

此前,杜振明家屬還告訴媒體,事後他們發現,夕陽紅養老院宿舍里的呼叫器只是擺設,「沒有電池也沒有電線頭,摁了根本就不響。」

4月16日,新京報記者在現場看到,每名護工手腕上都戴著一隻黑色橡膠手錶,在摁下床頭的呼叫器後,手錶會發出「滴滴」聲響並亮綠光,錶盤上會顯示房間及床位信息。

王利君說,事發後,夕陽紅養老院每晚巡查兩次。當天,新京報記者在現場看到,夕陽紅養老院工作人員正在分發巡查記錄表,查房時需就有無危險品、飲食狀況、老人思想情緒、用藥情況、其他特殊事件等進行登記。

風暴中心的夕陽紅養老院,正在回歸平靜,老人們也仍在重複他們之前的生活。

(文中杜振明、張合新、杜厚亮、張國安、秦書勝為化名)




神州快訊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各大視頻平台影視公司聯合聲明」“500餘名藝人發聲反對短視頻侵權”……最近,短視頻頻頻登上熱搜榜。短視頻到底怎麼了?你通過短視頻追過劇嗎?為何這種追劇方式引來這麼多反對的聲音?

影視行業半月內兩次發聲

視藝術交流協會、中國電視劇製作產業協會等15家協會聯合愛奇藝、騰訊視頻、優酷、芒果TV、咪咕視頻等5家視頻平台和正午陽光、華策影視(6.730, -0.01, -0.15%)、檸萌影視、慈文傳媒(5.890, -0.12, -2.00%)等53家影視公司聯合發佈了關於保護影視版權的《聯合聲明》。

聲明表示,將對目前網路上出現的公眾帳號生產運營者針對影視作品內容未經授權進行剪輯、切條、搬運、傳播等行為,將發起集中、必要的法律維權行動。呼籲短視頻平台和公眾帳號生產運營者切實提升版權保護意識,社會各界應積極對侵權內容予以舉報、刪除、屏蔽。

時隔兩周,更多的業內人士加入了這場「討伐」。

4月23日,國內超70家影視傳媒機構及500餘位演員發佈聯合倡議書,呼籲短視頻平台推進版權內容合規管理,清理未經授權的內容。其中包括李冰冰、黃軒、楊冪、迪麗熱巴、王一博等知名藝人。

楊冪、王一博等500多位演員發聲 短視頻還能追劇嗎?
倡議書

就在世界知識產權日前一天,4月25日,中宣部版權管理局局長於慈珂對此公開回應,作品未經許可不得傳播使用,這是著作權法規定的一項基本原則。這一原則當然也適用於影視作品。

國家版權局也將繼續加大對短視頻領域侵權行為的打擊力度,堅決整治短視頻平台以及自媒體、公眾帳號生產運營者未經授權複製、表演、傳播他人影視、音樂等作品的侵權行為。

所有這些發聲針對的都指向了切條、搬運、速看和合輯等影視作品內容。那麼,「5分鐘追劇」“3分鐘看完一部電影”等短視頻,要徹底“涼”了嗎?

版權風險下的追劇新方式

在諸如抖音、快手、B站等短視頻平台上,充斥著「5分鐘看完XX電影」“XX帶你看電視劇”“X分鐘快速看大片”等短視頻內容。記者注意到,其中除了包括大量已播出的影視劇節目內容外,還存在一些未被引進的影片節目。

當生活節奏越來越快,二倍速、三倍速追劇已成標配,類似的短視頻作品漸漸成為觀眾追劇的新方式。

在短視頻平台,一些將影視劇切條、搬運的自媒體帳號有著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粉絲數量;其中的一些「短視頻作品」單條就有著幾十萬點贊。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帳號在依靠剪輯獲得流量的同時,也開始「帶貨」。記者發現,在短視頻平台已向電商轉向的背景下,越來越多坐擁流量的博主開始在商品櫥窗中添加商品。

顯然,這樣的作品很對網友胃口。除了能夠快速瀏覽劇情,有網友甚至表示,「沒有那幾分鐘短視頻,我都不會去搜電視劇,不會去影院買票看電影。」

也有網友直言,看了剪輯後的短視頻如果吸引人,觀眾會去看原片,有些爛片要是別人不吐槽那更沒有什麼看點了。

可見,在技術進步的背景下,大家的觀影習慣也在漸漸發生變化。但在法律人士看來,此類短視頻確實也存在版權風險。

「二次創作」侵權嗎?

當短視頻博主開始「收割」流量,影視行業開始集中發聲,其中的法律問題也浮出水面。

韜安律師事務所首席合伙人王軍在接受中新網記者採訪時就直言,此舉可以看做影視劇權利人應對短視頻市場發展的舉措。

他指出,一部短視頻作品具有獨創性,就具有了視聽作品的保護意義和保護價值;如果短視頻作品侵犯了他人權益,也應當被追責。這是法律的應有之義。

而將長的影視綜相關作品進行二次剪輯,其中雖然有摘編、截取,甚至評論。這被一些網友稱為二次創作。

對此,王軍表示,「二次創作」的確會形成新作品,但是並不是說有創作就可以對侵權行為免責。“恰恰是因為他這種‘創作行為’沒有得到授權許可、沒有支付報酬,所以他應當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

他認為,雖然此類短視頻作品或許對傳播作品起到積極作用,但其中很多是在利用在線作品的市場價值,這就屬於不恰當利用他人合法權益謀取私利。

「如果權利人的作品在沒有進行有效傳播前,已有大量的剪輯短視頻出現,確實會影響到原有權利人正常的市場傳播。比如說,我可能沒有時間,那我就通過短視頻十分鐘看一部電影的方式,看一下精華就行了。」王軍說。

可期待的共贏

一邊是手握版權的影視劇創作者,另一邊是擁有大量粉絲的短視頻「二次創作者」。如何平衡版權與傳播間的關係?

北京市律協著作權法律專業委員會主任、北京市中永律師事務所律師王韻對中新網記者表示,他希望能建立一套機制,讓影視劇創作者和使用者能夠共分利益。

王軍也認為,短視頻等作為新的媒體傳播形式,毋庸置疑是商業模式上的創新,也值得肯定,但這也應該在法律框架之內發展,不能以損害他人在先權利為代價。

「長視頻的權利人與短視頻平台、短視頻優秀製作者之間,如何建立一套共贏機制?我覺得,未來是有機會的。」

在短視頻版權風險備受關注的同時,記者也注意到,一些影視劇也開始嘗試利用短視頻平台傳播其作品。

以近期熱播的《小捨得》為例,劇方在短視頻平台開通官方帳號,除了對作品進行碎片化傳播外,還配髮帶有評論的短視頻作品,收穫不少關注。

對此,王軍建議,雙方應在版權許可的前提下,進行短視頻二次創作,這是法律所規定的正確路徑。在此路徑之上,平台方應更好地和版權方進行前置溝通,為自己平台的優秀創作者贏得二次創作的機會和可能性,同時大家也可以套索新的商業模式和授權方式。

記者了解到,部分短視頻平台已在研究與影視劇內容方合作的可能性。